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雨睁开眼的那一刻,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来,入目是熟悉的病房——三年前,她为邢烈寒捐骨髓时住的那间。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眶发酸,但更让她浑身发抖的,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记忆:监狱的铁窗,母亲的遗书,还有邢烈寒搂着苏婉清站在她面前说的那句——“你以为我真的会娶你?”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二十三岁,重生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显示:2019年5月12日。唐思雨的瞳孔骤然紧缩——三天后,就是她上一世签下那份该死的骨髓捐赠协议的日子。就是那份协议,让她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失去了保研的机会,最终被邢烈寒像丢垃圾一样抛弃,眼睁睁看着母亲的公司被吞并,母亲心脏病发死在她面前。

而她,因为被诬告商业诈骗,在监狱里度过了人生最黑暗的三年。

“这一次,我要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唐思雨掀开被子,径直走向医生办公室。她的骨髓配型报告就摆在桌上,那是她上一世亲手交给邢烈寒的救命稻草。这一世,她当着医生的面,将报告撕得粉碎。

“唐小姐,你考虑清楚了?邢先生的病情——”

“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唐思雨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她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迈巴赫就急刹在她面前。车门打开,邢烈寒那张让无数女人疯狂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焦急和虚伪的深情。

“思雨,我听说你把配型报告撕了?”邢烈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个配型等了多久?只有你能救我!”

唐思雨低头看了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上一世,她被他这个动作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他是舍不得她受苦。现在她才知道,他用力握住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他唯一的活路。

“邢先生,你的命是命,我的骨髓也是我的。”唐思雨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想活命?让苏婉清给你配型啊。哦,我忘了,她的配型报告是伪造的,她根本救不了你。”

邢烈寒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唐思雨会知道苏婉清的事,在他的印象里,唐思雨就是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恋爱脑,他说什么她信什么。

“思雨,你在说什么?婉清她只是我的助理——”邢烈寒还想解释,手机却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婉清。

唐思雨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笑容更深了:“接啊,让她听听你是怎么跟我解释你们关系的。”

邢烈寒挂了电话,脸色铁青。他盯着唐思雨,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和他记忆中那个为他哭为他笑、愿意为他去死的唐思雨判若两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邢烈寒咬牙问道,“钱?房子?只要你肯救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唐思雨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死。”

说完,她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后视镜里,邢烈寒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出租车里,唐思雨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唐思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上一世,她为了嫁给邢烈寒,和母亲决裂,甚至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妈,我想你了。”唐思雨声音哽咽,“还有,别再跟邢氏集团谈合作了,他们马上要出大事。”

母亲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即笑道:“傻丫头,你不是一直说要帮烈寒吗?怎么突然——”

“妈,我清醒了。”唐思雨擦掉眼泪,眼底的脆弱被冷厉取代,“而且,我要让邢烈寒知道,得罪唐家是什么下场。”

挂掉电话,唐思雨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顾北寒。

上一世,顾北寒是邢烈寒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邢烈寒对她赶尽杀绝时,伸出过援手的人。虽然那时候她已经身败名裂,顾北寒的援手来得太迟,但她记住了这份恩情。

这一世,她要在一切开始之前,就站在邢烈寒的对立面。

“顾总,我是唐思雨。”她的声音平静而自信,“我这里有一份关于邢氏集团海外洗钱的详细资料,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传来顾北寒低沉的笑声:“唐小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等了你三年。”

唐思雨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北寒就接着说:“我知道你的一切,包括你上一世的遭遇。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重生者。”

出租车猛地一个急刹,唐思雨差点撞上前排座椅。她握紧手机,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明天上午十点,顾氏大厦顶楼,我等你。”顾北寒说完,挂了电话。

唐思雨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突然笑了。上一世,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最后输得一败涂地。这一世,她不仅有重生的记忆,还有一个同样从地狱爬回来的盟友。

邢烈寒,苏婉清,你们准备好了吗?

与此同时,邢烈寒站在医院门口,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阴沉得可怕:“给我查,唐思雨最近见了什么人,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邢总,唐小姐最近没有任何异常,就在病房里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就这样了。”

“废物!”邢烈寒摔了手机,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和恐惧。他的白血病只有唐思雨的骨髓能救,如果她不肯配合,他活不过一年。

手机在地上弹了两下,屏幕亮了,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烈寒,唐思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好害怕。”

邢烈寒捡起手机,看着这条消息,突然冷静下来。他重新拨通助理的电话:“给我准备一份新的骨髓捐赠协议,违约金设到一个亿。另外,联系唐思雨的母亲,就说我愿意用邢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换唐思雨的骨髓。”

他就不信,一个亿的违约金,加上百分之五的股份,唐思雨还不动心。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次,他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唐思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