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鎏金香炉青烟袅袅。

三皇子楚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抵地,听着太监宣读将他贬为庶人、流放琼州的圣旨。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

《从今天开始做藩王》:被废皇子重生杀回朝堂第一剑

他抬起头,看见太子楚珩站在父皇身侧,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温润如玉的笑。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笑的。笑着收下他呕心沥血筹集的八十万两军饷,笑着在父皇面前“无意间”提及他结交边将,笑着看他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打入天牢,最终赐下一杯鸩酒。

《从今天开始做藩王》:被废皇子重生杀回朝堂第一剑

楚昭接过圣旨,指尖发颤。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想起牢房里发霉的稻草,想起母妃得知消息后撞柱而亡的血,想起临死前太子附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三弟,你以为那些北境捷报是谁帮你递上去的?捧得越高,摔得才越疼啊。”

鸩酒入喉的灼烧感还未散去,他睁开眼,回到了永安十八年的春天。

这一年,他刚满二十,因北境大捷被父皇召回京城,满城都在传三皇子战功赫赫、有望入主东宫。而太子楚珩,正笑眯眯地递来橄榄枝,邀他同查户部贪腐案。

楚昭看着铜镜里年轻的面孔,缓缓攥紧了拳头。

上一世他接了,查得雷厉风行,拔掉户部尚书一系七名官员,以为自己为朝廷清除了蛀虫。结果那些空缺全被太子的人填上,他得罪了整个文官集团,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酷吏”。三个月后,弹劾他的奏折堆满了御案。

这一世,他不奉陪了。

“殿下,太子府的帖子又送来了。”贴身侍从赵安捧着一封烫金请柬,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楚昭接过,看都没看,直接丢进火盆。

“去回话,就说我旧伤复发,需要在府中静养,三月之内不见客。”

赵安瞪大了眼:“殿下,太子殿下那边——”

“顺便,”楚昭打断他,“把咱们在北境三年的账册全部整理出来,尤其是军饷收支明细,一式三份,一份送父皇,一份送御史台,一份……送到兵部侍郎周大人府上。”

赵安的手一抖。

周砚,兵部侍郎,上一世就是这个人率先弹劾他“虚报军功、冒领粮饷”。楚昭当时百口莫辩,因为账册确实有问题——不是他贪了,而是户部拨付的银两本就不够,他用自己的私产垫了十八万两,却拿不出凭证,因为那些凭证早被太子的人烧了。

这一世,他在北境时就让心腹暗中保留了所有往来信件、银票存根,甚至连户部克扣军饷的批文都复刻了一份。

太子以为他只是一把刀,却不知道刀也有眼睛,看得见是谁在握着刀柄。

三日后,早朝。

永安帝高坐龙椅,面色不豫地翻着面前的奏折。户部克扣北境军饷、私自挪用的证据赫然在列,还有三皇子楚昭亲笔所书的《北境军务陈情表》,将三年间每一笔粮草调拨、银两往来写得清清楚楚。

“户部!”永安帝将奏折掷于阶下,“朕每年拨给北境一百二十万两军费,为何到将士手中不足七十万?剩下的五十万两,进了谁的腰包?!”

户部尚书孟崇远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陛下明鉴,臣——臣不知此事啊!”

“不知?”御史大夫周砚出列,手持另一份账册,“孟大人,三殿下呈上的账册中,附有户部银库的调拨批文,上面盖着您的官印。每一笔克扣,都有据可查。”

孟崇远的脸白得像纸。

楚昭站在武将队列中,低眉顺目,一言不发。他故意没亲自出列弹劾,而是把证据分别送给了父皇和御史台。由周砚开口,比他开口更有分量——上一世周砚弹劾他有多狠,这一世弹劾户部就有多狠。同样的手段,用在不同的地方,效果天差地别。

永安帝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楚昭身上:“老三,这些证据是你呈上来的?”

楚昭出列,单膝跪地:“回父皇,儿臣驻守北境三年,深知将士疾苦。这些账册本应在回京当日就呈交户部核对,但儿臣发现数目对不上,这才私下查证。若有逾越之处,请父皇降罪。”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功劳,又把责任推给了户部“账目对不上”。

永安帝盯着他看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藏锋?

