“宋锦墨,这件龙袍的刺绣工艺,你确定是你的原创?”

行业协会的聚光灯打在我脸上,刺目得让人想闭眼。但我不想闭眼。我想看清每一个曾经踩过我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

《布衣传奇:重生裁缝的复仇与帝国崛起》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场合。我跪在地上,抱着父亲耗尽半生心血的“锦墨轩”牌匾,哭得像个疯子。沈昭年站在台上,穿着我亲手绣制的云锦西装,搂着我的“好闺蜜”林婉清,对媒体说:“宋锦墨只是锦墨轩的前员工,她的技术确实不错,但缺乏商业头脑,所以公司才转让给我。”

转让。多好听的字眼。实际上是他骗我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把父亲留给我的一百二十年的老字号,用三十万现金和一句“我会娶你”就骗走了。我信了。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为了帮他拿下第一个大客户,我连续熬夜四十八小时赶制绣品,最后晕倒在绣架前,醒来时手都在抖,他连看都没来看我一眼。

《布衣传奇:重生裁缝的复仇与帝国崛起》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十万里有十五万是林婉清的“中介费”。她介绍了一个假投资人,设了个局,让我以为锦墨轩快破产了,只有沈昭年能救我。而我那个“好闺蜜”,一边抱着我安慰说“墨墨你别急”,一边转头就跟沈昭年在酒店庆祝。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锦墨轩更名“昭年服饰”,沈昭年用我家的祖传绣法拿了国际大奖,成了“国潮第一人”。我去找他理论,他当着林婉清的面把一杯热咖啡泼在我脸上:“你一个农村出来的裁缝女,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识相的就闭嘴,不然我告你诽谤。”

我想告他,可我没钱请律师。我试着找媒体曝光,结果林婉清提前打了招呼,说我是“疯女人”“前员工纠缠老板”。没有一家媒体愿意接。我父亲听说锦墨轩没了,脑溢血发作,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我母亲承受不住打击,三个月后也走了。

我跪在父母坟前,哭到眼睛出血。那天晚上,我拿着剪刀去了沈昭年的公司,想跟他同归于尽。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保安把我扔了出来,沈昭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我,像看一只蚂蚁。他甚至懒得报警,只是让林婉清发了条朋友圈:“有些人就是贱,自己不努力,还想赖别人。”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瓶农药,死在了出租屋里。

然后我醒了。

醒来时,我正坐在出租屋的缝纫机前,手边是沈昭年送的那束快枯萎的玫瑰花。手机屏幕亮着,林婉清发来消息:“墨墨,沈总说他很欣赏你的设计方案,明天在锦墨轩签约,你一定要来哦。”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上一世,我回的是:“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定去!”

这一次,我把手机放下,拿起剪刀,把那束玫瑰剪得粉碎。

签约?签你妈的约。

我拉开抽屉,找到那份我上一世亲手签下的“投资意向书”。沈昭年当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共同打造国潮第一品牌”“你负责设计我负责运营”“我们是天作之合”。实际上条款全是坑——我出技术、出品牌、出人脉,他出三十万现金,但公司他占股百分之七十,而且有条款写明“核心技术归属公司所有”。

也就是说,签完这个,我家的祖传绣法就成他的了。

上一世我没看,因为他抱着我说:“墨墨,我还能害你吗?”

这一次我看了,不仅看了,还用红笔把所有坑爹条款圈了出来。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上一世我死前才知道的论坛——那是国内顶级服装设计师的圈子,里面藏龙卧虎,沈昭年后来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就是靠混这个圈子。

上一世我没资格进去。但这一次,我带着一百二十年的锦墨轩底蕴,和未来三年的流行趋势预判。

我发了一个帖子:“免费提供未来三年国潮爆款设计方案,前提是——帮我查一个人。”

附件里是我熬夜赶制的十二张设计稿,每一张都是上一世未来三年的爆款。我不用它们赚钱,我要用它们买一条路。

帖子发出去三分钟,我的私信炸了。

第一个联系我的人,备注名是:“顾晏辰·云锦资本”。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上一世,他是沈昭年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媒体面前说过“锦墨轩的工艺不该被埋没”的人。但那时候我已经快死了,根本没力气找他。

