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签了它。”
订婚协议被推到我面前时,我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脸。
陆景琛,上一世我倾尽所有扶持的男人,在我为他耗尽保研机会、掏空父母积蓄、得罪所有人后,他和我的“好闺蜜”林薇联手,把我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商业间谍。
可笑的是,那份所谓的机密文件,是我亲手为他写的企划案。
“怎么,不愿意?”陆景琛皱眉,语气里是不耐烦的施舍,“知意,你知道我有多忙,订婚只是走个形式,你乖乖签了,以后我的公司就是你的。”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笑的,然后傻乎乎地签了字,放弃保研,放弃一切,像个傻子一样为他卖命,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父母为了给我还债,累到双双病倒,临终前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监狱的铁窗,是我唯一能看到的天空。
而现在——
“陆景琛,”我站起身,拿起那份协议,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一页一页撕碎,“匪我思存。你,配吗?”
碎片洒了一桌。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
“沈知意,你发什么疯?”
“清醒了而已。”我拎起包,转身要走。
“站住!”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毒鸡汤?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创业初期需要你帮忙,等公司上市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我回头,直视他的眼睛,“陆景琛,你上一辈子也是这么说的。”
他一愣。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第一件事,回家。
父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回来,我妈愣了一下:“知意?你不是说今晚要跟景琛商量订婚的事——”
“妈,陆景琛那个项目,你们是不是准备投两百万?”
我爸放下报纸:“对,景琛说他那个互联网项目前景很好,我们看了商业计划书——”
“不要投。”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一字一句地说:“那个项目的数据是造假的,他找的所谓合伙人,三个月后会卷款跑路,到时候你们的两百万一分都拿不回来。”
父母面面相觑。
“知意,你怎么知道的?”
“我做梦梦到的。”我说得很认真,“妈,爸,信我一次。”
他们当然不信。
直到我把上一世那场灾难的所有细节说出来——那个合伙人的名字、跑路的具体时间、甚至警方介入后的调查结果——我爸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没解释,只是说:“爸,妈,这辈子我不会再傻了。”
当晚,我爸给陆景琛打了电话,撤回了投资意向。
电话那头,陆景琛的语气从惊讶到愤怒,最后变成了冰冷:“沈叔,您想清楚了?这个项目稳赚不赔,您不投,有的是人投。”
“那你就找别人吧。”
挂断电话,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知意,你变了。”
“是,我变了。”
变得不再任人宰割。
第二天,我去学校办理了保研手续的恢复申请。
上一世,我为陆景琛放弃了这个机会,这辈子,我要拿回来。
导师看到我时很惊讶:“沈知意,你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创业吗?”
“不去了,我想继续读书。”
“好,好!”导师很高兴,“你的成绩一直是专业第一,保研名额还给你留着呢。”
办完手续,我打开手机,看到林薇发来的消息:
“知意,听说你不跟景琛订婚了?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帮你劝劝他吧?”
呵。
上辈子,就是这位“好闺蜜”,一边在我面前装好人,一边在陆景琛耳边吹风,说我不够格做他的伴侣,说我拖他后腿,最后那份商业间谍的罪名,就是她亲手伪造的证据。
我回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知意,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只是关心你——”
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爽。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陆景琛发家的核心项目——“智行”共享出行方案,上辈子是我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从商业模式到技术架构,甚至融资计划书,全是我一手包办。
他只是挂了个创始人的名头。
这辈子,这个项目,我不会再给他。
我打开电脑,重新整理了一遍方案,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顾晏辰顾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哪位?”
“我叫沈知意,有一份商业计划书,想请您过目。关于共享出行的,我保证,比你现在看的所有项目都值钱。”
顾晏辰,陆景琛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我说话的人。
他说:“沈小姐,你的才华不该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我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见面约在第二天下午。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里,我走进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嗯,那个项目不用看了,数据太虚。”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到我时微微挑眉。
他比上辈子我记忆中的更年轻,眼神却一样锐利。
“沈小姐?请坐。”
我没客气,坐下来就把方案递过去:“顾总,我长话短说。这份方案的核心是‘动态定价算法+用户裂变模型’,目前市场上没有人做,因为技术门槛高,但我有完整的实现路径。你给我三个月,我能让你占领30%的市场份额。”
顾晏辰翻了几页,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变了。
他抬头看我:“这个算法模型……你怎么想到的?”
“做梦梦到的。”
他笑了一下,没追问,只是说:“你要什么?”
