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创作的《十大必看玄幻》榜单,排名第一的那本书出问题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时,我正站在凌霄宗的演武场上,手里还捏着刚从秘境夺来的天阶灵药。
我是沈清辞,穿书十年,从炮灰配角一路逆袭成修仙界第一宗门的长老。靠的不是天赋,不是运气,而是我脑子里那本《十大必看玄幻》榜单。
准确地说,榜单是我穿越前写的。
那时候我还是个扑街网文作者,穷得连泡面都吃不起,每天熬夜码字,呕心沥血整理了一份“十大必看玄幻小说”推荐榜。榜单里每一本书的剧情、人设、核心爽点、隐藏伏笔,我都烂熟于心——因为那些书,是我看了十年、研究了十年、做梦都在分析的心血。
穿越后,我发现自己进入的这个世界,恰好是榜单排名第一的那本书——《万古第一仙》。
原著里,我只是个活不过三章的路人甲,被主角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的那种。但有了先知先觉的剧本,我硬是靠着截胡主角机缘、提前布局关键节点,从炮灰爬到了长老之位。
而我一手养大的亲传弟子,就是这本书的气运之子——顾长渊。
“师父,弟子已破元婴境,今日便是您的死期。”
顾长渊白衣胜雪,立在百丈之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周身灵气翻涌如潮,整座凌霄宗的护山大阵都在他的气息下嗡嗡颤抖。
十年了。
从我捡到那个跪在宗门门口、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开始,整整十年。我教他修炼,给他资源,替他挡刀,甚至为了给他抢一枚九转还魂丹,差点死在魔域深渊。
结果呢?
原著剧情还是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轰隆隆地碾过来了。
原著里,主角顾长渊的设定是“天命所归、气运加身”,他注定要踩着所有人的尸骨登上仙道巅峰。而我这个“师父”,在原著剧情中不过是个工具人,负责在前期给他送资源、送功法,然后在他成长起来后被“清理门户”,成为主角“斩断羁绊、证道无情”的祭品。
我以为我改变了剧情。我给他洗脑,教他“有情之道”,让他远离原著里那些冷血无情的设定。他明明笑了,明明会在我受伤时红了眼眶,明明说过“师父比天道更重要”。
但今天,原著剧情的修正力还是来了。
就像我写的那篇榜单分析里写的:“《万古第一仙》最精妙的设计,就是主角的‘无情道’设定——所有看似的情感波动,都是天道赋予的伪装,是为了让他更好地收割身边人的信任,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剑穿心,以此斩断尘缘、证得大道。”
我当时还得意洋洋地在分析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此处为全书最高虐点,读者慎入,但虐完后爽感翻倍”。
现在我只想抽自己十个大嘴巴。
“长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发高烧,是谁三天三夜没合眼,用灵气给你温养经脉吗?”我盯着他,声音有些哑。
顾长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记得。所以弟子会给师父一个痛快,不让您受太多苦。”
“你十岁那年被妖兽围攻,是谁挡在你面前,后背被撕掉一块皮肉,到现在还有疤?”
“记得。所以弟子会让您死得体面。”
“你十五岁渡劫失败,修为尽废,是谁把自己的金丹剖出来给你续命?”
他终于沉默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
“师父,”他抬起眼,那双曾经会红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您对弟子的好,弟子全都记得。正因为记得,弟子才必须杀您。”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上映出我苍白的脸。
“无情道的最后一关,就是杀掉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杀了您,弟子的道心才算圆满。师父,您不是一直希望弟子成为万古第一仙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我写的榜单分析里还特意强调过:“本书主角的无情道设定堪称一绝,当他亲手杀死最亲近的人时,读者会感受到一种极致的虐感和随之而来的酣畅——因为读者知道,主角的‘无情’是为了最终的‘有情’,他要先斩断所有羁绊,才能护住天下苍生。”
我当时觉得这个设定太绝了,给这本书打了满分,排在十大必看玄幻的榜首。
我甚至在自己的小说里借鉴了这个设定。
现在,这个设定要来杀我了。
“宿主,检测到原著剧情强制修正,您当前的存活概率为0.03%。”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是否使用‘榜单重启’权限?”
我一愣。
“榜单重启”是我穿越时自带的最后一个底牌,只能使用一次。它可以将《十大必看玄幻》榜单中的所有书籍剧情,以“融合模式”叠加到当前世界。
换句话说,我要把其他九本书的设定、规则、力量体系全部砸进这个世界,用外力强行打破《万古第一仙》的单一剧情锁。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九本书的设定碰撞,轻则世界崩溃,重则时空错乱。但不这么做,我死定了。
“用。”我说。
系统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质感:“榜单重启——十大必看玄幻,融合开启。”
天地变色。
第一本书的设定降临:《万古第一仙》的无情道。这是原本就在的,没变化。
第二本:《剑道独尊》的“唯我剑意”。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撕裂苍穹,整座凌霄宗的山峰被削去一半。
第三本:《仙王的日常生活》的“降维打击”。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所有修士的灵力瞬间被压制了三成。
第四本:《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的“苟道法则”。地面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那是某个存在提前布置了千年的后手。
第五本、第六本、第七本……
每一本书的设定降临,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这个世界上。天穹裂开又愈合,大地沉陷又隆起,灵气潮汐翻涌得像煮沸的海水。
所有修士都疯了,包括顾长渊。
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师父,您做了什么?”
“你不是要走无情道吗?”我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身后的灵气在九本书的加持下疯狂攀升,从元婴到化神,从化神到渡劫,从渡劫到大乘,一路冲破这个世界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
“那为师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我伸出手,五指虚握,虚空中凝出一柄由九种大道规则交织而成的长剑。
“十大必看玄幻,榜首之上,还有一个位置。”
“那是我亲手写的榜单,那是我定义的标准。”
“我,才是你们所有故事的起点。”
顾长渊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猛地挥剑,无情道的巅峰一剑裹挟着天道法则劈来。这一剑足以斩杀大乘期的修士,原著里他就是用这一剑,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亲手斩杀了对他恩重如山的师父,从此无情道大成,横扫八荒。
但这一剑,在我面前停住了。
不是因为我的力量更强——虽然九本书的加持确实让我暂时碾压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而是因为,在剑锋抵住我咽喉的瞬间,我看到了顾长渊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那不是杀意。
是痛苦。
是挣扎。
是一个被天道强行扭曲了情感的孩子,在用最后的理智对抗命运。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十年前那个小乞丐在风雪中喊出的第一声“师父”,“我不想杀您……可我控制不住……天道……它在改写我的想法……我明明……明明不想的……”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泪水划过他冰冷的脸颊,滴在剑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原来不是他变了。
是这个世界,是这本该死的原著剧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在逼他。
我握住了他的剑锋,任由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的头顶,就像十年前那样。
“长渊,师父带你走。”
九本书的力量在我体内轰然炸开,我抓住顾长渊的肩膀,撕裂虚空,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身后,凌霄宗的废墟上,那个榜单还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十大必看玄幻》榜首:《万古第一仙》。
但榜单的最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在仓促间写下的:
“特别推荐:一个师父和她的徒弟,试图一起改写的结局。”
“评分:未知。”
“状态:连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