这一次,我回了三个字:“见个面。”

约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地点是锦墨轩对面的茶馆。

八点四十我就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锦墨轩的大门。沈昭年的车停在门口,他穿着我上一世亲手做的第一套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台阶上打电话。那套西装我做了整整一个月,每一针都是手工缝的,他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结果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就把西装脱了扔在沙发上,林婉清给他发了张自拍,问“好看吗”,他回的是“还是你穿睡衣好看”。

九点整,顾晏辰推门进来。

他比我想的要年轻,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衣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玉兰胸针。我一眼认出那是苏绣双面绣的工艺,市面上找不到同款,说明他有自己的定制渠道。

“宋锦墨?”他坐下,目光扫过我面前摊开的设计稿,“这些是你画的?”

“是。”

“你知道这些设计如果量产,至少值五千万?”

“我知道。”

“那你用它换什么?就为了查一个沈昭年?”

我端起茶杯,看着对面锦墨轩门口正在摆拍的沈昭年,慢慢说:“顾总,你知道锦墨轩有一百二十年的历史吗?”

“知道。我爷爷那辈人就穿锦墨轩的衣服。”

“那你知不知道,锦墨轩马上就要姓沈了?”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拿起设计稿一页一页地翻。他不是随便看看,而是真的在看工艺——针法、配色、纹样走向,甚至拿起手机放大拍了细节图,跟什么资料在比对。

翻到最后一张时,他放下手机,看着我说:“宋小姐,这三十二处针法改良,是谁教你的?”

我心里一震。三十二处针法改良,是我父亲临死前花了十年时间整理出来的,上一世我还没来得及公开,锦墨轩就被抢了。这一世我提前把它们用在了设计稿里,没想到顾晏辰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父亲。锦墨轩第四代传人。”

“宋远山先生?”

“你认识我父亲?”

顾晏辰的表情变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压什么情绪。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三年前我找过你父亲,想投资锦墨轩,把传统手工艺现代化。他拒绝了,说‘我只想把手艺传给我女儿,不想做成生意’。我当时觉得他太保守,现在想想,是我太浅薄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上一世从没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尊重。

“宋小姐,你父亲的手艺是国宝。锦墨轩不能倒。”

我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句话,我上一世等了太久太久。

“顾总,我不要你的投资。”我放下茶杯,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那份被我圈红的意向书,“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明天上午十点,沈昭年在锦墨轩跟我签约。我想请你坐在旁边,以投资人的身份,告诉他,这份合同是废纸。”

“然后呢?”

“然后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这份合同,宣布锦墨轩与云锦资本达成战略合作。”

顾晏辰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宋小姐,你这是让我当你的刀。”

“不,我是在给你送钱。”我把设计稿推到他面前,“未来三年的国潮风口,我全给你。条件只有一个——锦墨轩的品牌、技术、配方,永远归宋家所有。你可以投资、分成、合作,但不能碰我的根。”

顾晏辰看了我五秒钟,伸出手:“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很有力,不像沈昭年那种黏腻的、让你觉得被掌控的握法。

九点五十,我起身离开茶馆。走到门口时,顾晏辰叫住我。

“宋小姐,你今天穿的是自己做的?”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是的,我做的,用了父亲教我的“隐针法”,整件衣服找不到一个线头。

“好看吗?”

“不是好看。”顾晏辰认真地说,“是完美。”

我走出茶馆,穿过马路,走向锦墨轩。

沈昭年站在门口,一看到我就笑得满脸温柔:“墨墨,你来啦?快进来,合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他的眼睛在笑,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是算计得逞时的得意。上一世我没注意,这一次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昭年,你昨晚跟林婉清在哪个酒店开的房?”

