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睁开眼时,掌心还残留着监狱铁窗的冰凉。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2019年3月14日。

《他的猫,她的复仇:重生之职场杀局》

距离她替陆司鸣签下那份阴阳合同,还有三天;距离她发现闺蜜苏晚把公司机密卖给对手,还有一周;距离父亲被气到心脏病发、母亲跳楼自杀,还有三个月。

而距离她上一世在法庭上听见陆司鸣那句“沈鸢自愿承担所有责任”,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地狱般的生活。

《他的猫,她的复仇:重生之职场杀局》

她缓缓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客厅传来猫叫声,那只她捡回来的流浪橘猫“招财”正蹭着陆司鸣的腿。男人半蹲着逗猫,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招财别闹,妈妈还在睡懒觉。”

上一世,她被这副温柔皮囊骗了整整八年。

“醒了?”陆司鸣抬头看她,笑容干净纯粹,“正好,我煮了粥,趁热喝。对了,我妈说下周订婚宴的事——”

“取消。”

沈鸢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把粥倒进了垃圾桶。

“沈鸢?”陆司鸣皱眉,语气依然温和,“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

沈鸢抬眼看他,唇角微扬。

这张脸,这副表情,这套说辞,她太熟悉了。每次她产生怀疑,他都会用这种“包容忍让”的姿态让她产生负罪感,然后乖乖回到他设定好的轨道上,继续做他的血包和垫脚石。

“陆司鸣,‘智行’那个项目的BP,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从我电脑里偷的?”

空气骤然凝固。

陆司鸣脸上的温柔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缝,随即恢复如常:“你说什么?那是我的项目,你不是一直帮我整理资料吗?”

“帮你整理?”沈鸢轻笑,“我花了三个月做的市场调研、数据分析、商业模式设计,你改了个标题就变成你的了?那要不要我现在打开邮箱,看看发件时间?”

陆司鸣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没了温柔,只剩一种冰冷的审视。

“沈鸢,你今天很奇怪。”

“不,我今天终于清醒了。”

沈鸢站起身,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

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招财被惊得跳开,喵呜一声躲进了沙发底下。

“你要想清楚,”陆司鸣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没有我,你在创投圈什么都不是。你那个小工作室,要不是靠我的资源——”

“靠你的资源?”沈鸢打断他,“你指的是我写的那份商业计划书帮你拿到第一笔天使轮,还是我帮你搭建的整个财务模型让你通过A轮审核?陆司鸣,你公司里哪一项核心技术、哪一个盈利项目,是你自己做的?”

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精准。

“你不过是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而我,是你最大的冤大头。”

陆司鸣面色铁青。

沈鸢懒得再看他的脸色,弯腰抱起招财,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上一世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这一世,她提前三天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下周要见的那个投资人,叫顾晏辰对吧?他对‘智行’项目很感兴趣。”

陆司鸣瞳孔微缩。

沈鸢弯起唇角:“那正好,因为那份BP的原版,我已经发到他邮箱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沈鸢没有回头。

招财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招财,”她轻声说,“这辈子,妈妈不会再犯傻了。”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苏晚:“鸢鸢!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恭喜呀!我帮你选了几款订婚宴的礼服,发给你看看?”

沈鸢盯着那个粉色的头像,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涌上来——苏晚站在法庭上,泪流满面地说“我真没想到沈鸢会做出这种事”,然后“不得已”交出了沈鸢“挪用公款”的证据。

那些证据,是苏晚亲手伪造的。

沈鸢打字,回复:“好啊,约个地方见面聊。”

她选了一家离苏晚公司很近的咖啡厅,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请问是顾晏辰先生的秘书吗?我是沈鸢,有份商业计划书想约顾总当面聊聊,关于‘智行’项目的。”

电话那头传来礼貌的声音:“沈小姐,顾总看过您的方案了,非常感兴趣。他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是否有空?”

“有空。”

沈鸢挂了电话,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复仇清单”。

里面只有两个子文件夹。

第一个:陆司鸣——偷税证据、商业欺诈、挪用公款。

第二个:苏晚——伪造文件、商业间谍、职务侵占。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自学了三年法律和金融,把这两个人的每一个犯罪环节都摸得一清二楚。她出狱那天,陆司鸣已经是身家数十亿的创业新贵,苏晚成了他的未婚妻。

而沈鸢,一无所有,身患重病,在出租屋里等死。

然后她就重生了。

重生在被判死刑之前,重生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的节点。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鸢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

男人坐在黑色办公桌后,五官深邃,气质冷淡,看人的眼神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他比陆司鸣大三岁,却是上一世陆司鸣最忌惮的对手——顾氏资本在创投圈以眼光毒辣著称,而顾晏辰本人,更是出了名的不好糊弄。

“沈小姐。”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的简历上停留了几秒,“XX大学金融系,保研名额放弃,现经营一家小型工作室。为什么放弃保研?”

