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七岁那年,我被从孤儿院领养回来。
他站在楼梯上俯视我,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件待拆封的礼物。
“叫哥哥。”养母轻声催促。
我仰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轻声说:“哥哥。”
他嘴角动了动,转身走了。
那年我四岁,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我以为他会讨厌我,毕竟我不是他的亲弟弟,却要分走他父母的爱。
可当天晚上,他悄悄推开我房间的门,把半块巧克力塞进我被窝里,声音低低的:“别哭了。”
我没哭。
但我攥着那块巧克力,忽然觉得这个家也许没那么可怕。
那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沈砚十五岁那年,养父公司破产,养母积郁成疾,不到半年就走了。
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站在墓碑前浑身湿透,沈砚撑着伞走过来,把我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比我高很多,伞完全倾向我这边,自己半个肩膀都在雨里。
“以后我照顾你。”他说。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心安。
那也是我犯的错。
养母走后,养父开始酗酒,脾气越来越暴躁。沈砚高三那年,养父喝醉了拿皮带抽我,说我克死了他妈。
我没躲,因为躲了会打得更狠。
沈砚冲进来的时候,养父正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蜷缩在地板上,嘴角全是血。
他像疯了一样把养父推开,把我护在身后,声音都在抖:“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养父被他的眼神吓住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砚跪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擦我嘴角的血,眼眶红得吓人。
“疼不疼?”他问。
我摇头。
他忽然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以后不会了。”他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我靠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跳快得不正常。
那是我犯的最大的错——我放任自己依赖他。
沈砚高考成绩全市第一,报了本地的大学,没去外省。
所有人都不理解,以他的分数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他只是淡淡地说:“家里有事走不开。”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
养父越来越不像话,沈砚不在家的时候,我连觉都不敢睡。
他开始养家,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周末接项目。我心疼他,偷偷也去找工作,被他知道后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你好好读书就行。”他声音很沉,“这些事不用你管。”
我想说我不想看他这么累,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不只是把他当哥哥。
那天他淋了雨回来,发烧到四十度。我照顾他一整夜,给他擦身体的时候,手指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我说:“沈砚别怕,哥哥在。”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烧糊涂了,把我当成了他自己。
我愣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哥。”我小声说,“我喜欢你。”
他当然没听见。
但我说出口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沈砚大学毕业那年,养父酒后出了车祸,在ICU躺了三天走了。
临走前他清醒了一阵,看着我和沈砚说:“你们俩好好的。”
我没哭,沈砚也没哭。
葬礼结束后,沈砚喝了很多酒,靠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现在只有我们了。”
我搂着他的肩,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是啊,只有我们了。
所以不能错。
他开始创业,我读大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到他应酬回来,衬衫领口有口红印,我会笑着说“哥你桃花运不错”。
正常到他带女朋友回家吃饭,我会殷勤地叫嫂子,然后回房间吐了整整一夜。
正常到他订婚那天,我站在酒店外面淋了一个小时的雨,然后笑着敬酒说“恭喜”。
我以为我能忍住。
我以为只要他不发现,我就能当一辈子的好弟弟。
直到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回来,倒在沙发上,我给他倒水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沈砚。”他声音沙哑,“你身上好香。”
我想抽手,他握得很紧。
“哥,你喝多了。”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他忽然用力一拽,我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翻身把我压在沙发上,眼神迷蒙地看着我,手指抚过我的脸。
“为什么一直在躲我?”他问,“最近两个月,你一直在躲我。”
我心跳如擂鼓,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有。”
“有。”他低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气息滚烫,“你不敢看我,不敢碰我,我叫你名字你会愣一下。沈砚,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浑身僵硬,声音都在抖:“哥,你喝多了,放开我。”
“不放。”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酒意和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放了很多次了,沈砚。从你十四岁那年开始,你躲了我十年。”
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眼神暗沉,“你亲我的时候,你偷看我洗澡的时候,你把我女朋友的照片撕碎又粘好的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
眼泪忽然涌上来,我拼命忍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怕你跑。”他吻住我的时候,我尝到了眼泪的咸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沈砚,你是我的。”他把我抵在沙发里,声音低沉又危险,“从我七岁那年你走进这个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他抬手解开我的衣扣,手指滚烫,像烙印一样落在我每一寸皮肤上。
我知道应该推开他,我知道这是错的,我们是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法律上、在伦理上,这就是错的。
可他吻我的时候,我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想要他,我太想要他了,我想了整整十四年。
那一夜我没有推开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躺在他怀里,他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像怕我跑了一样。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想的不是后悔,而是一句话——
完了。
这一辈子,我都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