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苏晚,请问你对今晚入围年度最佳创业新锐奖有何感想?”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我脸上。
我微笑,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脸色铁青的男人身上。
陆景珩,我的前男友,此刻正死死盯着我手中那个U盘。
他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就是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
“苏晚,你疯了?为了保研名额居然窃取公司商业机密?”他站在看守所门口,搂着我最好的闺蜜林清栀,语气痛心疾首,“我一直把你当最信任的合伙人。”
我拼命摇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我没有!那些证据是你伪造的!陆景珩,你明明知道那个项目是我——”
“够了。”他打断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我不追究你其他责任。好自为之。”
林清栀挽着他的手臂,对我露出一个温柔又怜悯的笑:“晚晚,我们会帮你照顾好伯父伯母的,你安心改造。”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父母。
三个月后,我爸心肌梗塞,我妈脑溢血,双双倒在去找陆景珩讨要说法的路上。
而我,在监狱里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
“苏总?苏总?”助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攥紧U盘,指节泛白。
颁奖典礼进行到最高潮,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年度创业新锐——苏晚,丁香花在线视频创始人!”
掌声雷动。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目光扫过台下陆景珩和林清栀的脸。
陆景珩的表情已经从不甘变成了慌乱,因为我身后的巨幕亮了。
“在发表获奖感言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我转身,对准台下所有人微笑,“这段视频,叫《丁香花在线视频》。”
巨幕上,画面清晰得可怕。
陆景珩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林清栀,两人正在讨论如何伪造我的泄密证据。
“苏晚那个蠢货,居然真以为我会跟她结婚。”陆景珩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全场死寂。
“等她坐牢,公司就是我们俩的了。”林清栀笑得妩媚,“她爸妈那边怎么办?”
“两个老东西而已,随便吓唬吓唬就够了。”陆景珩端起咖啡,神情淡漠得像个陌生人,“要不是她家那点资源,我怎么可能在她身上浪费三年。”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了似的亮起来,陆景珩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他脸色煞白:“假的!那是AI合成的!”
“是吗?”我拿起遥控器,按下快进键。
画面跳到另一段——陆景珩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在车里的对话。
“那批货的报关数据,你帮我做手脚,税点全部转到苏晚父亲的公司名下。”
“陆总,这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也是苏老头坐,跟我有什么关系?”
全场炸了。
我的律师团队从侧门走进来,每人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直接走向税务局和经侦大队的座位区。
“这些是陆景珩景珩公司三年来的偷税漏税证据,以及他涉嫌商业欺诈、伪造文件、诬告陷害的全部材料。”我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我已经全部提交给司法机关。”
陆景珩像被抽空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林清栀站起来想跑,被两个穿制服的拦住。
“苏晚!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陆景珩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我走下台,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在你算计我的上一世。”
他愣住。
我没再看他。
三年前重生回来那天,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上是陆景珩发来的消息:“晚晚,明天订婚宴,记得穿那条白裙子,我爸妈最喜欢乖巧的儿媳妇。”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海里全是上一世惨死的画面。
监狱的铁窗,父母的黑白遗照,陆景珩搂着林清栀在庆功宴上大笑的嘴脸。
我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手机回复:“好,我穿白裙子。”
但我没有去订婚宴。
我去了警察局,报警说自己的身份信息被前男友盗用,注册了空壳公司。
然后我去了银行,冻结了所有和陆景珩联名的账户。
最后我回了家,抱住头发花白的父亲,哭得像个孩子:“爸,对不起,上一世……不是,我以前太蠢了。”
我爸被我吓坏了,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连忙说:“不嫁就不嫁,爸养你一辈子。”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你终于想通了,那个陆景珩我们看着就不靠谱……”
上一世,我为了陆景珩跟父母决裂,甚至在他们葬礼上都没能磕一个头。
这一世,我不能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复,是布局。
我用了三天时间,把上一世记忆中所有关于陆景珩的黑料都梳理出来。
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在我眼里全是破绽。
偷税漏税的方式,伪造商业合同的细节,甚至他贿赂海关人员的转账记录——这些我在上一世作为他最信任的合伙人,全都经手过。
只是上一世我恋爱脑上头,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有苦衷,甚至主动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现在想想,我是真蠢。
但蠢过一次就够了。
我用三个月时间,偷偷收集了他所有违法证据的备份,分别存在五个不同的地方。
然后我开始创业。
丁香花在线视频,是我上一世就构思好的项目。那时候我把所有创意和商业计划书都给了陆景珩,他靠这个项目拿到了第一笔融资,然后一脚把我踢开。
这一世,我抢先注册商标,申请专利,找到他上一世的死对头顾衍之合作。
顾衍之那个男人,眼光毒辣得可怕。
我把商业计划书递给他那天,他只看了三页就抬头看我:“这个项目的价值,至少十个亿。你为什么找我,不找你男朋友?”
