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加载成功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沈墨的脸。
弹幕疯狂滚动——“这个男人好温柔”“这就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姐姐快嫁给他”。画面里,沈墨单膝跪地,捧着钻戒,眼眶泛红地说着誓言。背景是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出租屋,墙上还贴着我熬夜为他整理的创业计划书。
评论区最高赞写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看哭了。”
我冷笑一声,把进度条拖到第37分钟。
镜头晃了一下,沈墨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发送者备注是“小鹿”,内容只有五个字:“她什么时候走?”
沈墨瞥了一眼镜头,以为剪辑会裁掉这段。他不知道的是,上传这个“run away 版”的人,是我。
准确地说,是上一世的我。
上一世,我死了。
死在沈墨公司上市前夜,死在林小鹿亲手倒的那杯红酒里,死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意外坠楼”的谎言下。
而我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备份了沈墨家里所有监控录像,剪辑成一个长达四小时的完整版——他亲口承认利用我、剽窃我的商业方案、和林小鹿联手伪造我抑郁症病历的全过程。
这个版本,我取名叫“run away”。
别跑,谁都跑不掉。
重生回到两年前,睁开眼的第一秒,我就打开了电脑,登录那个只有我知道的云盘账号,确认视频还在。然后我什么都没做,安静地等了两个月。
等沈墨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等林小鹿放松警惕,等他俩联手把“完美男友”人设炒上热搜,等全网都在催婚的那一天。
今天,就是那天。
视频发布第17分钟,播放量破百万。
“苏晚,你疯了?!”
沈墨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在发抖。我开了免提,慢慢喝咖啡。上一世他这样吼我的时候,我哭着道歉,求他别生气,甚至主动提出删掉所有证据。
“我没疯,”我说,“只是把备份发出去而已。你猜猜,我手里还有多少备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背景音里有林小鹿尖细的哭腔,“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我?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你想要钱?要多少我都给——”
“沈墨,”我打断他,“你还记得陈伯吗?”
他愣住了。
陈伯是我爸。上一世沈墨创业缺钱,我爸把一辈子的积蓄三百万全给了他。后来沈墨翻脸不认账,我爸气得脑溢血住院,沈墨连医院都没来过一次。我跪着求他还钱救命,他说:“那是投资,投资有风险,你爸自己选的。”
两天后,我爸走了。
“你想干什么?”沈墨的声音虚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做一无所有。”
挂断电话,我打开直播平台。热搜第一已经是#沈墨人设崩塌#,第二是#run away版在线观看#,第三是#苏晚是谁#。直播间涌入三百万人,我调整了一下摄像头,露出身后那面贴满时间线和证据的墙。
弹幕疯了。
“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靠,这比电视剧还刺激。”
“前面的别走,这个女生说要放完整录音。”
我举起一个U盘,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苏晚。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可能会让一些人不太舒服。但没关系,因为不舒服的不会是我。”
我开始放录音。
第一段,沈墨说:“苏晚那个方案确实不错,你把它改一下,用你的名义报上去,她那个蠢货不会发现的。”
第二段,林小鹿说:“她爸妈不是给了三百万吗?你先把钱转出来,就说公司亏了。她那个人最心软,你一装可怜她就信。”
第三段,沈墨说:“等她抑郁症确诊书下来,咱们就能名正言顺把她送进疗养院。到时候公司上市,股份全在我名下,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每一段放完,弹幕就炸一次。直播间人数飙到八百万,礼物刷得我看不清画面。有人在刷“心疼姐姐”,有人在骂“狗男女”,有人直接@了警方官号。
林小鹿发了条微博:“视频是伪造的!苏晚嫉妒我,她在诬陷!”
我笑着点开第四段录音。
这段是林小鹿亲口说的:“沈墨,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我等不及了。她那个窝囊废样子,看着就恶心。你当初追她不就是为了她爸的钱和她那个项目方案吗?现在都有了,她还留着干嘛?”
录音还没放完,林小鹿就删了微博,注销了账号。
但网友们截图截得比闪电还快。
沈墨的公司股价在半小时内跌停。投资人排队撤资,合作伙伴火速发声明“划清界限”,连他雇的那个公关团队都连夜跑路了。
我关掉直播,手机震个不停。
有记者约采访,有律师说免费帮我打官司,有十几个曾经被沈墨坑过的创业者私信我,说愿意出庭作证。最意外的是,我收到了顾晏辰的消息。
“苏晚,我是顾氏资本顾晏辰。你手里的证据链非常完整,但还差一份沈墨伪造你签名的借款合同原件。我这里有。”
上一世,顾晏辰是沈墨的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在我死后帮我收尸的人。
我回了三个字:“见一面。”
第二天早上,沈墨跪在我家门口。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睛红肿,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完美男友”的样子。看见我开门,他直接扑过来抱住我的腿:“苏晚,求你了,你把视频撤了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娶你,我马上娶你,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跪着的。不过那次是跪在林小鹿面前,求她别离开。而我从门缝里看见这一幕,还傻乎乎地以为他在为我准备惊喜。
“沈墨,”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你记不记得,去年我生日那天,你答应带我去看烟花。我在江边等了四个小时,你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加班’。其实那天,你带着林小鹿去了三亚。”
他脸色煞白。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站起身,“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去找律师,而不是来找我。”
我关上门,听见他在外面嚎啕大哭。
三小时后,警察来了。
沈墨涉嫌商业诈骗、伪造文件、非法转移资产,证据确凿。林小鹿作为共犯,也被带走调查。我站在窗边看着警车开走,手机里收到顾晏辰发来的消息:“借款合同原件已经提交给经侦大队,他们确认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沈墨至少判七年。”
我回了一个“谢谢”。
他又发来一条:“不客气。另外,你之前投给沈墨的那个智能物流项目方案,我很有兴趣。如果你愿意,顾氏资本可以投资,你来当项目负责人。”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上一世,这个项目方案被沈墨剽窃后,做成了估值二十亿的公司。而我作为真正的创作者,死的时候连个署名都没有。
“好,”我打字,“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项目分红的一半,捐给‘反职场PUA公益基金’。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run away基金’。”
顾晏辰秒回:“另一半呢?”
“另一半,”我笑了,“给我妈养老。”
消息发出去,窗外阳光正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直播平台发来的通知:您发布的“run away版”视频累计播放量突破两亿,相关内容已永久存档,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我关掉手机,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这次不用加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