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盛恒酒店顶层的水晶厅,林知夏记得这个地方。

上一世,她在这里戴上那枚钻戒,笑得像个傻子,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后来她才明白,那不过是被推上祭坛的开端——她用七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垫脚石,踩着她上去的人,连回头看一眼都觉得脏。

《小甜妻》重生后反手撕碎婚约,绝不原谅

此刻她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知夏,订婚仪式马上开始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快进来呀,沈总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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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者是她的闺蜜,苏晚棠。

林知夏盯着这个名字,指关节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她入狱后接手了她一手打造的整个商业帝国,搬进了她买的别墅,睡了她睡过的男人,还对着记者镜头笑得温柔得体:“沈总能走出那段失败的婚姻,我替他感到开心。”

失败的婚姻。

她和沈渡根本没结过婚。她为他放弃了保研,放弃了出国,放弃了年薪百万的offer,像个免费的奴隶一样帮他搭建公司架构、撰写商业计划书、拉拢投资人。他给她的回报是什么?是一纸冰冷的财务审计报告,指控她职务侵占,把她送进了监狱。

更讽刺的是,那笔所谓的“侵占款”,她全数用在了公司的扩张上,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但沈渡提前买通了审计机构,篡改了账目,而她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她的所有积蓄,早就“借”给沈渡周转了。

她在狱中待了三年。

第三年的时候,母亲病逝的消息传进来,她跪在监房的冰冷地面上,额头抵着水泥地,哭到整个人痉挛。父亲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半年后也跟着去了。

而她甚至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林知夏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年轻的、光滑的指尖。没有老茧,没有冻疮,没有监狱里高强度劳动留下的粗糙痕迹。她重生了,重生在订婚宴开始前的十五分钟,重生在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起点。

她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灯光璀璨,宾客满座。沈氏集团的高管、合作伙伴、亲朋好友,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沈渡站在舞台中央,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她去年省吃俭用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对万宝龙的纯银袖扣,花了她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那笑容在灯光下看起来完美无缺。

林知夏突然觉得恶心。

“知夏,快来。”沈渡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的共鸣音,“大家都在等你。”

苏晚棠站在舞台侧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礼服裙,妆容精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林知夏注意到,苏晚棠的站位恰好是新娘伴娘的最佳位置——而她这个准新娘,反而像是个迟到的配角。

上一世她没在意这个细节。她甚至觉得苏晚棠站在那儿挺合适的,因为她是最好的闺蜜嘛,站在近一点的地方,方便帮她整理裙摆。

蠢。

林知夏走上舞台,没有去牵沈渡的手,而是直接走向了立式话筒。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谢谢各位今天到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但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

全场哗然。

沈渡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知夏,别闹,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语气是那种哄小孩式的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上一世,她最吃这套。他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就会乖乖听话,把所有委屈咽回去,告诉自己不要任性,不要给他添麻烦。

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曾经以为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在她看来,冷得像两颗没有感情的玻璃珠。

“沈渡,我没闹。”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事?”沈渡还在笑,但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这句话说出来,林知夏觉得胸口那个堵了七年的东西,终于碎掉了。

沈渡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脸上却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着台下宾客说:“知夏最近压力太大,状态不太好,我先带她休息一下。”

他要拖她下台。

林知夏没挣,反而笑了一下。她另一只手从手包里掏出一个U盘,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全场说:“在离开之前,我想请各位看一样东西。”

沈渡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林知夏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他松开她的手腕,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林知夏,你想清楚后果。”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句话吓住的。每一次,每一次她想反抗、想质疑、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他都会用这句话堵住她的嘴,让她以为离开他她就什么都没有了,让她以为她的一切都是他施舍的。

可真相是,他的一切才是她给的。

林知夏把U盘插进了舞台侧面的播放设备。

大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氏集团旗下的核心子公司“渡夏科技”,其初始注册资本的70%来自林知夏的个人账户,而这笔钱,是她卖掉母亲留给她的婚前房产所得。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子,”林知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控制住了,“卖掉之后,我把所有钱都给了沈渡,帮他成立了渡夏科技。当时他说,等公司做大了,给我30%的股份。”

她切换到下一页。

“但实际上,他让我签了一份代持协议,把我的股份挂在了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而那个空壳公司的法人,是——苏晚棠。”

苏晚棠的脸刷地白了。

“知夏,你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苏晚棠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可能……”

“好朋友?”林知夏打断她,又切换了一页。

这次是一组聊天记录的截图。沈渡和苏晚棠的对话,时间跨度从三年前一直到“上一世”她入狱前夕。内容露骨到让在场不少人别开了眼睛。

“等她签完代持协议,股份转到我名下,就没她什么事了。你盯紧点,别让她起疑。”

“放心吧渡哥,她那个恋爱脑,我说什么她都信。上次我跟她说穿红色不好看,她就把整个衣柜的红色衣服全扔了,哈哈哈。”

