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去给我买杯咖啡，要手冲的。”

杨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扔在自己胸口的工牌，那是行政部张经理的工牌，镶金边的，比他这个破保安的值钱多了。

“愣着干嘛？”张经理不耐烦地挥挥手，“一个月三千二的保安，别跟我摆脸色，不想干就滚。”

杨辰没动。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刚从西亚战区撤回来。在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上，他率领的“阎王”小队，用七分钟端掉了恐怖组织的核心据点。

七分钟。

那是让全球十二个情报机构都为之胆寒的七分钟。

而此刻，他被一个企业的行政经理呼来喝去，理由是——“保安就要有保安的样子”。

“张经理是吧？”杨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知道我是经理还废话？”张经理皱眉，拿起手机准备叫人，“我看你是真不想——”

话没说完，她的手腕被扣住了。

不是那种疼到骨子里的抓法，只是轻轻搭着。但张经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因为她从这个保安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见过血的眼神。

不是打架斗殴的血，是战场上的血。

“你、你放开我！我要报警！”张经理慌了，声音尖利起来。

杨辰松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他点开，递到张经理面前。

“盛世集团，董事局特聘安全顾问，杨辰。”他念出文件上的头衔，声音依旧平淡，“直接向董事长汇报，有权对任何员工进行停职审查。”

张经理的脸白了。

“三天前入职，按公司规定，所有新入职高管都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基层轮岗。”杨辰收起手机，“今天是我轮岗第三天，明天去安保部，后天去后勤部。你的投诉渠道在十二楼人力资源部，找李总监，他是我在国防大学的同学。”

说完，他转身离开。

张经理腿一软，扶住了墙。

她没有去找李总监，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公司高层大换血，新来的那位据说背景通天的董事长，好像也姓杨。

杨辰没有回头。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三天前，他接到这个任务时，上级只说了一句话——“盛世集团涉及国家关键基建项目，境外势力已渗透，你的任务，是三个月内清除所有威胁。”

而今天早上，他在安保监控室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清洁工的衣服，推着保洁车从核心机房门口经过。动作很专业，普通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但杨辰认出了他——“毒蝎”雇佣兵团的前副团长，代号“鼹鼠”，三年前被列为全球通缉对象，悬赏金一千二百万美金。

一个顶级雇佣兵，跑到一家企业当清洁工？

杨辰掏出手机，发了条加密信息：“鼹鼠在境内，目标盛世集团核心机房，申请启动‘夜鹰’计划。”

三秒后，回复来了：“批准。代号‘清道夫’，权限S级，可调用一切资源。”

杨辰把手机收回口袋，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

看来用不了那么久。

他走到电梯口，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盛世集团新任董事长，杨卫国。

“爸。”杨辰低声喊了一句。

杨卫国点点头，压低声音：“核心机房的地下三层，发现了二十公斤C4炸药。有人在十二小时后，要把整栋楼夷为平地。”

“鼹鼠？”

“不止。”杨卫国走进电梯，按了地下三层的按钮，“还有你当年的老对手，‘幽灵’。”

杨辰的眼神终于变了。

幽灵，全球通缉榜排名第三，悬赏金八千万美金，是他职业生涯里唯一一个从他手里逃脱的目标。

五年前，那场行动让他失去了一整个小队。

“看来，”杨辰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这次新账旧账，该一起算了。”

电梯开始下行，灯光闪烁了一下。

杨辰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刺，那是他从战场带回来的唯一纪念品，上面刻着一行字——“虽远必诛”。

“爸，十二楼李总监那层，安排疏散了吗？”

“安排了。但有个问题。”杨卫国的声音沉下来，“‘幽灵’的目标不只是炸楼，他要的是核心机房里那个项目的全部数据。那个项目一旦泄露，后果你清楚。”

杨辰当然清楚。

那是国家下一代量子通信的核心技术，盛世集团只是明面上的承接方，真正的研发团队，来自军方。

“所以，”杨辰把军刺插回腰间，“他不会炸楼，至少在今天之内不会。炸药是幌子，他要的是我们慌乱，把数据转移，然后他半路截胡。”

杨卫国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杨辰按下电梯的急停键，电梯在负二层和负三层之间停住了，“因为我从来不输。”

他打开电梯顶部的检修口，翻身而上。

“爸，让安保部所有人撤出大楼，我一个人就够了。”

杨卫国没说话，拿出对讲机：“所有人，五分钟内撤离。”

杨辰从检修口钻出去，落到了负二层的走廊。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人正站在那里。

鼹鼠。

“哟，”鼹鼠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疤痕纵横的脸，“这不是我们的大兵王吗？听说你退役当保安了？啧啧，真是屈才啊。”

