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下一集我就该被男主亲手推下悬崖。

我盯着优酷视频的进度条，手指发抖。屏幕上，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古装女人正对着镜头冷笑，字幕飘过——“顾瑶，你的死期到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三天前，我在优酷追一部叫《凤临天下》的剧，看到第三集时，手机突然黑屏，再亮起来，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脸。对，就是我的脸，穿着剧里的戏服，台词和剧情完全对应。我当时以为中了病毒，关机重启，一切恢复正常。

可第二天，我发现自己在公司例会上脱口而出的市场方案，和昨晚那集里女配角的计谋一模一样。连数据都对得上。

第三天，我在地铁上刷到《凤临天下》的剪辑短视频，评论区有人说“这女配顾瑶太蠢了，被男主当棋子还帮他数钱，最后摔下悬崖活该”。我手一抖，点进优酷看完整剧情介绍——顾瑶，男主的替身棋子，第18集被男主亲手推下天渊崖，尸骨无存。

而我，也叫顾瑶。

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匿名快递里，有一枚古铜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天渊”二字。

“瑶瑶，你的奶茶。”同事小周把杯子递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接过奶茶，吸管还没插进去，手机弹出一条优酷推送：“《凤临天下》第18集已更新，会员抢先看。”

我没点开。

因为我昨晚梦到了第18集的全部内容——男主陆景渊站在悬崖边，眼神冰冷地对顾瑶说：“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用完了，就该扔了。”然后一掌拍在她胸口。

那个视角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时胸口还在疼。

“小周，你最近看《凤临天下》了吗？”我问。

“看了啊，太虐了，男主好帅但是好渣，那个女配顾瑶真的惨，弹幕全在骂她恋爱脑。”小周咬着吸管，“不过今晚大结局，据说女主和男主HE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下班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网吧。我查了所有关于《凤临天下》的资料——编剧叫陆鸣，三年前凭借这部剧一炮而红，如今已是业内炙手可热的金牌编剧。剧中男主的名字叫陆景渊，和编剧同姓。剧中顾瑶的结局是坠崖，现实中的我，三天后有一场“意外”的出差，目的地是天渊山风景区。

巧合？我不信。

我打开优酷，重新从第一集看《凤临天下》。这一次我不看剧情，我看细节。顾瑶第一次出场是在第2集，她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那个男人叫陆景渊。她不知道他是敌国皇子，只以为他是落难的商人。她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把自己的药草给他疗伤，甚至为了他去偷家族的武功秘籍。

第8集，陆景渊的真实身份暴露，顾瑶质问他，他眼眶通红地说：“我对你，从未有过假意。”她信了。弹幕飘过：“姐妹清醒点！他在骗你啊！”

第15集，顾瑶为了帮陆景渊夺取皇位，亲手毒杀了自己的父亲——剧中设定她的父亲是当朝将军，是陆景渊夺权最大的障碍。她颤抖着把毒酒端给父亲，转身哭到崩溃。弹幕骂声一片：“蠢货！”“恋爱脑去死！”

第17集，陆景渊登基，封了丞相之女为后。顾瑶去问他，他冷笑：“你一个弑父的毒妇，也配当皇后？”她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是利用她除掉将军府。

第18集预告片里，顾瑶被押上天渊崖，陆景渊站在她面前，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禁军。他说：“安心去吧，我会给你立碑的。”

弹幕刷屏：“爽！”“渣男干得漂亮！”“女配终于下线了！”

我关掉优酷，手指冰凉。

这部剧的编剧陆鸣，据说创作时参考了大量历史原型。但我查到的资料显示，陆鸣在写剧本之前，曾经在某个论坛上连载过一个真实故事——一个叫顾瑶的女人，为了男友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最后被男友联手小三送进监狱，父母气得双双病逝。

那个帖子已经被删了，但百度快照里还残留着一段：“顾瑶，你活该。”

我搜到了那个论坛账号的注册信息——手机号前七位，和我的前男友陆景一模一样。

陆景，我的前男友，三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男人。

当年我为了他放弃保研，把父母给我准备的留学基金全部投进他的创业项目，结果他和我的闺蜜林婉清卷款跑路，留给我一堆烂账和催收电话。我父母气到住院，父亲心梗没救回来，母亲半年后也跟着走了。而我，因为被他以我的名义抵押了房产，背上了三百万的债务，被判了两年。

这些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讲过。

但陆鸣知道。或者说，陆景知道。

他把我的故事写成了剧本，把我写成了那个蠢到弑父的女配，让全网骂我“恋爱脑活该”，让男主踩着我的尸骨走上人生巅峰。而现实中，他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成了万人追捧的金牌编剧。

优酷视频播放量显示，《凤临天下》累计播放量已破50亿。

弹幕里，每一个骂顾瑶的“蠢货”，都是在骂我。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查到的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陆景，好久不见。”

沉默了五秒。然后是一声轻笑：“顾瑶？你居然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我靠在网吧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第18集的暂停画面，“你剧本写错了，我没有被推下悬崖。你忘了？当年你骗我签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留了复印件。”

对面的呼吸骤然急促。

“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部剧，我也在优酷看。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当年办案的检察官，你涉嫌诈骗、伪造文件、职务侵占，三年前的那些证据，我都还留着。”

“你疯了？你也有案底！”

“我的案底是你陷害的，已经申诉成功了。”我点开邮箱里刚收到的司法文书，“陆景，哦不，陆大编剧，下一集，该你下线了。”

我挂断电话，优酷的播放界面自动跳到了第18集最后三分钟。

画面上，顾瑶站在悬崖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看着陆景渊，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赢了？你脚下的皇位，是用我的血铺的。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骨头有多脏。”

她纵身一跃。

弹幕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紧接着，一条新的弹幕飘过——“等等，这个女配说的台词，和男主真实经历对上了？我刚扒了编剧的料，卧槽大瓜！”

我刷新了一下页面，那条弹幕消失了。

但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就像陆景欠我的，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