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故意的?”
沈浪跪在碎裂的演武台上,嘴角溢血,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面前持剑而立的青年。
三年前被他亲手废掉灵根、逐出师门的陆叶,此刻周身气息浑厚如渊,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陆叶垂眸,剑尖抵在沈浪喉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以为我不知道?”
时间倒回半刻钟。
紫府圣地,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陆叶以黑马之姿连斩七位核心弟子,一路杀进决赛,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当年陷害他的“好师兄”沈浪。
台下议论纷纷——
“那个陆叶真是三年前被废灵根的废物?开什么玩笑!”
“听说他不仅重修成功,还觉醒了上古血脉,连长老都惊动了。”
沈浪面色铁青。
他当然记得三年前的事。是他暗中下药,废了陆叶灵根,夺走了本该属于陆叶的圣子之位。也是他,将陆叶推下万魔渊,以为此人必死无疑。
可陆叶不仅没死,还回来了。
而且强得离谱。
“师弟,当年的事是一场误会……”沈浪挤出笑容,暗中却捏碎了袖中的传讯玉符。
陆叶看穿了他的小动作,淡淡道:“在等你爹?别等了,沈长老刚才试图阻挠大比,已被执法堂拿下。”
沈浪瞳孔骤缩。
“你——”
“你以为我这三年在万魔渊底下是去玩的?”陆叶冷笑,“你爹勾结魔道、贩卖宗门资源的账本,我早就交给了掌门。今日这场比试,不过是给他多添一条‘教子无方、残害同门’的罪名罢了。”
沈浪脸色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来比武的。
是来要命的。
“陆叶!你不能杀我!紫府圣地严禁同门相残!”沈浪嘶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陆叶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个师兄在安慰师弟,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沈浪如坠冰窟。
“谁说我要杀你?”
剑锋一转,剑气激射,正中沈浪丹田。
“啊——!”
惨叫声中,沈浪体内灵根寸寸碎裂,一身修为尽数溃散。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台下数百弟子鸦雀无声。
陆叶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高台上的掌门和众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三年前,沈浪废我灵根,推我下渊。今日,我废他灵根,留他一命。”
“公平吗?”
没人敢答。
掌门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公平。”
陆叶又看向人群中面色惨白的柳若曦——那个曾经是他未婚妻、后来却转投沈浪怀抱的女人。
四目相对,柳若曦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陆叶却已经移开了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值一看的东西。
他走向台边,那里站着一个灰袍老者,是传功长老,也是当年唯一为他说话的人。
“长老,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弟子想申请提前进入秘境历练。”
传功长老挑眉:“你刚打赢大比,不先休息几日?”
陆叶摇头,目光幽深:“万魔渊下那三年,弟子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关于上古禁忌之地的线索。”
传功长老脸色骤变。
台下,已经废了的沈浪被人拖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活着出来……万魔渊下明明有……”
话没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叶的背影。
万魔渊下确实有东西。
那是一只被封印了千年的上古凶兽。
当年他亲手把陆叶推下去,就是想让陆叶成为凶兽的祭品。
可陆叶不仅没死,还带回了凶兽的气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浪脑中炸开——
陆叶没有被凶兽吞噬。
他把凶兽……驯服了?
演武场上,陆叶忽然回头,看了沈浪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意,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然后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沈浪读出了那四个字,浑身如坠冰窟——
“多谢喂养。”
万魔渊下三年,他确实差点死了。
是那只凶兽救了他。
或者说,是他用沈浪留给他的那份“绝望”,换来了凶兽的认可。
“小家伙,你身上有很浓的怨恨。”凶兽说。
“不是怨恨。”陆叶当时回答,“是饥饿。”
“饥饿?”
“对吃的饥饿。对力量的饥饿。对那些欠我的人的饥饿。”
凶兽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是千年以来,它第一次笑。
“有意思。那你想不想……吃得更饱一点?”
陆叶看着面前这个被他亲手废掉的师兄,心想——
这第一口,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