杨辰没理他的嘲讽，而是扫了一眼四周。

“别找了，”鼹鼠从保洁车里抽出一把MP5冲锋枪，“幽灵不在这里。他说了，想和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地下三层到地上三十八层，他藏了三枚炸弹。你要在六十分钟内找到并拆除，否则，整栋楼都会变成烟花。”鼹鼠笑了，“当然，你首先要过了我这关。”

他举起枪。

杨辰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知道吗，”杨辰说，“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雇佣兵，动不动就拿枪指人。”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跑，是贴地滑行，速度快到鼹鼠的子弹全部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零点三秒后，杨辰已经到了鼹鼠面前，右手扣住MP5的枪管，左手一掌拍在鼹鼠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鼹鼠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滑落在地，MP5已经到了杨辰手里。

“第一，你的持枪姿势不对，重心偏左。”杨辰把MP5拆成零件，扔在地上，“第二，你不该在我面前用枪。”

鼹鼠嘴角溢血，却笑了：“你以为……这就完了？幽灵会替我报仇的……他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是吗？”杨辰蹲下来，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那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这个定位器，是我五年前就在你们‘毒蝎’所有人身上植入的？”

鼹鼠的眼睛瞪圆了。

“五年前？”

“你以为那次围剿，你们能逃掉是因为运气？”杨辰站起来，“是我放的。我需要一个线人，能帮我找到幽灵的老巢。”

他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感谢你五年来的配合，鼹鼠。哦对了，外面现在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你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我送你？”

鼹鼠面如死灰。

杨辰走进楼梯间，开始向上跑。

三十八层，三枚炸弹，六十分钟。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三个红点——那是他刚植入鼹鼠体内的信号追踪器反向定位到的，幽灵身上也有一枚同样的追踪器。

五年前，他故意放走“毒蝎”的人，在他们每个人体内都植入了纳米追踪器。

等的就是今天。

手机上弹出加密信息：“夜鹰已就位，随时可以突击。”

杨辰回了一条：“等我信号。”

他跑到第十层，停了下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幽灵就在这里。

“出来吧，”杨辰说，“别藏了。”

安静了三秒，走廊尽头的消防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出来，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杨辰，”幽灵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五年了，你终于来了。”

“废话少说，炸弹在哪儿？”

“炸弹？”幽灵笑了，“你真以为我会用炸弹这种低级手段？”

他摘下面具。

杨辰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和他的脸一模一样的面孔。

“我花了五年时间，整容成你的样子。”幽灵说，“你今天就算杀了我，明天也会有一个‘杨辰’去偷那份数据。你觉得，军方会相信谁？”

杨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他说，“我的指纹、虹膜、DNA，全部有军方最高级别加密。你整容成我的样子，有什么用？”

幽灵的脸色变了。

“而且，”杨辰朝他走过去，“你刚才说错了，我从来不杀人。”

他停在三步之外。

“我，只是送人去该去的地方。”

幽灵猛地掏出手枪，但枪刚举起来，整个楼梯间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他只听到一个声音——

“夜鹰，行动。”

三秒后，灯亮了。

幽灵的枪已经到了杨辰手里，他的手腕被反扣在背后，面前站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杨辰！！！”幽灵嘶吼，“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杨辰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

他走向楼梯间，头也没回。

手机响了，是杨卫国。

“解决了？”

“解决了。”

“炸弹呢？”

“没有炸弹，幽灵在拖延时间。真正的情报窃取者，是十二楼的李总监。”杨辰说，“他是‘幽灵’安插的内应，核心机房的数据，他已经拷贝了一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已经让人控制住他了。”

“爸，”杨辰说，“我申请延长任务时间。”

“多久？”

“三个月。”杨辰咬碎棒棒糖，“我要把‘幽灵’背后那个组织，连根拔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是杨卫国的笑声。

“好，不愧是我儿子。”

杨辰挂了电话，走到一楼大厅。

外面的阳光很好，玻璃门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保安制服上的工牌，上面写着——“杨辰，安保部”。

轻轻笑了笑，他把工牌戴正，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加密频道，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个频道。

“老大，”电话那头是他的老战友，“查到了，‘幽灵’背后那个组织，叫‘黑月’，总部在……盛世集团地下五层。”

杨辰的脚步停住了。

盛世集团，地下五层。

那是连他都没有权限进入的地方。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帮我预约一下董事长，明天上午，我要申请S+级权限。”

挂掉电话，他抬头看了一眼盛世大厦。

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整座城市。

而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