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您确定要放弃这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不确定。他面前的女人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昏迷中醒来,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见未婚夫,而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1v1:重生当天我撕碎了他的股权协议》

沈知意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淬了冰。

“确定。”她拿起那沓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一页一页,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纸片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1v1:重生当天我撕碎了他的股权协议》

上一世,她签下这份协议的三天后,她父母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父亲从写字楼楼顶一跃而下,母亲脑溢血发作,再也没有醒过来。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等我成功就娶你”的男人,正搂着她的“好闺蜜”陆婉清,在游艇上开庆功宴。

她是在监狱里得知这一切的。罪名是商业间谍,证据是陆婉清亲手“帮忙整理”的邮件记录。五年刑期,她坐了三年,因为“表现良好”提前释放。出狱那天,她站在监狱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撞过来——临死前最后一秒,她看见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

沈知意闭上眼,再睁开。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知意,你醒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把花放在床头,自然地伸手想握她的手,“医生说你脑部受到了撞击,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混乱。别怕,我在这儿。”

沈知意看着那只手。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只手牵进深渊的。他说“我来养你”,她就放弃了保研。他说“创业需要启动资金”,她就掏空了父母的积蓄。他说“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她就等到了法院的传票。

她笑了。

“周衍,你来得正好。”沈知意把被子上的碎纸拢了拢,声音轻描淡写,“刚才我让王律师把股权转让协议拿过来了,我撕了。”

周衍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撕了。”沈知意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公司我不投了。之前投进去的八百万,麻烦你在一个月内归还,利息按年化百分之十二算。王律师会跟你对接。”

周衍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裂开。

他快速扫了一眼床单上的碎纸,确认那是他花了大半年时间才让沈知意签字的协议,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暴怒,但很快又被“深情”覆盖。

“知意,你是不是撞到头还没好?”他压低声音,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期,没有这笔资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说过要支持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沈知意打断他,目光直直钉在他脸上,“花我的钱,用我的人脉,拿我爸妈的房子做抵押,来实现你的梦想?”

上一世,她把这些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这一世,她一个字都不想省。

周衍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了几度:“沈知意,你什么意思?当初说好了一起奋斗,现在临阵反悔?”

“反悔?”沈知意慢慢坐直身体,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比他矮了半个头,气场却像一把出鞘的刀,“周衍,你说公司是你和我一起创的,法人写的是谁的名字?股东名单里有我吗?你让我签的那份‘股权协议’,到底是我持股百分之十五,还是我无条件转让百分之十五给你?”

病房安静了三秒。

周衍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知意替他回答了:“后者。那份协议签完,我在你的公司就连一个股东的名分都没有了。而我爸妈投进去的八百万,变成了‘借款’,连个欠条都没打。”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文件袋,扔到周衍怀里。

“这是你公司过去两年的财务报表、银行流水,还有你私下转移资产的记录。”沈知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给你一个月时间还钱,否则这些东西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

周衍接过文件袋,手指攥得发白。他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那些本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数据,被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连转账的时间、金额、中间账户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知意笑了,那笑容让周衍后背发凉,“你猜。”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无事可做,把那三年里周衍和陆婉清的每一次算计、每一笔转移、每一个阴谋,反反复复地复盘了上千遍。所有细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门被敲了三下,王律师探进半个身子:“沈小姐,顾先生到了。”

沈知意点了点头,擦着周衍的肩膀走出病房。走廊尽头,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顾衍之,周衍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入狱后帮她请过律师的人。虽然那个律师最终没能翻案,但这份善意,她记了两辈子。

“顾总。”沈知意站在他面前,直接开口,“你要做智能家居的B轮融资,我帮你拿下周衍正在谈的那家供应链。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按市场价出资购买,不走任何赠与和代持。”

顾衍之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清醒得不像刚出过车祸的人。

“你知道周衍跟那家供应链已经谈到什么程度了?”他问。

“独家协议,签约时间定在下周三。”沈知意说,“他们的采购总监叫林国良,这个人有个赌球的习惯,欠了三百多万的外债。周衍用这笔钱拿捏他,压了三个点的供货价。”

顾衍之的眼神变了。

这些信息,他花了两个月都没有挖到。

“你想怎么做?”他把咖啡递给助理,正视沈知意。

“林国良的债务我已经找到了合法的清偿方案,同时给他提供了一个更好的职业出路。条件是他在下周三之前,把那家供应链的独家谈判权转给你。”沈知意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算好的,“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原本准备给供应链的预算提高百分之五。这百分之五,林国良的新东家会以服务费的形式返给你,不亏。”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

“你昏迷了三天,”他说,“这三天里你一直在想这些?”

沈知意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伸出手:“合作吗?”

顾衍之看着那只手,上面还有输液留下的淤青。他伸手握住,掌心干燥温热。

“合作。”

周衍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握手的画面。他脸色铁青,快步走过来:“顾衍之,你什么意思?挖墙脚挖到医院来了?”

顾衍之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周总,你未婚妻主动找的我。你要是觉得被挖了墙角,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周衍的拳头攥紧了。

沈知意抽回手,对周衍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让陆婉清放在我车上的那个GPS,我已经交给交警了。交警说这属于非法跟踪,他们正在调取监控。”

周衍的脸彻底白了。

沈知意转身离开,背影笔直。身后传来周衍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她没有回头。

上一世,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点撕碎那张协议。

而这一世,她要撕碎的,远不止那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