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你疯了?这是我们订婚宴!”
江临渊的手僵在半空,那枚钻戒折射出刺目的光。酒店大厅里坐满了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我慢慢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份红色请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碎片落地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张订婚宴上,笑着接过那枚戒指,然后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父母积蓄,把熬夜写的《大全版》商业策划书双手奉上。江临渊靠着那份策划书三年做到行业顶尖,而我被污蔑泄露公司机密,判了五年。出狱那天,得知父母因债务缠身双双病逝。
我站在墓前哭到昏厥,再睁眼,回到了今天。
“江临渊,你的创业项目‘智汇’,核心逻辑是整合供应链数据做精准匹配,对不对?”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几桌人听清。
江临渊脸色微变,很快又挂上那副温柔面具:“知夏,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咱们回去说——”
“你的《大全版》策划书,第三章节的‘数据孤岛破解方案’,第七章节的‘动态定价模型’,还有附录里的‘B端用户冷启动策略’。”我笑着从包里抽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字——大全版,“是不是长这样?”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本册子,是我上一世花了整整两年,跑遍三十多家供应链企业,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行业解决方案。江临渊当时说帮我投稿出版,结果稿子到了他手里,转头就成了他的专利。
“你手里怎么会有……”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公文包。
“你是不是想问,你明明已经把我电脑里的原稿删了,为什么我还有备份?”我翻开册子,露出扉页上的手写签名和日期——那是我上一世写完后第一时间的留底,重生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印店重新装订,“因为我写了两次。每一次,我都是原创。”
大厅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江临渊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林知夏,你什么意思?我们临渊为了你花了多少心思,你倒好,在订婚宴上闹?”
我没理她,目光落在第二桌——江临渊的合伙人孙茂才正悄悄往门口退。上一世,就是这个孙茂才在法庭上作伪证,说亲眼看到我拷贝公司机密文件。
“孙总,别急着走。”我提高声音,“您手上那个‘智汇’项目的天使轮投资意向书,估值两个亿,投资方是盛恒资本,对吧?可惜了,盛恒的投委会昨天刚改了主意,因为有人给他们发了一份一模一样但时间更早的《大全版》策划书初稿。”
江临渊的脸彻底白了。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合上册子,笑得很轻,“我只是在三个月前,用我自己的名字注册了《大全版》的全部著作权,并且把初稿发给了行业里十二家头部公司的CEO。其中包括盛恒资本的投资总监——顾晏辰。”
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江临渊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顾晏辰,他的死对头。上一世就是顾晏辰的公司最终收购了江临渊的专利,让江临渊赚得盆满钵满。但这一世,我先一步把《大全版》的核心框架交给了顾晏辰。
不是白给。我拿的是技术入股,占四成。
“不可能……你根本没有这个行业的人脉,你怎么可能联系上顾晏辰?”江临渊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我有没有人脉,不劳你操心。”我拿起手包,转身看向满桌宾客,“各位吃好喝好,单我已经买了。至于这场订婚宴——取消了。”
身后传来江母尖利的骂声,江临渊似乎在追上来,但被几个合作伙伴拉住低声询问。
我头也没回地走出酒店。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顾晏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我一眼:“处理完了?”
“上车。”他推开车门,“盛恒的投委会想见你。另外,你那份《大全版》的附录部分,我让法务看过了,有三个地方可以申请国际专利。如果你愿意,我帮你走流程。”
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条件呢?”
“条件?”顾晏辰发动车子,唇角微扬,“你上一世在监狱里写给监管局的那封举报信,内容我很感兴趣。如果你能把那套供应链审计模型复现出来,我出两千万买断。”
我猛地转头看他。
上一世在监狱里,我为了减刑,写了一封关于行业供应链税务漏洞的举报信,但那封信被压下了,从未公开。顾晏辰怎么会知道?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夹,丢到我腿上。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手写信的复印件,落款日期是——五年前。
“你上一世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调查同一件事。”顾晏辰的声音很平静,“可惜你进监狱之后,所有证据链都断了。我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重生了。”
“你也是?”
他没回答,只是按下了车窗,晚风灌进来,吹散了他低沉的笑声。
“你觉得呢?”
我心里一沉。如果顾晏辰也是重生的,那他对《大全版》的兴趣,到底是因为商业价值,还是另有所图?
车驶入隧道,灯光忽明忽暗。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备注名是“江临渊”——
“顾总,林知夏手里的东西是偷我的,你开个价,我双倍买回来。”
顾晏辰瞥了一眼,把手机递给我:“想怎么回?”
我接过手机,打了一行字:
“《大全版》的原创认证我已经提交了,法庭见。”
发送。
车驶出隧道,前方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金融区。我捏着那份文件夹,心里清楚,这一世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