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神谕》荣获本年度‘十大必看网游’榜首!”
颁奖礼上,前男友江临西装革履,笑得温润如玉。
我坐在台下,指甲嵌进掌心。
上一世,这款游戏是我熬了三百多个通宵、呕心沥血做出的作品。代码每一行、剧情每一章、数值每一个小数点,都是我亲手打磨的。
发布前夜,江临搂着我的肩膀说:“小渔,你太累了,剩下的我来收尾,你去睡吧。”
我信了。
第二天醒来,游戏制作人栏位,写着“江临”。
我的名字,出现在“特别鸣谢”最末行,轻飘飘得像一个施舍。
我不甘心,找他理论。他变了脸,说我精神状态不稳定,工作记录都是他的签名,项目立项文件也是他的名字。我拿不出证据,因为他说得对——我太信任他,什么都没留。
更狠的是,他和我的“好闺蜜”苏念联手,伪造了我泄露公司机密的证据,把我送进监狱。
两年牢狱,我出来时,爸妈已经没了。
我爸心脏病突发,倒在去找律师的路上。我妈受不了打击,跟着去了。
临终前,她给我留了条语音:“小渔,妈不怪你,妈就是太想你了……”
我蹲在出租屋里,把那句话听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从顶楼跳了下去。
死前最后一秒,我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推送:《神谕》蝉联“十大必看网游”榜首,制作人江临荣获年度风云人物。
然后我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行行熟悉的代码——正是《神谕》的核心架构。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三年前。
距离游戏发布,还有整整一个月。
我盯着代码,手指发抖。
不是怕。
是恨。
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所有代码、设计文档、美术资源全部加密备份,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存储,每个都设了只有我知道的提取码。
第二件,给江临的死对头,盛恒科技的CEO顾衍之发了封邮件。
附件是《神谕》核心玩法的演示视频,以及一份详细的商业化分析。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顾总,有个能碾压江临的项目,有兴趣吗?”
顾衍之的回复比我想的快。
三小时后,他的私人号码打过来。
“见面谈。”
第二天,我坐在顾衍之的办公室里,对面这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审视。
他翻着我的资料,没抬头:“这是你的作品?”
“我的。”
“为什么找我?江临不是你的合伙人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他不配。”
顾衍之抬眸看了我一眼,顿了两秒,笑了。
“你恨他?”
“我不恨他。”我平静地说,“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你能帮我更快地做到这一点,作为回报,《神谕》的发行权归盛恒,三七分账,你三我七。”
“你七?”他挑眉,“底气这么足?”
我把《神谕》上线首月的数据预测表推过去:“这是预测,误差不超过5%。如果达不到,我一分不要。”
顾衍之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最后合上文件夹,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上去:“合作愉快。”
接下来一个月,我做了三手准备。
第一,继续完善《神谕》。上一世发布后的bug反馈、玩家吐槽、运营事故,我全都记得。这次提前修正,游戏品质比原版高出至少两个档次。
第二,暗中注册了“深海工作室”的商标和所有相关知识产权。上一世江临能用法律手段抢走我的作品,是因为所有权的归属是模糊的。这次,每一步我都留下了法律证据。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步——我在《神谕》的核心代码里,埋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后门。
不是病毒。是一个逻辑验证模块。
简单来说,如果有人试图篡改游戏的核心归属信息,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份带有时间戳的原始创作记录,直接发送到我预设的邮箱。
防的就是江临。
而江临,还沉浸在上一世的“胜利经验”里,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发布前一周,他约我吃饭。
餐厅很高级,烛光摇曳,他穿着我去年送他的那件衬衫,笑得温柔体贴。
“小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给我倒了杯红酒,“等《神谕》上线,咱们就订婚,好不好?”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我感动得哭了一整晚,第二天乖乖把所有东西交给他。
这次,我端起酒杯晃了晃,笑了:“江临,你确定你想娶我?”
“当然。”
“不是因为《神谕》快做完了,你怕我不把代码给你?”
他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你说什么呢,咱们之间谈什么给不给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那我的保研名额呢?你也觉得是你的?”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死穴。上周我收到了保研复试通知,江临知道后,一直在旁敲侧击让我放弃,说“做游戏不需要学历”,“咱们一起创业多好”。
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我的意思是,订婚的事,算了吧。”
“苏渔!”
我头也没回。
身后传来他摔杯子的声音。
爽。
第二天,苏念来找我了。
她提着水果,眼眶红红的,一副担心的样子:“小渔,你和江临怎么了?他昨晚喝了好多酒,一直喊你的名字……”
上一世,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一次次心软。后来我才知道,她一边在我面前装好人,一边在江临面前煽风点火,说我“情绪不稳定”“太强势”“不适合当合伙人”。
最可笑的是,她和江临在我入狱后三个月就结了婚,婚礼上还接受了《游戏周刊》的专访,标题是《伉俪情深,携手打造国产网游巅峰》。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念,你脖子上这个项链,是江临送的吧?”
