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军长他……是不是从来没碰过你?”

卫生员小赵递过来碘伏时,压低声音问了这句话。

《军长婚后夜:那晚他收到前女友短信》

林晚手指顿了顿,纱布上的血珠已经凝固。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荡荡,结婚三个月,连枚婚戒都没有。

“他忙。”她扯了扯嘴角,把纱布缠上去。

《军长婚后夜:那晚他收到前女友短信》

小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可我昨天看见,军长办公室抽屉里锁着一张照片,背面写着‘吾妻’……”

林晚没说话,拿着纱布走出医务室。

十月的西北风沙大,她眯着眼看向操练场。那个男人正站在指挥台上,军靴踩在水泥地上,身姿如松。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五官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陆司珩,西北战区最年轻的军长,今年三十二。

而她林晚,二十三岁,结婚前是他麾下野战医院的外科医生。

这场婚姻来得莫名其妙。三个月前,军区政委突然找她谈话,说陆司珩递交了结婚申请,对象是她。没有恋爱,没有求婚,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组织上考虑陆军长的个人问题很久了,他父母走得早,这么多年心思全在部队上。小林你是军医,了解他的工作性质,是最合适的人选。”

合适。

多冰冷的两个字。

林晚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点了头。或许是那天手术台上刚送走一个十八岁的小战士,她满手是血,突然想有个家。又或许是她早就注意到那个男人——每次演习受伤被抬下来,他从不喊疼,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缝针,眼神深得像古井。

婚后三个月,陆司珩在家过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即便回来,也是睡沙发,跟她说话的频率比下达作战指令还精简。

“吃饭。”
“嗯。”
“睡吧。”

林晚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结了婚,而是被分配了一间宿舍,室友是位冷面军长。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手怎么了?”

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沙哑。他刚结束训练,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身上滚着热气。

“手术时划的。”林晚把缠着纱布的手背到身后。

陆司珩皱眉,伸手握住她手腕,动作不算温柔但力道克制,翻过来看了看纱布上渗出的血,眉头拧得更紧。

“去卫生队处理过没有?”

“处理过了。”林晚想抽回手,他没松。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说:“今晚我回家。”

林晚抬头看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像只是在通知她一个行程安排。

“好。”她垂下眼。

晚上九点,陆司珩果然回来了。

林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棉质睡衣坐在客厅擦药。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换了便装,黑色长袖衬衣,袖口依旧挽着。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药膏。”他说,“军医院皮肤科的特效药,去疤的。”

林晚愣了一下。

她手上确实留了不少疤,做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划伤、消毒液灼伤,旧疤叠新疤。她从没提过,他居然注意到了。

“谢谢。”她拿起药膏,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

陆司珩收回手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打开电视。新闻频道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林晚涂完药膏,起身准备回卧室。

“林晚。”他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电视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早点睡。”

林晚点点头,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他裤兜里露出一角——是手机屏幕亮了。

她没看清内容,但看清了备注名。

“舒瑶”。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林晚脚步没停,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

舒瑶。

她见过这个名字。在陆司珩书房那个上锁的抽屉边,有一次她打扫时不小心碰落了文件,夹层里掉出一张照片——女人侧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背面娟秀的字迹写着“司珩,等我回来”。

抽屉锁了,照片却还在。

林晚忽然想起小赵白天说的话——“照片背面写着‘吾妻’”。

她攥紧了手里的药膏管,金属管身被捏得变形。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科室群发的消息:下周五军区联谊晚会,所有单身军官及军属均可参加,欢迎携家属出席。

林晚盯着“携家属”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群聊,打开陆司珩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干净得像新买的手机——他从来不发消息,只有她偶尔发的“今晚回来吗”,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两个字:“不回。”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发了一条:“陆司珩,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消息发出去,已读,但没有回复。

林晚等了十分钟,起身打开卧室门。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电视也关了。沙发上没人,连被子都没铺。

玄关处,他的军靴不见了。

林晚赤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一辆黑色军牌越野车正驶出小区大门,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的光。

她低头看手机,陆司珩的消息终于来了。

两个字:“军务。”

林晚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她转身走回卧室,把刚才涂的药膏拿起来看了看——军医院皮肤科,舒瑶。

那个名字就印在药膏包装盒的医生一栏:主治医师,舒瑶。

原来她用的是他白月光的药。

林晚把药膏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给政委发了条消息:“政委,当初陆司珩提交结婚申请,我想知道申请书上配偶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还是随便一个‘合适的人’?”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手是稳的。

但手机落地的声音,很响。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辆黑色越野车并没有开往军区。陆司珩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舒瑶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司珩,我下个月回国。当年你说会等我,这话还算数吗?”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和林晚的对话框。

“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终他放下手机,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在空旷的夜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他想起今天在操练场上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想起她低头说“好”时睫毛上还没干的洗发水珠,想起她每次听到门响都会下意识坐直身体,像一只随时准备被抛弃的猫。

陆司珩闭上眼。

他这辈子从没怕过什么。

可刚才那一刻,他怕自己回家后说的不是“早点睡”,而是——

“林晚,如果我心里住着另一个人,你还会不会继续当我的妻子?”

他没敢问。

因为他怕她的回答,是他不想要的。

更怕她的回答,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