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别闹了，把婚书撕了对你没好处。”
厉司辰站在落地窗前，逆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克制，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念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订婚协议，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是恨。
上一世，她就是在今天心软了，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熬夜替他写方案、谈客户、陪酒应酬，把自己活成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而他功成名就那天，搂着沈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苏念这个人，早就配不上我了。”
然后她因“商业间谍”罪名入狱，母亲气病身亡，父亲心梗猝死。
她在狱中撞墙自尽，死前最后听到的消息是——厉司辰和沈瑶订婚了，用的还是她当年设计的求婚方案。
“厉司辰。”苏念抬起头，眼眶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掉，“上一世你欠我的三条命，这一世，我让你一条一条还。”
厉司辰皱眉，显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苏念笑了，手指用力，刺啦一声——订婚协议撕成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碎纸片扬起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场荒唐的雪。
“你疯了！”厉司辰终于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腕，“你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吗？厉氏的投资、你父母的公司债务，全指望这次联姻——”
“所以我父母的公司债务，是你故意做局套进去的。”苏念平静地打断他，“你让我爸签的那份对赌协议，漏洞是你找人设计的，目的就是让我乖乖嫁给你，好名正言顺吞掉苏家最后的资产。”
厉司辰瞳孔微缩，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收紧。
苏念不挣扎，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别装了，厉司辰。你电脑D盘那个叫‘项目S’的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沈瑶的生日。里面存着你三年来的所有计划——怎么接近我、怎么让我爱上你、怎么掏空苏家、怎么在事成之后把我送进监狱。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空气突然安静得像被抽空了。
厉司辰松开她的手腕，退了一步，脸上的温柔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那张冷漠的、算计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没了温度，像结了冰。
苏念没回答。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厉司辰心头猛地一颤——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怜悯。
“厉司辰，你猜，我现在要去见谁？”
门在他面前关上。
走廊里，苏念靠墙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苏念。上次您提到的那个合作意向，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苏小姐，三天前你可是拒绝得很干脆。怎么，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苏念勾起唇角，声音很轻，“是重活了。”
对面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有意思。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断电话，苏念走出厉氏大厦。
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但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瑶发来的消息：“念念，司辰哥说你今天情绪不太好，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帮你劝劝他。”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上一世的记忆涌上来——沈瑶就是这副“善解人意”的嘴脸，一边在她面前扮演好闺蜜，一边在厉司辰耳边吹风，说她情绪不稳定、疑神疑鬼、不适合做厉太太。
她打出两个字，发送：“好的。”
然后截屏，保存。
这条消息，以后有用。
回到家，苏念第一件事是翻出保研申请表，填好，提交。上一世她为了厉司辰放弃了这个机会，这一世她要全部拿回来。
第二件事，是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爸呢？让他接电话，我要他跟厉氏的对赌协议马上终止，违约金我来付。”
母亲在电话那头愣住：“念念，你怎么突然——”
“妈，你听我说。”苏念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厉司辰不是好人，他骗了我们全家。上一世……不，我是说，我已经查清楚了，他设局让我们破产。你相信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念念，你说什么傻话，妈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你等着，我让你爸接电话。”
苏念闭了闭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上一世，她为了厉司辰跟家里决裂，父母去世前她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处理完这些，苏念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后台——厉司辰公司目前的核心项目“智联未来”，整个技术框架和商业模式，都是上一世她亲手设计的。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技术漏洞、市场盲点、竞争对手的软肋。
而这些信息，明天她会全部交给顾晏辰——厉司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试图帮她翻案的人。
凌晨两点，苏念关了电脑，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厉司辰发来的消息：“念念，今天的事我不怪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上一世她死前，他也发了同样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没变。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备忘录，写下明天的计划：
上午见顾晏辰，交底“智联未来”核心技术方案。
下午去学校办理保研手续，同时申请创业孵化器名额。
晚上赴沈瑶的“鸿门宴”，全程录音，收集证据。
写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加了一条：
厉司辰公司融资关键节点在三个月后，到时候，让他身败名裂。
窗外夜色浓重，这座城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苏念关灯，闭上眼睛。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而她等的，就是厉司辰站得最高、摔得最惨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