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你确定要撕毁订婚协议?”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他西装革履,眉目英俊,手里攥着那份我刚刚甩回他脸上的文件。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笑话。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看着他。他温柔地说“嫁给我”,我就放弃保研;他愁眉苦脸说“创业缺钱”,我就掏空父母积蓄,甚至跟家里决裂;他说“公司需要你帮忙”,我就熬夜三个月做出一整套商业模式策划,连署名权都没要。
结果呢?
他拿着我的方案融资成功,转头和白莲花闺蜜宋晚宁滚在一起。公司上市那天,我被商业调查局的人带走——罪名是职务侵占、商业诈骗。所有证据都是他亲手做的,账目上的签名是我的笔迹,转账记录指向我的账户。
我在狱里蹲了五年。
出来时,我妈已经走了。肺癌,没钱治,她舍不得花一分钱,说留着给我打官司。我爸脑梗偏瘫,住在养老院最便宜的角落,浑身褥疮。他看见我第一句话是:“闺女,爸不怪你。”
宋晚宁穿着香奈儿高定,挽着沈渡的手,来监狱门口“接风”。她笑着说:“知意姐,沈渡现在身家百亿,你要不要来当保洁?我们念旧情。”
我转身跳了江。
然后我醒了。
醒在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手机屏幕亮着,沈渡发来消息:“知意,明天我爸妈会提彩礼的事,你别说你爸想买房的事,显得我们太物质。爱你。”
宋晚宁的闺蜜群消息也弹出来:“明天她订婚,我得穿那条白裙子,气死她嘻嘻。”
我一条条看完,然后删了。
重生第一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打电话给我妈:“妈,对不起,我不嫁了。明天我就回家,你做的红烧肉我想了……想了很久。”电话那头我妈愣了半天,然后哭了。我爸抢过电话说:“闺女,爸的存折给你,别哭,咱不受委屈。”上一世他们也这样说,我没听。这次我听了。
第二,我把沈渡公司所有核心资料、包括我上一世做的全套商业策划,打包发给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氏集团CEO顾晏辰。邮件《关于沈渡公司涉嫌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链及我方合作提案》。落款:林知意。
第三,我翻开那本改变一切的《6漫画》。
没错,一本漫画。上一世我临死前在牢里画的,画的是我自己的故事——重生复仇、职场逆袭、手撕渣男。那本漫画被狱友传阅,后来莫名其妙出版了,销量破千万,所有读者都说“女主太飒了”。可那又怎样?我已经死了。
但现在,我重生了,而《6漫画》就躺在我床头。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的分明是明天的订婚宴场景——沈渡深情款款给我戴戒指,我在所有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右上角写着四个字:原剧情线。
我冷笑,拿起笔,直接把那个画面涂黑。在旁边重新画:我穿着黑色西装,把订婚戒指扔进酒杯,全场死寂。
笔落下的瞬间,画里的场景像活了一样。我看见沈渡的脸扭曲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断裂。
我懂了。
这本漫画,是我改写命运的工具。每一笔,都是真实世界的剧本。
订婚宴。
酒店水晶灯璀璨,两家父母端坐,宾客满堂。沈渡妈妈笑得像朵花:“知意啊,以后你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了,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保研的事退了,专心帮阿渡打理公司。”
上一世我点头如捣蒜。
这一世,我端着红酒杯,慢慢站起来。
“阿姨,巧了。”我笑,“我今天正好要通知你们——保研的事,我不退。而且我已经拿到了顾氏集团的实习offer,下周一入职。”
全场安静。
沈渡脸色一变,勉强笑道:“知意,你说什么呢?你不是答应跟我一起创业吗?”
“创业?”我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桌上,“沈渡,你说的‘一起创业’,是指我出钱、出方案、出人脉,你出面、出嘴、出PUA话术?还是指你让我爸抵押房子凑的两百万,你转头写成了‘沈渡个人投资’?”
沈渡妈妈的脸绿了。
我继续说,语速不快,但刀刀见血:“你公司那套商业模式,核心逻辑是我写的;你拉的第一笔风投,PPT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你所谓的技术壁垒,是我从研究生导师那里求来的专利授权。这些,你打算什么时候给署名?”
沈渡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林知意,你疯了?有什么话回去说!”
“回去说?”我笑了,“就像上辈子那样,回去听你说‘你太敏感了’‘你格局太小了’‘你不就是做了点小事吗’?”
我不知道上辈子的事他怎么想,但此刻他瞳孔猛缩,像是被什么击中。
宋晚宁穿着白裙子从旁边冲出来,眼眶泛红:“知意姐,你怎么能这样?沈渡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
来了。
我看着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白裙子,珍珠耳环,妆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闺蜜订婚穿成这样,上一世我居然没觉得不对。
“宋晚宁,”我微笑着从包里抽出一沓打印纸,“你上周三晚上发给沈渡的消息截图,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哥哥,姐姐那么强势,你跟她在一起太委屈了,要是我,一定乖乖听话’——哦对了,附的浴袍自拍,身材不错。”
宋晚宁脸刷地白了。
沈渡猛地转头看她,那眼神里有慌乱、有恼怒,还有被拆穿后的狼狈。
我把打印纸扔在桌上:“不用谢,高清无码。哦对了,还有你和沈渡密谋转移公司资产的聊天记录、伪造我签名的合同扫描件、以及你们俩在君悦酒店的开房记录——时间跨度,两年。”
沈渡父亲腾地站起来:“沈渡!这是怎么回事?!”
沈渡嘴唇发抖,死死盯着我:“林知意,你哪来的这些东西?你调查我?你这是违法的!”
“违法?”我笑出声,“你伪造我签名转移资产就不违法?你贿赂商业调查局的人陷害我就不违法?沈渡,你猜我为什么敢在今天拿出来?”
我翻开手里的《6漫画》,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画着沈渡的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0809,藏证据的U盘在第三层抽屉夹层里。我把这页展示给全场。
没人看得懂这本漫画的玄机,但所有人看见沈渡的脸彻底垮了。
他知道那是真的。
因为那些证据,上一世他用来害我入狱的证据,这一世我提前取了出来,交给了经侦支队。现在,两个穿制服的已经站在宴会厅门口了。
“沈渡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商业诈骗、伪造公文、行贿,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沈渡整个人像被抽空,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知意……你不能……我那么爱你……”
“爱?”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一字一顿,“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可惜,这辈子我不奉陪了。”
我转身,拿起桌上的订婚蛋糕,笑着扣在他脸上。
奶油四溅,宋晚宁尖叫着躲开,白裙子全花了。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沈渡父母脸色铁青,宾客窃窃私语。我爸妈站在门口,我妈眼泪哗哗地流,我爸竖了个大拇指。
我走过去,挽住我妈的胳膊:“妈,回家,吃红烧肉。”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刺眼。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接起来,低沉的男声:“林知意?我是顾晏辰。邮件我看了,方案很漂亮。有兴趣来顾氏,当面聊?”
我挂了电话,翻开《6漫画》最后一页。
原本空白的纸上,渐渐浮现新的画面:一个女人站在写字楼顶层,脚下是整座城市。旁边写着几个字——新剧情线,待续。
我笑了,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