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书屋,我要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沈知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眉头微蹙:“苏晚,你说什么?”
“我说,可可书屋,我要定了。”我端起面前的拿铁,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你那点收购资金,是从我爸的养老钱里挪的吧?沈知舟,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咖啡厅,也是这样的午后。他温柔地握着我的手,说要把可可书屋打造成全市最大的连锁书店,说这是我们的梦想,说只要我拿出父母的养老钱帮他完成收购,未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信了。
结果呢?他拿到书屋的经营权后,立刻翻脸不认人,把我踢出局。不仅如此,他还联合我的所谓闺蜜林薇,伪造了商业诈骗的证据,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在里面待了三年。
三年里,我爸气得心脏病发作,我妈哭瞎了眼睛,可可书屋——那个我爷爷传下来的、承载了三代人记忆的老书店,被他改造成了网红打卡地,失去了灵魂。
等我出来时,家没了,父母没了,连书屋最后的招牌都被拆了。
我站在废墟前,哭都哭不出来。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爸准备把最后一笔养老钱打给沈知舟的前一天。
“苏晚,你听我解释。”沈知舟显然还没适应我的转变,还在试图用他那套说辞,“收购可可书屋是为了扩大经营,你爷爷留下的那家老店太破旧了,需要重新装修,需要资金注入——”
“需要你把我的东西全部抢走?”我冷笑,“沈知舟,你上一世就是这么骗我的,骗完我的钱,骗完我父母的钱,最后把我送进监狱。你觉得这一世,我还会上你的当?”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一世?”他重复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盯着他的反应,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也重生了。
“苏晚,你冷静点。”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挤出一丝笑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这一世的,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装,接着装。”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我连夜整理的资金流向图,“这是你这三年挪用公款的记录,这是你贿赂房东的证据,这是你和林薇串通陷害我的聊天记录截图。沈知舟,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傻吗?”
他的笑容僵住了。
“苏晚,你别逼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威胁,“你以为你拿着这些东西能做什么?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资金,没有人脉,你拿什么跟我斗?”
“谁说我没有?”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可书屋的产权在我名下,你那份所谓的收购协议,根本没有法律效力。而且——”
我顿了顿,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
“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
顾晏辰走进咖啡厅,一身黑色大衣,气场强大。他是沈知舟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入狱后帮我调查真相的人。
虽然那时候已经晚了。
“顾总。”沈知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顾晏辰走到我身边,目光淡淡地扫过沈知舟,“可可书屋,苏小姐会继续经营。至于你——沈总,我建议你先处理一下税务局那边的事,他们好像对你的账目很感兴趣。”
沈知舟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们——”
“哦对了。”我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三天后,可可书屋重新开业,欢迎沈总来捧场。当然,前提是你还没进去。”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
走出咖啡厅,冷风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我为了爱情放弃了保研,掏空了家底,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可书屋,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它。
重新开业那天,我起得很早。
可可书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木质书架,暖黄灯光,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咖啡的香气。爷爷在世时就说,书屋要有书屋的样子,不能太商业化,要让每个进来的人都能感受到温暖。
上一世,沈知舟把这里拆得面目全非,改成了什么网红书店,卖咖啡卖文创,就是不卖书。
这一世,我绝不允许。
“苏姐,外面有人送花篮。”店员小陈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大束百合。
我接过来,卡片上写着:“祝开业大吉。——顾晏辰”
“还有这个。”小陈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拆开,里面是一份合作协议。顾晏辰要在可可书屋设立一个阅读基金,每年注资五十万,用于书屋的运营和扩建。
条件只有一个:书屋的经营方向,由我说了算。
我笑了。
上一世,我总觉得要靠自己,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结果呢?一个人硬撑,最后什么都没守住。
这一世,我学会了借力。
开业很顺利,来的人比预想中多。有人是冲着书屋的名气来的,有人是冲着顾晏辰的投资来的,还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毕竟沈知舟要收购可可书屋的事,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下午三点,沈知舟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礼盒,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身后跟着林薇,我的“好闺蜜”,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温柔无害。
“苏晚,恭喜恭喜。”沈知舟把礼盒递过来,“一点心意,别嫌弃。”
我没接。
“沈总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我靠在书架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我建议你带回去,万一你进去了,这东西还得充公。”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温柔:“苏晚,你是不是对知舟有什么误会?他一直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说太过分了。”
“为了我好?”我看向她,“林薇,你还记得上一世你是怎么在我面前哭诉,说沈知舟欺负你,让我原谅他的吗?结果呢?你转头就和他在一起了,还帮他伪造证据陷害我。”
林薇的笑容僵住了。
“苏晚,你在胡说什么?”她声音发颤,“什么上一世,你是不是疯了?”
