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拉棺，从天而降。
我重生在宗门覆灭的前一夜。
上一世，我跪在苏瑶脚下，求她看在三年情分上救我父母一命。她踩着我的手指，笑靥如花：“一个废物的命，也配和我谈情分？”
那天晚上，我父母被天策宗的人活活打死在山门前。
我在泥水里磕了三百个头，额头磕得见骨，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后来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是废物。
我的血脉被封印了——下手的人，是我最信任的师兄，楚云霄。他盗走了我体内的九龙帝脉，封印了我的丹田，让我做了三年的废人。而苏瑶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接近我、骗我感情、套取我家族的功法秘密，全是他的计划。
上一世，我死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
临死前，我听见楚云霄站在天策宗最高处，对天下人说：“所谓天才林昊，不过是我登天的垫脚石。”
然后我看见了那部经书。
《九龙天帝经》，悬浮在虚空之中，九条真龙缠绕，金光刺破苍穹。它说：“愿轮回吗？”
我选了愿意。
现在我回来了。
距离宗门覆灭，还有十二个时辰。
我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破旧柴房里，丹田空空荡荡，经脉里塞满了楚云霄下的禁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假惺惺地说要帮我疗伤，实际上是把封印打得更深。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师弟，你醒了？”楚云霄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这是我从天策宗求来的灵药，喝了它，你的伤就能好大半。”
上一世，我感动得哭了，抱着他的腿说师兄你对我真好。
然后我喝了那碗药，丹田彻底被封死，连最后的灵气都感应不到。楚云霄转身就把我的家族位置卖给了天策宗，换了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我看着他手里的药碗，笑了。
“师兄，这碗药里，加了七钱断灵草、三钱封脉散，还有一味绝骨毒。”我声音平静，“你是想让我彻底废掉，还是想让我死？”
楚云霄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碗，再看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阴鸷。那层温润如玉的面具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阴冷的算计：“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上一世，我比他矮半个头。现在也是。
但我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楚云霄，你盗我帝脉，封印我丹田三年，勾结天策宗灭我满门。”我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这笔账，该算了。”
他想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因为我在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了丹田上的第一层封印。不是靠外力，是靠《九龙天帝经》里记载的破禁之法——上一世我死之前，经书里的内容全部灌进了我的神魂里。
我体内的帝脉，是楚云霄偷不走的。
因为那是九龙天帝的传承，需要神魂绑定。他抢走的，不过是一条假的帝脉，一条我父亲临死前植入我体内的诱饵。
真正的九龙帝脉，藏在我的神魂最深处，需要死亡才能激活。
楚云霄替我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杀了我，我激活了帝脉。
他抢走了假帝脉，练了三年，走火入魔三次，经脉断了七根，全靠苏瑶的元阴续命。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师兄越来越强。
现在我知道了。
他练的越深，死得越惨。
“你在说什么？”楚云霄脸色发白，嘴角抽搐，“林昊，你是不是疯了？”
“疯？”我笑了，“你丹田里的那道假帝脉，是不是每到子时就会剧痛？是不是每次运转灵力，胸口就像被火烧？是不是最近三个月，你已经开始咳血了？”
楚云霄瞳孔骤缩。
他猛地推开我，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他伸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缕黑色血迹。
“看来我说对了。”我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假帝脉里有我父亲种下的反噬禁制，你每用一次，经脉就烂一寸。按照这个速度，你还有半年可活。”
“解药在哪？！”楚云霄扑过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眼眶通红，“把解药给我！”
我没反抗，任由他掐着。
因为三息之后，他的手自己松开了——子时到了。
楚云霄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出黑血。他的丹田在剧烈震动，那条假帝脉像一条毒蛇在他体内疯狂撕咬，每一次挣扎都扯断一根经脉。
上一世，这个画面我看不见。
这一世，我站在这儿，低头看着他在血泊里打滚，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解药在我手里。”我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我，“但我不会给你。我要你活着，活着看我拿回一切，看你经营了三年的局，怎么一点一点碎干净。”
楚云霄想说话，嘴里涌出的全是黑血。
我松开手，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你给天策宗送信的那个弟子，我已经替你杀了。”我没回头，“明天他们收不到消息，就不会来灭门。而我，会在明天之前，拿回我所有的东西。”
身后传来楚云霄嘶哑的吼声，像野兽临死前的悲鸣。
我没再看他。
走出柴房，月光铺满青石台阶。远处的山峰上，九龙帝宫的旗帜还在夜风里飘。那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基业，上一世毁在我手里，这一世，我要让它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王座。
我摊开手掌，九道金光从指尖迸出，化作九条小龙在掌心盘旋。
《九龙天帝经》第一层，九龙归元。
距离宗门覆灭，还有十一个时辰。
时间够用了。
因为这一世，我不需要再修炼——我上一世死前，经书已经把我推到了第九层。现在的我，只是需要时间把封印一层层解开。
而每一层封印的钥匙，都在那些背叛我的人身上。
楚云霄，是第一把。
苏瑶，是第二把。
天策宗宗主，是第三把。
后面还有六把。
每解开一把，我就会送那个人下地狱。
我收起金光，朝山门走去。
明天，天策宗的人还是会来。
因为他们收到的消息，是我用楚云霄的名义，重新送出去的。
我要他们来。
来多少，杀多少。
月光下，九道龙影在我身后凝聚，无声咆哮。
经书的第一页，写着八个字：弑神证道，万劫不复。
这一世，我就是那个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