“为了一个男人。”

顾晏辰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

“那个男人叫陆司鸣,”沈鸢直视他的眼睛,“他正在做的‘智行’项目,核心方案是我写的。我来找您,是想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您拿下‘智行’项目的主导权,您帮我做两件事。”

顾晏辰放下简历,十指交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说看。”

“第一,以顾氏资本的名义,向我父亲的公司注资三百万,阻止陆司鸣用虚假合同套取我父亲的资金。第二,帮我查一个人——苏晚,她在恒通科技做财务助理,我要她伪造财务报表的证据。”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声音平静,“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在同时得罪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前男友,另一个是你闺蜜。而你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来保护你。”

“不,”沈鸢笑了,“我来找您,是因为您足够聪明,能看出来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智行’项目的市场估值至少五个亿,而您只需要付出不到百分之一的成本,就能拿到主导权。”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帮您对付的人,正好是您的竞争对手。”

顾晏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兴味。

“沈鸢,”他说,“你跟你简历上写的,不太一样。”

“简历上写的是恋爱脑沈鸢,”她站起身,伸出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重生版。”

顾晏辰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刚好。

“成交。”

三天后,沈鸢父亲的公司收到了顾氏资本的三百万注资,陆司鸣精心准备的虚假合同成了一堆废纸。

又过了五天,沈鸢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苏晚过去一年伪造财务报表的全部证据,包括她收受竞争对手贿赂的转账记录。

沈鸢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缓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

但很提神。

手机响了,是陆司鸣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沈鸢。”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愤怒,“顾晏辰那边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指的是哪件事?是你骗我爸钱没骗成,还是你的‘智行’项目突然多了个竞争对手?”

“你以为靠上顾晏辰就赢了?”陆司鸣冷笑,“沈鸢,你别忘了,你工作室那些客户,有一半是我介绍的。我能让你起来,也能让你摔下去。”

“那你去跟他们说啊,”沈鸢语气平淡,“就说‘智行’项目的BP是你偷我的,就说你的公司是靠女人养起来的,就说你陆司鸣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你看他们信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鸢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招财跳上桌,用脑袋蹭她的手。

“招财,”她摸了摸猫的头,“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该去会会苏晚了。”

咖啡厅里,苏晚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甜美,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鸢鸢!”她扑过来抱住沈鸢,“好久不见!订婚宴的礼服我选了三款,你看看——”

“苏晚,”沈鸢推开她,从包里抽出那份文件,放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苏晚疑惑地翻开,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这是……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会有你伪造财务报表的证据?”沈鸢替她把话说完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苏晚,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真的没人知道吗?”

苏晚嘴唇发抖,眼眶泛红:“鸢鸢,你听我解释,是陆司鸣让我做的,他说只是暂时的资金周转——”

“他让你做你就做?”沈鸢打断她,“苏晚,你上个月收的那笔三十万转账,也是他让你收的?恒通科技因为你伪造的数据,多付了两百万的采购款,这笔钱进了谁的口袋,要我继续说吗?”

苏晚彻底崩溃,眼泪夺眶而出:“鸢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把这些交给公司,求你了……”

沈鸢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哭的。在法庭上,在法官面前,在所有记者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然后亲手把沈鸢送进了监狱。

“苏晚,”沈鸢站起身,把文件收回包里,“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辞职,离开这个行业,我手里的东西不会公开。第二,我把这些证据交给恒通科技和警方,你自己选。”

苏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但很快被恐惧取代。

“我……我辞职。”

沈鸢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听见苏晚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沈鸢,你变了。”

她没回头。

“是啊,我变了。”

走出咖啡厅,阳光正好。

手机震动,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陆司鸣刚才联系我,想谈‘智行’项目的合作。他开出的条件是,让你退出创投圈。”

沈鸢回复:“你怎么说的?”

顾晏辰:“我告诉他,沈鸢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他要谈,先过你这关。”

沈鸢盯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你的猫在我办公室。它把我最贵的沙发抓坏了。”

沈鸢一愣,随即想起今天出门急,把招财暂时寄放在了顾晏辰那里。

她打字:“让它赔。”

顾晏辰:“它赔不起。所以你来赔。”

停顿了一下。

“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