他的笑容僵住了。

“你别开玩——”
“全季酒店,702房间,对吧?你用的是我的会员卡,所以短信发到我手机上了。要我给你看截图吗?”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昨晚十一点用我会员卡订房的短信。上一世我没收到这条短信,因为那时候我的手机被沈昭年“帮忙保管”了。但这一次,我提前设置了短信转发,他连我手机碰都没碰过。

沈昭年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墨墨你误会了,那是帮客户订的——”

“那你现在给林婉清打电话,开免提,问她昨晚在哪。”

他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旁边的助理、店员、还有几个早到的媒体人,全都在看我们。沈昭年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被我当众戳穿,他眼神里那层温柔的伪装开始碎裂,露出底下的凉薄。

“宋锦墨,你别在这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合同你不想要了?”

“合同?”我笑了,推门走进锦墨轩大堂,里面已经布置好了签约台,红布、鲜花、香槟,还有那块我父亲亲手写的“锦墨轩”牌匾,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走到牌匾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金字。一百二十年了,这块牌匾见证了我家五代人的心血。上一世,它被沈昭年摘下来扔在仓库里落灰,后来林婉清说“这破木头占地方”,直接劈了当柴烧。

我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今天请各位来,不是参加签约仪式,而是见证一件事。”

沈昭年冲过来拉我胳膊:“你疯了?保安!把她弄出去!”

“放开她。”

顾晏辰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拿着文件夹,一个举着摄像机。

沈昭年看到顾晏辰,瞳孔猛缩:“顾晏辰?你怎么在这?”

“我是宋小姐的合作伙伴。”顾晏辰走到我身边,把文件夹放在签约台上,“沈总,我代表云锦资本,正式通知你,你手上的那份意向书,已经被宋小姐作废了。因为其中的核心条款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如果你坚持执行,我们会提起诉讼。”

沈昭年的脸彻底黑了:“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跟锦墨轩的事!”

“锦墨轩是宋家的。”我拿起签约台上的合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一页地撕碎,“沈昭年,你出的三十万,我三倍还你。但锦墨轩,你一分都别想拿。”

纸屑落了一地。沈昭年看着满地的碎片,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他猛地伸手想抓我,被顾晏辰的人拦住了。

“宋锦墨,你会后悔的。”他咬着牙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攀上顾晏辰就赢了?你一个裁缝,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把撕碎的合同碎片捡起来,放进他西装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脸。

“沈昭年,我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一世认识了你。”

三天后,沈昭年注册了“锦墨轩”的相似商标,想抢注我的品牌。

我提前一周就提交了商标注册申请,他连第一轮审核都没过。

他又找媒体发通稿,说我是“忘恩负义的前员工”“骗了投资人想单飞”。

顾晏辰直接把签约现场的完整视频放了出来,全网播放量破两千万。评论区清一色在骂沈昭年“PUA渣男”“商业诈骗犯”,林婉清的社交账号被人扒出来,她跟沈昭年的暧昧聊天记录被截图转发了几万次。

林婉清哭着给我打电话:“墨墨,我们是好朋友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挂了电话,把她拉黑。

一个月后,我注册成立了新的“锦墨轩”,顾晏辰投了三千万,占股百分之十五,品牌和技术百分百归宋家。

三个月后,我用父亲的三十二处针法改良,做出了第一季“墨韵”系列。发布会那天,我在台上讲了锦墨轩一百二十年的故事,讲到父亲去世时,台下有人在哭。

发布会结束,订单额破了两千万。

沈昭年那天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全程黑着脸。散场时他拦住我,声音沙哑地说:“墨墨,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上一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还我锦墨轩时,他是怎么说的——“你一个农村出来的裁缝女,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沈昭年,”我笑了笑,“你说得对,没了我,你确实什么都不是。”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他摔碎酒杯的声音。

走出会场,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杯热茶。

“恭喜,宋总。”

“谢谢,顾总。”

“明天的行程我让人发你邮箱了。对了,下周苏州有个非遗传承人大会,我帮你报了名。你父亲当年在那拿过奖,你应该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父亲的奖杯,上一世被沈昭年扔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好。”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我靠在座椅上,看着手里这杯热茶,忽然觉得,重生这件事,老天爷给的不是第二次机会,而是让我看清——谁值得我拼命,谁只配被踩进泥里。

而锦墨轩,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姓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