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这是夜少让我送来的。”助理将一纸契约推到我面前,“您已经逃了98次,这是第99份。夜少说,这次的条件您一定会满意。”
我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上一世,夜寒爵就是靠着这第99份契约,让我心甘情愿签下了卖身契。他说:“嫁给我,保你沈家东山再起。”
我相信了。
结果呢?沈家的家产被夜氏吞得渣都不剩,我被当成商业联姻的弃子扔在别墅里自生自灭。最后那个冬夜,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血从额角流进眼睛,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夜寒爵和别的女人订婚的消息。
“告诉夜少,”我拿起契约,手指轻轻一用力——
撕成两半。
助理瞳孔一缩。
“第99次出逃,我不逃了。”
我站起身,将碎片扬在他面前:“我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把这契约给他,让他——”
“跪着求我回来。”
消息传遍整个A城只需要半天。
我站在夜氏集团顶层电梯前,黑色风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的律师团一共十二人,每一个都是我花重金从最顶级的律所挖来的。
“沈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首席律师低声问我,“夜寒爵是夜家唯一的继承人,夜氏在A城的根基……”
“根基?”我轻笑一声,“那就从根拔起。”
电梯门打开。
夜寒爵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黑色真皮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他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骨高耸,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来了?”他抬眼看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第99次,你终于学乖了。”
我走过去,将一份文件扔在他桌上。
“夜寒爵,别装了。你早就知道,我逃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给的那份契约。”
他目光一沉。
“上一世,你在我签下第99份契约的当晚,就让人把沈家最后的底牌——那块城东的地皮,以白菜价过户到了夜氏名下。第二天,我爷爷气得心脏病发,抢救无效。”
“这一世,”我缓缓俯身,手指点着那份文件,“城东那块地,已经被我提前三个月卖给了你的死对头——冷氏集团。而且,价格比你出的高了整整三倍。”
夜寒爵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别急,这才刚开始。”我直起身,将第二份文件推过去,“夜少,您名下的三家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证据齐全,我已经提交给了税务机关。另外,您非法集资的事,审计报告也已经送到了证监会的桌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初瑶,你以为这些能扳倒我?”
“不能。”我平静地看着他,“但这些足够让夜氏股价腰斩。而接下来——”
我从律师手中接过第三份文件,缓缓放在桌上。
“这份是沈家当年和夜氏签的所有协议,包括您父亲逼迫我父亲签字的那份‘投资协议’——说白了,是彻头彻尾的股权欺诈。我已经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周之内,沈家在夜氏被稀释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会全部归还。”
夜寒爵死死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
“你……到底是谁?”
“我是那个被你害死的沈初瑶,”我轻声道,“也是那个在停尸间躺了三天,才被你随便找块墓地埋了的女人。”
他瞳孔骤缩。
“这一世,我不逃了。我要站着,把这些年欠我的,一点一点讨回来。”
消息如潮水般蔓延。
夜氏股价三天暴跌百分之四十,冷氏趁机发起收购,夜寒爵的继承权岌岌可危。
而此刻的我,正站在冷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面前是那个传说中夜寒爵最忌惮的男人——
冷时年。
他站在落地窗前,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形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你就是那个让夜寒爵焦头烂额的女人?”他转过身,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我身上,“很聪明,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冷总,这是夜氏和冷氏之间所有不正当竞争的记录,包括商业间谍、恶意收购、价格垄断——全部有据可查。把它交给你,不是因为需要你帮我,而是因为——”
我直视他的眼睛。
“你想要扳倒夜氏,我需要复仇。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他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沈初瑶,你很危险。”
“彼此彼此。”
一周后,A城商会年度晚宴。
我穿一身黑色晚礼服,挽着冷时年的手臂走进会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夜寒爵站在大厅中央,旁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白月光沈清晚——我的好继妹,上一世亲手把我推下楼的人。
“姐姐,你怎么来了?”沈清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种场合,不太适合你……”
“清晚,叫错了。”我微微一笑,“你应该叫我沈总。”
“什么?”她一愣。
“沈氏集团新一任董事长,”冷时年适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周围所有人听到,“也是冷氏集团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全场哗然。
夜寒爵的脸色铁青,沈清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可能!沈家早就破产了!”沈清晚尖声道。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股权恢复的司法文件,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沈家从没有破产,只是被人以卑劣手段掠夺了资产。而现在——”我的目光扫过夜寒爵,最后落在沈清晚脸上,“一切该物归原主了。”
沈清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夜寒爵咬着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初瑶,我们好好谈谈。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我想要什么?”我抬头看他,目光清冷如霜,“我想要我爷爷活过来,我想要我父亲没有进过监狱,我想要我母亲没有在那个雨夜去世。”
他脸色一白。
“这些你给不了。”我转身,“夜少,这是第99次。只是这一次,是你该离开了。”
三个月后,夜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重组,夜寒爵因商业欺诈和非法集资被提起公诉。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夜家继承人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嘴唇微动。
“对不起。”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我起身离开法庭。
门外,冷时年靠在车旁等我。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
他打开车门,我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帮我?”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也恨夜寒爵。”
“为什么?”
“他杀了我弟弟。”冷时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就在你爷爷去世的同一天。为了城东那块地。”
我愣在原地。
原来,我们都在同一场棋局里,只是我上一世不知道罢了。
“走吧,”他绅士地伸出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看了他一眼,缓缓将手放在他掌心。
番外
签约仪式那天,冷时年问我:“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
我笑了。
“夜寒爵欠我的,不是一份契约就能还清的。他欠我的是一条命,是一个完整的家。”
“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窗外万里晴空,轻声道,“现在是新的开始。”
冷时年侧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不曾见过的温度。
“沈初瑶,”他叫我的名字,“你愿意签一份新的契约吗?”
我挑眉:“什么契约?”
他唇角微扬:“一辈子的那种。”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冷总,你这是犯规。”
“跟你学的。”
窗外阳光正好,像是要把过去所有的阴霾都晒干。
第99次出逃,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