“她妈那套房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评估报告我找人做低了200万,她那个傻子还觉得卖了个好价钱呢。”

林知夏看着这些文字,发现自己的手不再抖了。上一世她在狱中辗转拿到这些证据的时候,整个人崩溃了整整一个月。而现在再看,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苏晚棠瘫坐在了地上。

沈渡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站在舞台中央,表情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甚至还有心情整了整袖口——那对万宝龙的袖扣。

“林知夏,你伪造这些聊天记录,费了不少心思吧?”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林知夏想起了上一世法庭上他的表情,同样的从容,同样的无辜,仿佛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骗子,“各位,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只好把真相告诉大家了。”

他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才是受害者”的语气说:“林知夏确实给过我一些资金支持,我承认。但那些钱,是我以个人名义向她借的,不是投资,更不是什么股权。我有借条为证。”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对着镜头展示。

“而且,她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把这笔借款转让给了第三方,也就是说,她跟渡夏科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今天搞这么一出,无非是因为——她后悔了,想多要一点。”

台下议论声四起,风向开始摇摆。

林知夏看着那张借条,笑了。

上一世,沈渡就是用这招赢的。他把她的股权投资扭曲成民间借贷,然后伪造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声称她已经把债权卖给了某个不存在的“第三方”,从而让她既拿不到股权,也追不回借款。法庭上,她拿不出有力证据反驳,败诉。

但这一世,她提前准备好了。

“沈渡,你说这是借条,那请问,我跟你之间,有过任何一笔对应这笔借款的银行流水吗?”林知夏不紧不慢地问。

沈渡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所谓的这笔借款,实际上就是卖房款打到你的账户上的那一笔,对不对?”林知夏继续说,“那笔钱的性质,到底是借款还是股权投资,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有邮件往来,有你亲笔签名的投资意向书,还有——你当时为了说服我卖房,给我发的语音消息。”

她按下播放键。

沈渡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她曾经迷恋的温柔:“知夏,你相信我,等公司做起来,你就是联合创始人,30%的股份一分都不会少。你妈留给你的房子,以后我会用十倍的价格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全场死寂。

沈渡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不悦,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慌乱。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苏晚棠的手,苏晚棠尖叫了一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所以,各位,”林知夏关掉话筒,转身面对台下,“今天的订婚宴到此结束。至于我和沈渡先生之间的账,我们法庭上慢慢算。”

她走下舞台,穿过那些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传来沈渡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颤抖:“知夏,你等等,我们好好谈谈……”

她没有回头。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林知夏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她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仰头看着城市的霓虹灯,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死死忍住了。

哭什么哭,哭够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顾总想见您。时间地点您定。”

顾晏辰。

这个名字让林知夏心头一跳。上一世,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那个最后差点把沈渡逼到绝路的男人。她记得他,不是因为什么风花雪月,而是因为在她在狱中的时候,是他匿名给她请了律师,虽然没能翻案,但至少让她的刑期从七年减到了三年。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上一世至死都没弄明白。

林知夏擦了擦眼角,回复了一条:

“明天上午十点,景澜咖啡。”

发完这条消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沈渡真正的发家,靠的不是渡夏科技,而是三个月后的一笔关键融资。那笔融资的投资方,是当时刚刚进入中国市场的国际资本“经纬亚洲”,而沈渡之所以能拿到那笔钱,是因为他提前拿到了经纬亚洲的尽调标准,做了一份完美符合对方要求的商业计划书。

那份尽调标准,是她帮他搞到的。

用了一个她在行业论坛上认识的朋友的人情,那个人后来也被沈渡算计得倾家荡产。

这一世,那份尽调标准会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桌上。

林知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024年5月18日,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父母家的地址。上一世她在订婚宴后就跟父母彻底闹翻了,因为她执意要嫁给沈渡,而父亲看出了沈渡的不对劲,死活不同意。她当时说了一句让她后悔一辈子的话:“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此后三年,她再没回过家。

出租车驶上高架,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淌。林知夏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爸,妈,这一世,换我来保护你们。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渡发来一条长语音。她没有点开,直接把他拉黑了。

然后是苏晚棠,发了一串哭诉的语音消息,大意是“知夏你误会了那些截图是假的我是被逼的”。

林知夏想了想,回了三个字:

“法庭见。”

苏晚棠的语音戛然而止。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林知夏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打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第一句歌词出来,她愣了一秒。

“我曾将真心付给了你,你以为那是游戏……”

她苦笑了一下,切了歌。

这次是纯音乐,没有歌词,只有大提琴低沉的旋律在耳边流淌。林知夏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个她曾经爱过也恨过的城市,慢慢握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明天和顾晏辰的见面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场复仇的棋局她能不能赢到不知道那些她提前埋下的线索和证据,能不能在法庭上形成完整的链条。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像一条条彩色的光带,把整座城市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林知夏看着那些碎片里自己的倒影,年轻的、干净的、没有被摧毁过的脸,轻轻地、无声地说了一句:

“沈渡,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