她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上的吊坠。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三个月前?还是半年前?”
“你在说什么呀,我和江临就是普通朋友……”
“那上周三晚上八点,你们在四季酒店开房,也是普通朋友做的事?”
苏念的脸刷地白了。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记忆。上一世,我是在入狱后才从案卷里看到这些细节的。这次,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她知道,我知道了。
“你……”她嘴唇哆嗦,“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拿起她提来的水果,打开门,把果篮放在门外,然后回头看她,“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一边叫我‘最好的朋友’,一边爬我男朋友床的。”
苏念几乎是逃出去的。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还不够。
这只是开始。
《神谕》上线那天,整个游戏圈都炸了。
精良的画面、创新的玩法、几乎没有bug的流畅体验,上线两小时就冲上各大平台下载榜首,评分高达9.8。
所有评测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游戏谁做的?
深海工作室,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江临慌了。
因为发布会上,当主持人问“深海工作室的创始人是谁”时,我站起来了。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穿着黑色西装,长发披肩,走到台上。
“大家好,我是苏渔,深海工作室创始人,《神谕》的制作人。”
台下哗然。
江临坐在嘉宾席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站起来:“苏渔,你在说什么?《神谕》是我主导的项目!”
我看着他,笑了:“是吗?那你能说说,《神谕》的核心战斗逻辑是怎么实现的?数值模型用的是哪种?剧情主线第三幕的关键转折点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不懂。上一世,他拿到代码后,连注释都没看完就交给了外包团队,自己只负责对外宣传和拉投资。
“你——你血口喷人!”他急了,指着我说,“大家别信她,她就是个实习生,根本不懂游戏开发!”
我从容地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主持人。
那是我的设计手稿、代码提交记录、项目规划文档,每一份都有时间戳和签名。
主持人翻了翻,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对着话筒说:“所有资料显示,苏渔女士是《神谕》项目的唯一创始人和核心开发者。江临先生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原始文件中。”
全场死寂。
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江临的脸由黑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发抖,最后挤出两个字:“你——狠!”
我走下台时,顾衍之在通道尽头等我。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早就准备好了。”
“当然。”我从他身边走过,“我说过,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跟上我的步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台上还在狼狈解释的江临,嘴角弯了弯,“接下来,《神谕》要蝉联‘十大必看网游’榜首。”
“就这点追求?”
“不。”我说,“我要让‘十大必看网游’这个榜单上,前十名里有七个是深海工作室的作品。”
顾衍之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肆意。
“那我提前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
“恭喜我自己,签了全游戏圈最有野心的制作人。”
三个月后,《神谕》各项数据全面碾压同期所有产品,成为年度现象级网游。
深海工作室从只有我一个人,扩张到四十人的团队。
而江临,失去了《神谕》后,手里的几个小项目接连失败,投资方撤资,团队解散。
苏念在游戏圈彻底混不下去了,她“知三当三”的事被匿名爆出来,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
我听说他们俩最后在一起了。
互相折磨的那种。
有一天深夜,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渔,你赢了,但你别得意。你以为顾衍之是真的帮你?他不过是利用你对付我。等他利用完了,你什么都不是。”
是江临。
我没回,直接拉黑了。
顾衍之是不是利用我,我不在乎。因为从一开始,我找上他,也是在利用他。
这世上所有的合作,本质上都是利益交换。
区别在于,现在的我,有足够的筹码,让顾衍之不“利用完”就把我扔掉。
这就够了。
年底,“十大必看网游”颁奖礼。
《神谕》毫无悬念地蝉联榜首。
我第二次站在那个领奖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深海工作室的logo在闪光。
主持人问我:“苏渔,有什么想对同行说的吗?”
我看着台下,看到了江临。他没被邀请,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
“想对所有创作者说——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心血,交到不值得的人手上。你的作品,就是你的孩子,只有你,才配当它的父母。”
台下掌声雷动。
我下台时,顾衍之递过来一杯香槟。
“说得好。”
我接过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接下来,深海工作室的新项目,有兴趣吗?”
“什么项目?”
我晃了晃杯中的酒,笑了。
“一个比《神谕》强十倍的游戏。我要让明年的‘十大必看网游’榜首,还是我的。”
顾衍之看着我,目光很深。
“苏渔,你知道吗?你身上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你的才华。”
“是什么?”
“是你吃过一次亏之后,就再也不会犯第二次错。”
我没说话,喝完了杯里的酒。
是啊。
吃过一次亏,死过一次,要是还不长记性,那我也太对不起那两年牢饭,和爸妈在天之灵了。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些光,想起重生前那天晚上,我蹲在出租屋里,一遍又一遍听妈妈的语音。
她说:“妈就是太想你了……”
妈,我也想你。
但我不会再让你想我了。
这一次,我会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
包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