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订婚戒指被我狠狠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向来温顺如绵羊的我,会做出这样的事。
“秦舒,你疯了?”
陆北辰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换上一副温柔面具,“乖,把戒指捡起来,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别闹。”
闹?
我看着这张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上一世,就是这样一个“乖”字,让我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父母三百万积蓄给他创业,甚至把自己最好的闺蜜推到他身边当助理。
结果呢?
三年后,公司上市那天,陆北辰搂着我那位“好闺蜜”林知意,以商业诈骗的罪名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在牢里蹲了五年,出来才知道,爸妈因为我的事双双脑溢血去世,家里的老宅被陆北辰以极低的价格强买,我妈生前最爱的那个花园,被铲平盖成了他的私人车库。
而陆北辰,顶着“华夏最年轻商业奇才”的光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太子爷,春风得意。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因为我在去找他同归于尽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碾过。
临死前我听见林知意娇软的声音:“北辰哥,她终于死了,我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然后我醒了。
醒在订婚前一周,醒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陆北辰,不用演了。”我弯腰捡起那枚钻戒,当着他的面,手指一松,戒指精准落进旁边的鱼缸,“三百万的投资,明天我会让银行撤回。你的商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顾氏集团了。”
陆北辰脸色骤变。
“秦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拍了拍手,笑得云淡风轻,“你的整个商业模式,核心算法,市场策略——全是我写的。我既然能给,就能收回。陆北辰,你以为你是什么商业天才?你就是个偷别人脑子的贼。”
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疯了。”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秦叔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打啊。”
我靠在沙发上,翘起腿,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顺便告诉他,他女儿上辈子是怎么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
陆北辰手指顿住。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算计、权衡、最后是狠戾。
“秦舒,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他突然笑了,坐到我身边,伸手想揽我的肩,“知意跟你说了什么?她就是嫉妒我们,你别——”
“林知意?”
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他面前。
那是上一世出狱后我拼死收集的证据,我重生后第一时间打印出来。照片上是陆北辰和林知意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画面,时间戳清清楚楚——正是他当初跟我说“公司太忙,订婚仪式可能要推迟”的那天。
陆北辰瞳孔猛地一缩。
“你跟踪我?”
“不重要。”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明天下午三点,顾氏集团的顾晏辰会来跟我谈你那份商业计划书的买断价格。你猜,他给多少?”
陆北辰的脸彻底白了。
顾晏辰,顾氏太子爷,陆北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陆北辰能在三年内崛起,全靠我帮他绕开了顾氏的所有专利壁垒。现在我要亲手把这把刀递给顾晏辰。
“秦舒,你不能这样。”陆北辰终于慌了,抓住我的手腕,“我们三年的感情,你就这么——”
“三年的感情?”
我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陆北辰,这三年我给你写了十七版商业计划书,帮你搞定十二个关键技术难点,甚至把我妈留给我的嫁妆都砸进了你的公司。你呢?你给我的,是背叛、欺骗,和一条死路。”
他的脸色青白交加。
“你放心。”我拿起包,最后看了他一眼,“这次我不会再傻了。我不会阻止你创业,也不会揭穿你和林知意。我甚至盼着你们在一起——毕竟你们两个垃圾,才最般配。”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陆北辰砸东西的声音,我连头都没回。
出了酒店,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
上一世,爸妈的病根就是从我拒绝保研开始的。我妈气得高血压住院,我爸为了给我凑那三百万,卖了老家的铺子。
这一世,我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女儿想通了,不去谈恋爱了,要好好读书,好好陪他们。
车开到半路,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句话:“秦小姐,我是顾晏辰。明天下午三点,恭候。”
我勾起嘴角,正要回复,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不用等到明天。我今晚八点有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直接带着合同过来。”
第三条紧随其后:“顺便说一句,陆北辰那个项目,我盯了半年。你能从他手里拿走,我佩服你。”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顾晏辰,上一世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在陆北辰公司的上市庆功宴上,他是唯一一个没来祝贺的人。
当时我远远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眼神冷得可怕。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在看一个蠢货的眼神。
我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知意。
“舒舒,你是不是跟北辰吵架了?他刚刚打电话给我,说话语气好凶,我好害怕……”
我冷笑。
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次我和陆北辰吵架,林知意就会“恰好”出现在他身边,“恰好”需要安慰,“恰好”就安慰到了床上。
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那你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林知意秒回:“可是他说想见我,我现在就在他公司楼下,要不你过来我们三个好好谈谈?”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今晚八点,顾晏辰要来签合同。
今晚七点半,林知意和陆北辰会在公司“谈心”。
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师傅,改道。”我拍了拍司机肩膀,“去北辰大厦。”
十五分钟后,我站在北辰大厦楼下,看着顶楼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林知意发来消息:“舒舒,你到了吗?北辰在办公室等我,我一个人不敢上去。”
我回:“马上到。”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秦小姐?”顾晏辰的声音低沉清冽。
“顾总,”我笑着说,“合同的事,可能要稍微晚一点。我这边有个更有意思的合作,想听听吗?”
