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我不结了。”

沈昭宁将那张烫金婚书缓缓撕成两半,纸帛碎裂的声响清脆如骨裂。她抬眸看向对面那个端坐如松的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冷淡而疏离。

《娇宠令:重生嫡女手撕渣男,满门跪求我上位》

裴衍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眸色渐深:“昭宁,别闹。”

“闹?”沈昭宁将碎裂的婚书掷于案上,红纸金箔散落一地,“上一世我也是这般‘闹’的,结果呢?你拿着沈家的十万两白银起家,转头娶了柳如烟,我被你关在地牢里,活活饿死。”

裴衍手中的茶盏“啪”地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上,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掠过一丝惊骇。

沈昭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果然,重生归来的,不止她一人。

她清晰地记得上一世——裴衍跪在她面前,说此生非她不娶,她信了。她偷了父亲的地契、变卖母亲的嫁妆,甚至亲手将沈家百年商号的核心账本交到他手上。结果呢?裴衍靠着这些东西扶摇直上,成了京城最年轻的皇商,而她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打入地牢。

狱卒告诉她,沈家因她“勾结外敌”被满门抄斩,父母惨死菜市口,幼弟被流放三千里,死在路上。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裴衍向她求亲的当天。

“昭宁,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裴衍很快恢复镇定,声音温柔得滴水不漏,“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沈昭宁差点笑出声。

这演技,上一世她信了五年,这一世,她一个字都不信。

“裴衍,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会护我一辈子,结果转头就跟柳如烟滚到了床上。你说会善待沈家,结果沈家满门因为你伪造的通敌证据被灭族。你还记得吗?菜市口的血,三天都没冲干净。”

裴衍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可控制地颤抖。

他当然记得。

因为那些通敌的罪证,就是他亲手伪造的。

“你……”他声音发紧,“你也重生了?”

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裴衍,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伤害沈家的机会。”

她抬脚跨出门槛,身后传来裴衍压抑的怒吼:“沈昭宁!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活?”

“能不能活,不劳你操心。”

沈昭宁走出裴府,一辆马车早已候在门外。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俊的脸——顾晏辰,京城最大商号“聚宝斋”的少东家,也是上一世裴衍最强劲的对手。

“谈完了?”他伸手扶她上车。

沈昭宁稳稳坐定,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她重生后连夜默写出来的账册副本,里面记录了裴衍未来三年所有商业布局,包括他如何贿赂官员、偷税漏税、垄断市场。

“这是裴衍的命脉。”她将账册递给顾晏辰,“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顾晏辰接过账册,随意翻了两页,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抬眸看向沈昭宁,唇边浮起玩味的笑:“沈小姐,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银子吗?”

“五十万两。”沈昭宁淡淡道,“裴衍上辈子就是用这个数起家的。”

“那我赚了。”顾晏辰将账册收好,“说吧,哪三件事?”

沈昭宁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三日后京城的茶叶竞标,我要你以我的名义拿下。”

顾晏辰挑眉:“沈家商号不是主营丝绸?”

“从今天起,改了。”沈昭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帮我查一个人——柳如烟。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包括她背后是谁。”

“没问题。”顾晏辰点头,“第三呢?”

沈昭宁看向窗外,裴府的大门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第三,我要裴衍死。”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沈昭宁刚踏进大门,就听见正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爹,您不能听姐姐的!裴公子是真心待她的!”这是庶妹沈昭婉的声音,软糯甜腻,像浸了蜜糖的毒药。

上一世,正是这个“好妹妹”,一次次将她与裴衍的“恩爱”事迹宣扬得满城皆知,让她沉浸在虚幻的幸福中,一步步走向深渊。后来她才知道,沈昭婉早就跟柳如烟勾结,她的所有行踪,都是沈昭婉泄露的。

“婉婉说得对。”继母王氏接过话头,声音温婉却暗藏锋芒,“裴公子人品贵重,能看上昭宁是她的福气。老爷,您可不能因为孩子闹脾气就坏了这门好亲事。”

沈昭宁迈步走进正厅,目光扫过王氏母女,最后落在父亲沈怀远身上。

上一世,父亲是唯一反对这桩婚事的人。他看出裴衍野心太大,怕女儿受委屈,苦口婆心地劝。可她恋爱脑上头,非但没听,还骂父亲“鼠目寸光”,气得父亲大病一场。后来裴衍伪造通敌证据,沈家满门获罪,父亲在狱中得知是她亲手将账册交给裴衍的,当场吐血而亡。

“爹。”沈昭宁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女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沈怀远愣住。

王氏和沈昭婉也愣住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沈昭宁从来都是任性跋扈、目中无人的主,什么时候这样低过头?