“资源,资金,还有——我要陆景琛在这个行业里,寸步难行。”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上去:“合作愉快。”
三天后,陆景琛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沈知意,智行的方案,你是不是给顾晏辰了?”
“是。”
“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
“你的?”我笑了,“陆景琛,那个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你连PPT都不会做,你跟我说是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软下来:“知意,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们之间没必要搞得这么僵。你回来帮我,等公司做大了,我给你30%的股份,好不好?”
“不好。”
“沈知意!”
“陆景琛,别装了。”我声音平静,“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需要我的脑子。上辈子我傻,这辈子不会了。你去找林薇吧,她不是一直想帮你吗?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她那个所谓的技术方案,是从她前男友那儿偷的,用的时候小心点,别惹官司。”
说完我挂了电话。
这是实话。
上一世,林薇就是靠偷来的技术方案,在陆景琛面前刷了好感,最后两个人联手坑了我。
这辈子,我不介意提前把底牌亮出来。
果然,一周后,我听说陆景琛的公司陷入了技术纠纷——林薇提供的方案被人告了侵权。
两个人互相甩锅,闹得不可开交。
而我这边,一切顺利。
顾晏辰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他给了我最大的自由度,资源到位,团队到位,我只需要专心做产品。
两个月后,“智行”上线,首月用户突破百万。
发布会上,顾晏辰站在台上,对着所有媒体说:“这个项目的灵魂,是我的合伙人,沈知意。”
镜头对准我。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笑容从容。
台下,陆景琛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发布会结束后,他堵在停车场。
“沈知意,你满意了?”他眼睛通红,声音沙哑,“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毁了你的一切?”我一步步走近他,“陆景琛,上辈子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青春,我的家庭,我的人生。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你想过满意不满意吗?”
他后退一步,眼神闪躲:“你在说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
“你听不懂没关系。”我拉开车门,“你只需要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车子发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景琛站在原地,像一条丧家之犬。
手机震动,林薇发来一条消息,用的是新号码:
“沈知意,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没回。
只是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顾晏辰。
三分钟后,他回:“查到了,她在联系几家媒体,想爆料你‘窃取前男友商业机密’。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好了,要告吗?”
“告。”
“好。”
第二天,林薇还没来得及发“爆料”,就先收到了法院传票。
罪名:诽谤、商业诋毁。
她慌了,打电话来骂我,声音尖锐得刺耳:“沈知意你个贱人!你凭什么告我?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我慢悠悠地说,“林薇,你前男友那个技术方案,是你趁他睡着的时候从他电脑里拷出来的吧?需要我把证据发给法院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我笑了笑,“林薇,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公开道歉,然后滚出这个行业;第二,我把所有证据交给法院,你进去待几年。你自己选。”
她选了第一条。
道歉声明发出去那天,评论区全是骂她的。
陆景琛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说林薇不是他公司的员工,她的行为和他无关。
林薇气得在朋友圈大骂陆景琛是“渣男”“白眼狼”。
狗咬狗,好看极了。
三个月后,“智行”完成A轮融资,估值十个亿。
庆功宴上,顾晏辰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沈知意,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那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怎么那么确定我会感兴趣?”
我晃了晃杯子:“因为我上辈子欠你一个人情,这辈子来还。”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这个借口,真的很烂。”
“但管用。”
他举杯:“敬管用。”
我碰上去:“敬上辈子。”
他挑眉:“你还真信有上辈子?”
我喝掉杯中的酒,看着落地窗外万家灯火,轻声说:“不信的话,我怎么站在这里的?”
顾晏辰没再问,只是说:“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上市。”
“然后?”
“然后——”我转头看他,笑得肆意,“让陆景琛彻底滚出这个行业。”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和上辈子法庭上那个怜悯的眼神,一模一样。
但我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
匪我思存。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
晚上回到家,爸妈做了一桌子菜。
我妈红着眼睛说:“知意,你瘦了。”
我爸在旁边咳嗽:“瘦什么瘦,气色好得很!闺女,爸看了你的新闻,干得漂亮!”
我笑着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
手机又震了。
陆景琛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大意是他错了,他想挽回,他愿意做任何事。
我看完,打了几个字:
“陆景琛,你去死吧。”
然后关机。
吃饭。
爸妈的唠叨声在耳边,红烧肉的香味在鼻尖,窗外的月亮很圆。
我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上辈子欠自己的,这辈子,我要全部拿回来。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