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水晶灯璀璨。

我穿着定制婚纱,站在二楼看台,俯瞰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宾客。准新郎宋砚白正在台下与人寒暄,西装笔挺,眉眼温柔——这副皮囊,我上辈子爱到骨子里,爱到家破人亡。

“小东西,灭完火你想往哪跑?”

“嫂子,恭喜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没回头,嘴角却慢慢勾起来。

“小东西,灭完火你想往哪跑?”

林婉清,我上辈子的“好闺蜜”,这辈子宋砚白的“女秘书”。她端着红酒杯走过来,一脸无害的笑,裙摆摇曳,每一步都踩在我上辈子的棺材板上。

上辈子,就是她在婚礼前一周,把我和宋砚白的商业计划书卖给了对家,然后反手举报我公司税务问题。我入狱那天,她穿着我的衣服,住进我的房子,搂着我的男人,笑着看我被带走。

而宋砚白呢?

他在法庭上作证,说公司的一切违法行为都是我“独立操作”,他“毫不知情”。

我爸妈得知消息,一个心梗发作没抢救过来,一个跳了楼。

三年牢狱,我出来那天,接我的是宋砚白的律师——一份和解协议,让我放弃一切追诉权,换取“不再追究刑责”的承诺。

我签了。

然后我从二十七楼跳了下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婚礼前三天。

“嫂子?”林婉清歪头看我,眼神里藏着一丝得意,“你是不是紧张呀?要不要喝点水?”

我转过身,看着这张脸。

上辈子觉得她温婉可人,现在看,每一寸笑容都是毒液。

“林秘书,”我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宋砚白让你来的?”

她愣了一下,笑容微僵:“嫂子你说什么呢,我就是——”

“上辈子,”我打断她,往前一步,“你在他床上也是这么叫我的。嫂子,嫂子,叫得可真亲热。”

林婉清脸色瞬间变了。

我懒得再跟她演戏,直接从手包里抽出那份订婚协议,当着她的面,一撕两半,四半,八半,碎片落了一地。

“告诉宋砚白,婚不结了。”

说完我转身下楼,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上辈子的屈辱上。

大厅里,宋砚白正和一个中年男人握手谈笑。看见我下楼,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走过来想扶我:“怎么下来了?仪式还没开始——”

“宋砚白,”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你上辈子偷税漏税的三千万,藏在瑞士银行的那笔钱,还有你让林婉清伪造的那份法人变更协议,要不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瞳孔骤缩的样子,上辈子临死前的绝望突然涌上来,但这次不是疼,是痛快。

“你疯了?”宋砚白压低声音,伸手想拽我胳膊。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林婉清的声音清清楚楚:“宋总说了,只要你能在婚礼前搞定那份计划书,沈氏的股份他分你三成。”

大厅里一片哗然。

宋砚白的脸色铁青,林婉清站在二楼看台边缘,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门口走。

“沈栀!”宋砚白在身后喊我,声音里带着慌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爸的公司还指望着这次融资——”

“我爸的公司?”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了,“宋砚白,你确定是我爸的公司?不是你已经偷偷转到自己名下的空壳?”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和上辈子跳楼那天一模一样。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沈小姐,”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听说你把宋砚白的婚礼给砸了?有意思。”

“你是谁?”

“帮你在瑞士银行查账的人。”那边轻笑一声,“顺便说一句,你让我查的那笔钱,不止三千万。宋砚白可真是个人才,连他亲爹的养老金都敢动。”

我握紧手机,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另外,”那个声音顿了顿,“你家老宅的房产证,现在在我手里。宋砚白上辈子把它抵押给了高利贷,你爸妈就是被那帮人逼死的。这辈子,我先一步买下来了。”

我猛地停住脚步。

“你是谁?”我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声音有些发紧。

“你猜。”那边笑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我站在酒店门口,阳光刺眼,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欠你的,这辈子一样一样还。先从宋砚白开始。”

“灭火的事儿,别急,慢慢来。”

“——你未来的合伙人,顾衍之。”

我看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上辈子跳楼前最后一个画面。

那天我在天台边站了很久,楼下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喊,有人在拍视频。

只有一个人,在所有人都在看热闹的时候,冲上了天台。

他伸手拉我的时候,我没接。

我跳下去了。

但我记得那双眼睛,带着血丝,像是熬了很久的夜,又像是找了我很久。

那天晚上,新闻里播了。

“知名投资人顾衍之,于今日下午坠楼身亡,疑似自杀。”

我愣在原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上辈子,有一个人,跟着我一起死了。

而我到死都不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