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死在了试婚纱的路上。
不,准确地说,我是被那件定制的婚纱勒死的——不,是婚纱里藏着的毒针,在我穿上它的瞬间刺入皮肤。
三分钟后,我在五年前的出租屋里醒来,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我眼睛生疼:2019年3月15日。
上一世,就在这天晚上,我答应了陆时寒的求婚。
然后我用五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把爸妈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砸进他的创业公司。他应酬喝到胃出血,我在医院衣不解带守三天;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我跪着求我爸卖房;他需要人脉资源,我把自己的人脉圈全盘托出,最后那些人全成了他的合作伙伴。
我以为这叫爱情。
直到他公司上市那天,他搂着我的“好闺蜜”沈清晚,站在庆功宴的舞台上说:“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我站在台下,像个被用完的工具人。
后来呢?后来他伪造证据,说我挪用公司公款,把我送进监狱。爸妈气得双双脑溢血,死在手术台上。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我蹲了三年监狱,出狱当天,看到的是他和沈清晚的婚礼直播。
多讽刺。
我冲到婚礼现场,想问他一句为什么,被保安拖出去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再后来,我查出了癌症晚期。没钱治,也没人管。死在出租屋的那天晚上,电视里放着他和沈清晚的专访,标题是“商界金童玉女的爱情童话”。
童话?
行,这辈子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噩梦。
我盯着手机屏幕,拨通了那个熟悉又恶心的号码。
“瑶瑶?”电话那头,陆时寒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今晚的求婚,你考虑好了吗?我真的很需要你。”
需要我?需要我的钱,需要我的人脉,需要我像个傻子一样给你当垫脚石。
“考虑好了。”我笑了,声音比他的还温柔,“陆时寒,你跪着求我,我也不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变了,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说。
“我说——”我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找我,别联系我,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的事。”
挂了电话,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上一世,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一步步走向深渊。这辈子,我要亲手把这条深渊,变成他的坟墓。
三天后,我站在陆时寒的死对头——沈肆的办公室门口。
沈肆,盛恒集团CEO,商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上一世,陆时寒用了整整八年,都没能撼动他在行业里的地位。
而我,只用了一个项目方案,就敲开了他的门。
“重生题材?”沈肆翻着我的方案,眉头微挑,“你想做女性向重生爽文短剧?”
“不是想做。”我直视他的眼睛,“是已经做好了全套市场分析和剧本大纲,只差投资。”
“理由。”
“因为这类内容在知乎、盐言、番茄平台已经有爆款先例,核心逻辑是‘大女主逆袭+精准踩中情绪爽点’,女性用户占比超过70%,付费意愿高,转化路径短。”我把市场调研数据放在他面前,“你投三百万,我给你三千万的回报。”
沈肆看了我十秒钟,忽然笑了。
“你很有意思。”他合上方案,“但我有个条件——你来当这个项目的总策划。”
“成交。”
我当然会答应。因为我知道,三个月后,陆时寒会拿着同样的创意去找投资。上一世,这个项目是他公司起死回生的关键,最终赚了五千万。
这辈子,我要让他连汤都喝不到。
果然,两个月后,我的短剧上线了。
名字叫《重生后我让前男友跪着求复合》,剧情就是大女主重生复仇,手撕渣男绿茶,职场逆袭打脸,最后和商业大佬强强联手。
每集三分钟,爽点密集到观众连眨眼都舍不得。
上线第一天,播放量破五百万。
一周后,全网播放量破三亿。
沈清晚发来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瑶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时寒只是普通朋友。”
我点了同意,回了三个字:“别装了。”
然后截图,拉黑,一气呵成。
那截图里是她和陆时寒的聊天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就在他跟我求婚的前一天晚上,他跟沈清晚说:“等我拿到沈瑶的钱和人脉,这个公司就是我们的了。”
至于我怎么拿到的?上一世,我是在入狱之后才看到的这些记录。
这辈子,我提前五年拿到了。
我把截图发到了朋友圈,配文:“陆时寒,你不是要投资吗?这份诚意,够不够?”
不到半小时,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过来——我早就拉黑他了,他换了好几个号码打。
最后一个电话,我接了。
“沈瑶!”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那些投资方全撤了!全撤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慢悠悠地说,“所以呢?”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报答我?”
掏心掏肺?
我差点笑出声。上一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监狱里吃牢饭。
“陆时寒,别演了。”我声音很轻,“你对我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聊天记录是不是真的,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提前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一无所有。”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砸了什么东西。
“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傍上沈肆就了不起?他那种人,玩够了你就会把你甩了!”
“那也比被你用完再扔了强。”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爽吗?爽。
但这只是开始。
一个月后,陆时寒的公司彻底黄了。投资方撤资,合伙人跑路,连办公室的房租都交不起。
他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在公司楼下,西装革履,手捧玫瑰,深情款款地说:“瑶瑶,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让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第二次在我家楼下,淋着雨,眼眶通红,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我报警了。
第三次,他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裙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沈瑶,我求你了,给我一条活路。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悔恨,只有恐惧和不甘。
他怕的不是失去我,是失去一切。
一如上一世的我。
“陆时寒,”我轻声说,“你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
他愣住了。
“算了,你不必知道。”我站起身,抽回裙角,“你只要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被踩烂的蛇。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肆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他看着我:“上车。”
“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怕你心软。”
“不会。”我接过咖啡,坐进副驾驶,“我心早就硬了。”
“那正好。”他发动车子,“我这个人,只跟心硬的人合作。”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晚发来的消息:“沈瑶,我怀孕了,是时寒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他,他要有孩子要养的。”
我笑了,回了最后一条消息:“管我屁事。”
然后拉黑,永久删除。
沈肆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解决了?”
“解决了。”
“那接下来呢?”他问,“你打算做什么?”
“继续做短剧,做影视,做一切能赚钱的事。”我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顺便,把那些上辈子欺负过我的人,一个一个送进他们该待的地方。”
沈肆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拉成一条条光带。
我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辜负任何人了。
尤其是,不会辜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