“疯?”我走近她,压低声音,“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账户里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是从沈知舟的公司打过去的?时间是三年前,也就是他刚认识我的时候。”
她的脸瞬间白了。
“苏晚,你查我?”
“我只是想搞清楚,我的好闺蜜到底值不值得信任。”我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现在看来,不值得。”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知舟的脸色铁青,拉着林薇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沈总,我还没说完呢。你那份收购协议,我已经交给律师了。上面有你伪造我签名的证据,还有你挪用公司资金的明细。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把欠我父母的钱还回来,咱们法庭上见。”
沈知舟转身,眼神阴沉得可怕:“苏晚,你以为你赢了?就凭你一个开书店的,能翻出什么浪花?”
“能不能翻出浪花,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微笑。
他冷哼一声,拽着林薇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舟果然开始动手了。
先是书屋的供应商被施压,不敢再给我们供货。接着是网上突然出现大量差评,说可可书屋服务态度差、书都是盗版的。甚至还有人半夜来书屋门口泼油漆,贴大字报。
我早就料到了。
供应商那边,我直接联系了顾晏辰,用他的渠道重新找了一批,价格比原来还低。差评的事更简单,我调出了监控录像,把所有恶意刷差评的账号IP地址公布,证明都是同一家公司操作的——沈知舟旗下的营销公司。
至于泼油漆,我报警了。
警察来得很快,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沈知舟的助理带人干的。
沈知舟被请去喝了三天茶,出来时脸色黑得像锅底。
但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我用了三天时间,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资料——沈知舟过去三年所有的违法记录: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挪用资金。这些事上一世我就知道,但那时候我被他PUA得完全没有自我,觉得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甚至帮他隐瞒。
这一世,我全部交给了检察院。
一周后,沈知舟的公司被查封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书屋整理书架。小陈兴奋地跑进来,说沈知舟被抓了,网上都在传。
我没说话,继续把书一本本摆好。
上一世,我用了三年时间才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这一世,我只用了半个月。
不是因为我变聪明了,而是因为我不再被所谓的爱情蒙蔽双眼了。
沈知舟被捕那天晚上,林薇来找我了。
她站在书屋门口,浑身湿透了,外面下着大雨。她的妆花了,眼睛红肿,看起来狼狈极了。
“苏晚,求你放过知舟吧。”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们曾经的情分上——”
“情分?”我甩开她的手,“他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讲情分?他害得我父母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讲情分?”
“可是——”
“林薇,你也是帮凶。”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那些伪造的证据,是你亲手交给警方的。我手里有你签字的文件,你要是不想进去陪他,最好主动去自首。”
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转身走进书屋,“三天后,你要是还没行动,我就把证据交上去。”
门在身后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面。
一个月后,沈知舟被判了五年。
林薇因为自首,被判了一年缓刑,但她在行业内的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没有公司愿意用她。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去看了沈知舟。
隔着玻璃,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苏晚,你满意了?”他冷笑,“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毁了你?”我平静地看着他,“沈知舟,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他突然激动起来,拍着玻璃,“那家破书店有什么好的?你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守着那堆破书,你脑子有病吧?”
“你不懂。”我站起来,“可可书屋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一家书店。它是我爷爷的心血,是我爸的寄托,是我全部的记忆。你可以看不起它,但你永远别想抢走它。”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咒骂声。
走出看守所,阳光很好。
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我点头。
他把书递过来,是一本精装版的《百年孤独》。“开业礼物,上次忘了给。”
我接过来,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愿你永远拥有自己的可可书屋。——顾晏辰”
我笑了。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了所有。这一世,我终于明白,真正值得守护的,从来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比如可可书屋。
比如那些陪我走过黑暗的人。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无比平静。
复仇不是终点,守护才是。
而可可书屋,我会让它成为这座城市最温暖的地方。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