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瞳孔骤缩。
2019年6月7日。
距离她上一世被逼跳下公司天台,整整倒退了六年。
上一世的记忆像碎玻璃扎进太阳穴——她创立“微澜科技”,从零做到估值二十亿,却在B轮融资前夕被联合创始人陈卓联合投资方架空,股权稀释到不足5%,最后被以“职务侵占”的罪名送进看守所。三个月后,她在取保候审当天爬上自己公司的天台,一跃而下。
而陈卓,拿着她的商业计划书,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搂着她的前闺蜜宋晴,笑着对媒体说“微澜的今天全靠团队努力”。
手机震了一下。
陈卓发来微信:【薇薇,BP第三版改好了,今晚来我公寓一起过一遍?顺便……我想你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上一世她回复“好”,带着电脑过去,通宵改方案,第二天被陈卓用“我帮你把关”的名义要走了核心算法的全部源码。
这一次,陆薇打了四个字:【滚远点。】
对面秒回:【???生气了?我哪做错了?】
陆薇没再理他。她翻身下床,打开尘封的笔记本电脑,登上GitHub。上一世她留了个后手——核心算法的底层架构有独立分支,只有她的私钥能调用。陈卓拿到的版本,在数据量超过千万级后会触发致命漏洞。
她修改了私钥的授权时间,然后把一份加密邮件发给了“鼎辉资本”的合伙人周牧之。
周牧之,上一世唯一在陈卓的庆功宴上拒绝举杯的人。他说过一句话:“微澜的灵魂不是陈卓,是那个被关进去的女人。”
邮件发送成功。
三小时后,电话响了。
“陆薇?”对面声音沉稳,带着试探,“我是鼎辉周牧之。你发我的东西……你确定这是你独立完成的?”
“周总,我不仅确定,我还知道,三天后陈卓会拿着同样的方案去找您融资,开价三千万,占股15%。他还会说,这是微澜团队半年的心血,创始人是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要您在路演现场当场拒绝他,然后把那份方案的漏洞——我标红的部分——当着所有投资人的面拆穿。”
“为什么?”
陆薇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因为我要让他知道,偷来的东西,拿不稳。”
挂了电话,陆薇开始第二件事。
她打开引擎,输入“宋晴 简历 2019”。上一世宋晴在她公司当CMO,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给陈卓的私人账户转了三百万。这一次,陆薇提前找到了宋晴上一家公司的离职证明——上面写着“因严重违反公司保密协议被辞退”。
她把这份证明截图,发给了一个人。
宋晴现公司的HR总监,林悦。上一世林悦是她大学室友,后来因为帮她说话被宋晴造谣中伤,抑郁了两年。
【林悦,这是我查到的,你们公司新招的市场部副总监宋晴,简历造假。她根本没在奥美干过三年,只待了六个月就被开了。】
林悦回复:【薇薇?!你怎么有……等等,我查一下。】
十分钟后:【卧槽,还真是。谢谢姐妹,明天她就得走人。】
陆薇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上一世的悲剧,根源就是心软。这一次,她要在陈卓和宋晴还没站稳的时候,先把他们的腿打断。
晚上七点,陈卓直接杀到她家门口。
“陆薇你什么意思?微信拉黑我?电话不接?我哪对不起你了?”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抹了发胶,看起来衣冠楚楚。
陆薇打开门,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他。
“陈卓,你去年拿我的创意参加创业大赛,奖金十万,你跟我说只拿了优秀奖五千。剩下的钱呢?”
陈卓脸色微变:“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上个月,你以微澜科技的名义申请了‘智能推荐算法’的软著,发明人只写了你的名字。我写的代码,你跟我商量过吗?”
“薇薇,我那是为了公司好,投资人看重创始人技术背景——”
“够了。”陆薇打断他,“回去准备你的BP吧,陈总。后天鼎辉路演,祝你成功。”
她关上门,听到门外陈卓的呼吸声粗重了几秒,然后脚步声远去。
两天后,鼎辉资本路演现场。
陆薇坐在角落,戴着帽子和口罩。她看着陈卓西装革履走上台,PPT第一页写着“微澜科技——下一代推荐引擎,重新定义信息分发”。
陈卓口若悬河,讲到第七页的时候,台下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到第十页,周牧之抬手打断了他。
“陈总,您这套方案的核心算法,我们三天前收到过一份完全相同的技术文档。”
全场安静。
陈卓笑容僵住:“不可能,这是我们团队半年的心血——”
周牧之把投影切到另一份文件上:“这是陆薇女士发给我的版本,代码结构、注释习惯、甚至变量命名风格,都和您的PPT高度一致。更关键的是,她的版本标注了这套算法在千万级数据量下的崩溃阈值——而您的版本里,这部分数据被刻意隐去了。”
陈卓额头冒汗:“陆薇是我们的技术合伙人,她参与开发,这很正常——”
“参与开发和独立完成是两码事。”周牧之语气平淡,“而且我刚得到消息,微澜科技的工商登记信息里,陆薇的持股比例是零。陈总,一个不占股的技术合伙人,您怎么解释?”
台下哗然。
陆薇摘下口罩,站起来。
“我来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陈卓脸色煞白。
“因为我从没签过股权协议。陈卓说‘先做起来,之后再补’,我信了。我相信了两年,写了十万行代码,拉来了第一个客户,做出了第一个爆款产品。然后上周他告诉我,公司估值五千万,愿意给我5%的期权,分四年成熟。”
她走到台前,看着陈卓的眼睛。
“陈总,您现在还觉得,我该滚远点吗?”
陈卓嘴唇发抖:“薇薇,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
“私下?”陆薇笑了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这是你过去一年从公司账户转出的十二笔资金明细,总额一百三十万,去向是你个人名下的理财账户。需要我一张张念吗?”
陈卓转身想走,被安保拦住。
周牧之站起来:“陈总,今天的路演取消。另外,鼎辉会启动对微澜科技的尽职调查,如果发现财务问题,我们会向经侦报案。”
陆薇走出会场的时候,手机疯狂震动。陈卓的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她直接关机。
阳光很好。
上一世她从四十层楼顶坠落,最后一秒看到的是灰色的天。这一世,天是蓝的。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哥,是我。妈的手术安排了吗?……钱我准备好了,这次不用借高利贷,我自己的钱。对,干净的。”
挂了电话,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周牧之看着她,递过一张名片:“鼎辉资本,周牧之。陆薇,有没有兴趣来鼎辉做投资顾问?我需要一个能看穿骗局的人。”
陆薇接过名片,笑了。
“周总,合作可以。但我的条件是——我要自己成立一只子基金,专注早期技术项目。鼎辉出平台,我出脑子。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
周牧之挑眉:“你倒是敢开口。”
“我值这个价。”
沉默几秒,周牧之伸出手。
“成交。”
陆薇握上去,力道不轻不重。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陈卓背后还有人,那个在上一世授意他架空自己的资本方还没露面。而宋晴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一次,她不需要任何人救。
她自己是自己的底牌。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边。这座巅峰级的都市,终于在这一世,站到了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