“孟崇远革职查办,户部左侍郎以下一应涉案官员,交由三法司会审。”永安帝顿了顿,“老三查案有功,赐黄金千两,加封食邑三百户。”

“儿臣谢父皇恩典。”楚昭叩首,嘴角微微上扬。

三百户食邑不算多,但“加封”二字意味着他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变了。更重要的是,户部一倒,太子在朝堂上的钱袋子就瘪了一半。

退朝后,太子楚珩在御花园外拦住了他。

“三弟。”楚珩的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藏着冰碴子,“好手段。”

楚昭拱手,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皇兄谬赞,臣弟不过是尽忠职守。户部贪墨军饷,损害的可是我大梁的根基,皇兄总不会觉得……臣弟不该查吧?”

这句话绵里藏针。楚珩若说“该查”,就等于承认太子党掌控的户部有罪;若说“不该查”,那就是包庇贪腐,传出去更难听。

楚珩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自然该查。三弟刚回京就立下大功,愚兄佩服。”

“皇兄过奖。”楚昭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臣弟只是觉得,有些账,早算比晚算好。”

楚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楚昭转身离去,背脊挺得笔直。身后,赵安小跑着跟上,压低声音:“殿下,您刚才那话……是不是太直了?”

“不直。”楚昭接过帕子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他听得懂。”

永安十八年的春天,京城的风向悄然变了。

三皇子楚昭以雷霆手段掀翻户部,却没像上一世那样继续追查下去,反而称病闭门不出,任凭朝堂上各方势力为户部空缺争得头破血流。太子的人想拉拢他,四皇子的人想试探他,他一概不见,只在府中读书、练剑,偶尔召几个幕僚下棋。

所有人都以为他怕了,退缩了。

只有楚昭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人。

五月初三,京城大雨。

楚昭撑着油纸伞,站在城西一处破旧的宅院前。门上没有匾额,墙头长满了荒草,看起来像是多年无人居住的废宅。但他知道,里面住着一个人——一个被整个朝堂遗忘,却掌握着大梁半数盐铁命脉的人。

沈鹤亭,前朝盐铁使,因卷入一桩贪腐案被贬为庶人,在京城蛰伏了整整七年。上一世,这个人在永安二十年起复,投靠了太子,帮太子建立了覆盖全国的盐铁网络,敛财无数,成为楚昭最后失败的关键原因之一。

这一世,他要抢在太子之前。

楚昭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找谁?”

“告诉沈先生,北境来的故人,带了他等了七年的东西。”

门后沉默了片刻,缓缓打开。

楚昭踏进院子,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正堂的门帘掀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

“三殿下?”沈鹤亭的声音沙哑,“老朽与殿下素不相识,何来‘故人’之说?”

楚昭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递了过去:“沈先生看看这个。”

沈鹤亭展开文书,只看了一眼,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当年盐铁贪腐案的核心证据——不是沈鹤亭贪了,而是当时的户部侍郎、如今的内阁首辅赵敬之贪了,却把所有罪名推到了沈鹤亭头上。这份证据,是楚昭在北境时从一名退役的老宦官手中拿到的,那名宦官当年就在宫中负责保管涉案卷宗。

“殿下想要什么?”沈鹤亭抬起头,眼中精光毕露。

“盐铁。”楚昭直言不讳,“我要大梁的盐铁命脉,从太子和赵敬之手中夺回来。”

沈鹤亭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殿下就不怕老朽拿了证据,转头卖给太子?”

“沈先生等了七年,不就是等一个能帮你翻案的人吗?”楚昭也笑了,“太子用赵敬之,赵敬之是你的仇人,你会帮仇人的主子?”

沈鹤亭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沈鹤亭,愿为殿下效力。”

楚昭伸手扶起他,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沈先生放心,你的案子,三个月之内,我替你翻。”

雨越下越大,楚昭走出宅院时,赵安撑着伞迎上来,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殿下,您之前说要韬光养晦,怎么转头就来找沈鹤亭了?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楚昭望着雨幕中灰蒙蒙的京城,唇角微扬:“韬光养晦是为了让别人放松警惕,该出手的时候,就要一击致命。沈鹤亭这颗棋子,太子还不知道它的价值,所以我先落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记住,真正的藩王,不是靠父皇封的,是靠自己的地盘和实力撑起来的。盐铁,就是我楚昭的第一块地盘。”

赵安看着自家殿下眼中从未有过的锋芒,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

是兴奋的。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曾经只知道在战场上拼杀的皇子,回京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不,不是变了,是醒了。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