“说。”
“陆北辰的办公室,今晚七点半,会有两个人共处一室。”我抬头看着顶楼,嘴角上扬,“您觉得,如果我现在带着记者上去‘捉奸’,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顾晏辰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危险:“秦小姐,你比我想象的狠。”
“彼此彼此。”
“记者我有人。”他说,“十分钟后到。”
我挂断电话,站在大厦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年轻、漂亮,眼神里全是上一世不曾有过的狠劲。
林知意又发来消息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电梯缓缓上升,我盯着跳动的数字,心里默默倒数。
上一世,陆北辰踩着我的尸骨爬上神坛。
这一世,我要在他封神之前,亲手把他推进地狱。
而今晚,只是第一步。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里,传来林知意娇滴滴的声音:“北辰哥,舒舒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好怕……”
我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林知意正靠在陆北辰怀里,两个人姿势暧昧,空气里全是荷尔蒙的味道。
看到我进来,林知意脸色一变,但很快换上那副无辜的表情:“舒舒!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只是来安慰他?”我笑着举起手机,按下录音播放键。
刚才林知意发来的所有消息,一条条在空气中回荡:“北辰说想见我……我一个人不敢上去……舒舒你到了吗……”
林知意的脸刷地白了。
陆北辰猛地推开她,朝我走来:“秦舒,你听我说——”
“不用了。”
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走廊里涌进来的七八个记者,闪光灯瞬间把办公室照得雪亮。
“陆先生,请问您和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秦小姐,您作为陆先生的未婚妻,对今晚的事怎么看?”
“请问这位女士是第三者吗?”
林知意尖叫着捂住脸,陆北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
我站在门口,对着镜头笑得很甜:“各位记者朋友,我正式宣布——我和陆北辰先生的婚约,从这一刻起,作废。”
然后我转身离开,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林知意的哭声。
电梯里,手机震动。
顾晏辰:“合同我已经签好了,等你来拿。”
我回:“马上到。”
电梯门关上,我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上扬的嘴角。
这才刚开始呢,陆北辰。
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你十倍奉还。
出了大厦,冷风扑面而来,我裹紧外套,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锋利的脸。
“秦小姐,”顾晏辰推开车门,“上车。”
我弯腰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中间的扶手箱上放着一份合同,乙方签名处已经龙飞凤舞地签好了“顾晏辰”三个字。
“看看。”他把合同递给我,“条件按你说的,项目估值的三成归你,另外我给你在顾氏留了个位置,CTO,直接向我汇报。”
我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遍。
比上一世陆北辰给我的条件好十倍。
“顾总,”我合上合同,看着他,“你不怕我是骗你的?那份商业计划书,万一根本不值这个价呢?”
顾晏辰侧头看我,车内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秦小姐,”他慢慢说,“一个能亲手把自己未婚夫送进舆论地狱的女人,你觉得我会怀疑她的判断力?”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我握上去,他的手很凉,力道却重得惊人。
车子启动,窗外的霓虹飞速后退。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陆北辰:“秦舒,你真要玩这么大?”
我睁开眼,打字:“这才哪到哪。”
发送。
然后关机。
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