“爹,裴衍此人狼子野心,求娶女儿不过是觊觎沈家的家产。”沈昭宁抬起头,眼眶微红,“女儿已经查清楚了,他早在三个月前就与柳家大小姐柳如烟私定终身,同时勾结户部侍郎,妄图吞并沈家商号。女儿若嫁过去,沈家就是下一个‘聚宝斋’。”

聚宝斋原是京城最大的珠宝商号,三年前被裴衍设计吞并,东家满门流放。这件事整个京城都知道,只是没人敢提。

沈怀远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王氏连忙打圆场:“昭宁,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谣言?裴公子怎么会……”

“母亲若不信,可以看看这个。”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王氏。

那是她重生后让顾晏辰帮忙查到的——裴衍与柳如烟的往来书信,字迹、私章俱全,铁证如山。

王氏接过信,只看了几眼,脸色就白了。

沈昭婉凑过去看,眼眶立刻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这、这怎么可能?裴公子明明说只喜欢姐姐的……”

沈昭宁冷冷看了她一眼。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演戏的机会。

“爹,女儿已经想好了。”她转向沈怀远,声音坚定,“沈家商号不能只靠丝绸吃饭,女儿要拓展茶叶生意。三日后京城的茶叶竞标,女儿要代表沈家出战。”

沈怀远皱眉:“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沈昭宁打断他,“上一世女儿就是太听男人的话,才会落得那个下场。这一世,女儿要靠自己。”

沈怀远被女儿眼中的锋芒震住了。

他从未在沈昭宁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不是任性,不是赌气,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看透世事的决绝。

“好。”他点头,“爹信你。”

三日后,京城茶叶竞标大会。

沈昭宁一袭青衫,坐在聚宝斋的竞标席上,身旁是顾晏辰。

“紧张吗?”顾晏辰低声问。

“不紧张。”沈昭宁看着台上,“上辈子我帮裴衍拿下过三次茶叶标,里面的门道我比谁都清楚。”

竞标开始。

参与竞标的共有八家商号,其中实力最强的是裴衍的“衍记商行”。裴衍坐在对面,目光阴鸷地盯着沈昭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第一轮,暗标报价。

沈昭宁写下数字,折好递上去。

片刻后,主持人宣布结果:“第一轮最高价——衍记商行,十五万两。”

裴衍站起身,朝沈昭宁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沈昭宁面无表情。

第二轮,明标加价。

“十六万。”裴衍率先报价。

“十七万。”顾晏辰替沈昭宁报价。

“十八万。”裴衍加价。

“二十万。”沈昭宁亲自开口。

全场哗然。二十万两,已经超过了京城茶叶市场的年均利润。

裴衍脸色微变,咬了咬牙:“二十二万。”

沈昭宁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放弃。”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裴衍脸色铁青。

二十二万两拿下茶叶标,意味着他未来三年至少要亏十万两。而他之所以敢加价,是因为沈昭宁上一世帮他策划过一个“转手卖给西域商队”的方案,能赚回三倍利润。可这个方案的核心资源——西域商队的渠道,现在掌握在顾晏辰手里。

“恭喜裴公子。”沈昭宁站起身,朝他举杯,“二十二万两买三年的亏损,公子好魄力。”

裴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他死死盯着沈昭宁,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故意的!”

“故意又怎样?”沈昭宁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一世你骗我感情、毁我家族,这一世,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裴衍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裴衍,这才刚刚开始。”

走出茶楼,顾晏辰追上来:“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加价?”

“因为他是裴衍。”沈昭宁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他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挑衅。尤其是——我。”

顾晏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沈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昭宁侧头看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顾公子,有没有人说过,你拍马屁的功夫很差?”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