“因为他很快就是前男友了。”我平静地说。
顾衍之看了我五秒钟,笑了:“有意思。”
他投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不参与管理,只提供资源和渠道。
有顾衍之做靠山,丁香花在线视频半年内上线,一年内用户破亿,第三年估值直接冲到三十亿。
而陆景珩的公司,因为失去了我的创意和资源,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
他急了。
他开始疯狂联系我,发消息,打电话,甚至堵在我公司楼下。
“晚晚,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他红着眼睛,演技比上一世还好,“我不能没有你。”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笑了:“陆景珩,你确定你不能没有我,还是不能没有我的钱?”
他愣住。
“你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吧?”我打开手机,调出他的财务报表,“现金流断裂,投资人撤资,银行抽贷,你还能撑多久?三个月?两个月?”
他脸色变了:“你查我?”
“不用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你所有的核心业务都依赖我的创意,我不在了,你就什么都没了。就像上一世一样。”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很轻,他没听清。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晚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我一次,就一次。”
以前的情分。
我想到上一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我爸,他也是这副表情吗?
不,他连面都没露,只让律师带了一句话:“让苏老东西自己扛,别连累我。”
我转身拉开车门,头也不回:“你跪错人了,你应该跪的是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身后传来陆景珩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没回头。
——
真正的反击,是从林清栀开始的。
这个女人比陆景珩更难缠,因为她擅长的是软刀子。
上一世,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从大学就住一个寝室,我甚至把她介绍给陆景珩认识。
结果她在我背后捅的刀子最深。
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那些“苏晚主动勾搭投资方”的谣言,那些我“精神不稳定不适合管理公司”的鉴定报告,全出自她的手。
这一世,我没有直接撕破脸。
我甚至在重生后还和她维持了半年的闺蜜关系,看着她一边在我面前装温柔体贴,一边在背后跟陆景珩商量怎么瓜分我的东西。
我把每一次对话都录了音,每一条消息都截了图。
等证据链完整那天,我请她来家里吃饭。
“清栀,你跟我男朋友走得很近啊。”我给她倒酒,笑着说。
她筷子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温柔:“晚晚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帮你看着他,怕他在外面乱来。”
“是吗?”我打开手机,播放录音。
“景珩,苏晚那个项目方案我已经偷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她爸妈的体检报告我也弄到手了,心脏都不好,稍微刺激一下就行……”
林清栀的脸一点点白了。
“你……”她站起来,椅子往后倒。
我关掉录音,端起酒杯:“清栀,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去警察局自首,交代你参与的那些破事,我争取让你少判几年。第二,我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让你爸妈、你亲戚、你所有朋友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浑身发抖,眼泪掉下来:“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陆景珩逼我的……”
“少来这套。”我打断她,“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说陆景珩逼你,说你也身不由己,求我原谅你。结果呢?我进了监狱,你住进了我的房子,开走了我的车,连我爸妈最后的存款你都骗走了。”
她愣住:“什么上一世?”
我没解释,只是把酒杯放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林清栀最终选择了自首。
她交代了所有事情,包括陆景珩指使她窃取我的商业计划书、伪造我的泄密证据、甚至威胁我父母的事实。
陆景珩被带走调查那天,我正在公司开董事会。
消息是顾衍之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他进去了。”
我回了个“嗯”,继续开会。
——
颁奖典礼结束后,陆景珩被直接带走。
我在门口碰到了顾衍之,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束丁香花。
“恭喜。”他把花递给我。
我接过花,发现花束里夹着一张机票,目的地是瑞士。
“什么意思?”
“你上次说想去滑雪,正好我下周有个商务行程。”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
这个男人,上一世是陆景珩最大的对手,最后被陆景珩用卑鄙手段整垮,抑郁而终。
这一世,因为我的介入,他提前知道了陆景珩的所有底牌,轻松避开了所有陷阱,公司市值翻了三倍。
我们之间,是互相成就。
“行。”我把机票收好,“不过我滑雪很烂,你得教我。”
顾衍之嘴角微扬:“求之不得。”
我坐上车,手机震动,是林清栀从看守所打来的。
“苏晚,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求陆景珩时一模一样。
我挂断电话。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丁香花在线视频的广告牌矗立在市中心最显眼的位置,巨幅海报上印着我的照片和一行字:
“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
包括上一世那个死在监狱里的苏晚。
这一世,所有人都看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