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盛夏。

苏晚睁开眼的瞬间,鼻腔里涌入的廉价烟味让她几乎作呕。

80电子书:重生后我亲手把渣男送进了监狱

她盯着头顶发黄的天花板,耳边是隔壁出租屋传来的麻将声,楼下烧烤摊的油烟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呛得她眼眶发酸。

不对。

80电子书:重生后我亲手把渣男送进了监狱

她应该在监狱里。

她应该在那个四面白墙、铁窗冰冷的地方,度过她人生最后三个月——那是她肺癌晚期的最后时光,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苏晚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嫩、纤细,没有监狱里干粗活留下的老茧,没有化疗后青紫的血管。

床头柜上,一部翻盖手机亮着屏幕。

2014年6月15日。

距离陆景舟向她求婚,还有三天。

距离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全部积蓄六十万,全力帮他搭建“80电子书”网站,还有一周。

距离她入狱,还有三年零四个月。

上一世,她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陆景舟,她的初恋,从大二开始交往的男人。他温柔、体贴、会说情话,会在她熬夜帮他整理电子书资源时,亲手煮一碗红糖姜茶端到她面前。

他说:“晚晚,等我把80电子书做成全网最大的免费电子书站,我就娶你。”

她信了。

她信得彻彻底底,信得放弃了本校保研名额,信得偷出父母的存折,信得把自己所有的青春、才华、人脉,全部砸进那个盗版电子书网站。

然后呢?

网站做大了,流量起来了,广告商找上门了。陆景舟穿着定制西装站在融资发布会上的那天,身边站着的女人,是她最好的闺蜜——林知意。

而她苏晚,因为“侵犯著作权罪”被警方带走时,陆景舟甚至没有来看她一眼。

监狱里,她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

父亲一夜白头,三个月后脑梗发作,死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房东发现。

而陆景舟和林知意,拿着那笔融资,转型做正版阅读平台,洗白上岸,功成名就。

苏晚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砰——”

杯子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出租屋的门被推开,陆景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站在门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晚晚?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晚抬眼看他。

二十四岁的陆景舟,穿着白T恤,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颗小痣,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上一世就是被这张脸骗了十年。

“没事。”苏晚扯了扯嘴角,“手滑了。”

陆景舟把姜茶放在床头,弯腰去捡碎玻璃,语气温柔:“小心别踩到。对了晚晚,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保研的事,我觉得你真的不用那么着急决定,咱们的网站现在日活已经破五万了,再熬半年,我保证——”

“我考虑好了。”

陆景舟抬头,眼里闪过期待。

苏晚看着他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保研名额我要了。另外,我爸那六十万,我已经让他们拿去付房子首付了。”

陆景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苏晚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80电子书那个网站,你找别人帮你做吧。我不干了。”

陆景舟愣了两秒,随即笑出来,伸手想拉她:“晚晚,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知道最近忙网站的事忽略你了,等这阵子过去——”

苏晚侧身避开他的手。

“陆景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什么?”

“盗版电子书站,侵权风险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你用我的身份证注册的域名,用我的银行卡收的广告费,连服务器合同签的都是我的名字。到时候出了事,坐牢的是我,拿着钱跑路的是你。你打的一手好算盘。”

陆景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晚,你胡说什么?这些不都是你自愿的吗?”

“自愿?”苏晚笑了,“行,那我今天不自愿了。域名我已经改绑了,服务器合同我刚刚发邮件解约了,网站后台的管理密码——我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当着陆景舟的面撕成碎片。

“从今天起,80电子书跟我没关系。你爱找谁做找谁做。”

陆景舟的脸彻底沉下来,眼神里那层温柔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的阴鸷。

“苏晚,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苏晚拿起桌上的手机,从他身边走过去,在门口停下脚步,“就是上一世认识你。”

她没回头。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和陆景舟压抑到变形的怒吼。

苏晚走出那栋破旧的出租楼,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苏晚?我是顾晏辰。你发到我邮箱的那份商业计划书,我想约你面谈。”

苏晚嘴角微微上扬。

顾晏辰。

陆景舟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国内唯一一家做正版电子书平台的人。上一世她被陆景舟踩进泥里,这个人在她入狱前曾经找过她,说愿意出钱帮她请律师。

她拒绝了。

因为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陆景舟会来救她。

“好。”苏晚说,“时间、地点你定。”

挂断电话,她打开手机浏览器,“80电子书”。

网站还能打开,但后台已经锁死,首页上挂着的广告位收益,这个月已经到账十七万,全在陆景舟的卡上。

没关系。

让他先拿着。

苏晚翻开手机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事件——

2014年8月,陆景舟会找到另一个技术合伙人,重新搭建网站。

2015年3月,网站因盗版被警告,他换域名继续运营。

2016年,他拿到第一笔两百万融资,开始洗白。

2017年,她入狱。

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每一个合伙人的名字,每一次侵权的具体书目和时间节点,她全记在这里。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用三年时间,把自己参与过的所有违法行为一条条复盘,写成了整整三百页的检举材料。

可惜那时候,陆景舟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那些材料递上去,石沉大海。

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她从源头上截断他的退路,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亲手挖的陷阱。

三天后。

苏晚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到保研资格,同时入职顾晏辰的“梧桐阅读”,担任内容运营总监。

顾晏辰比她大三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毒辣。

第一次见面,他就看穿了她:“你好像很了解陆景舟。”

“不止了解。”苏晚把一份名单推过去,“这是他接下来两年会接触的所有投资人、技术合伙人和内容供应商。如果你不想让一个盗版起家的人将来骑在你头上,最好从现在开始,截胡他的每一步。”

顾晏辰翻了翻那份名单,抬眼看她:“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苏晚说,“我是让他死。”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笑了。

“行。那就让他死。”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晚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白天,她在梧桐阅读搭建正版电子书库,利用自己对80电子书所有运营模式的了解,反推出正版平台的核心竞争力——独家版权、优质用户体验、作者分润机制。

晚上,她以匿名身份,在行业论坛上连续发文,逐条拆解盗版电子书站的侵权逻辑和风险,把“80电子书”这个域名直接推到风口浪尖。

陆景舟的新网站还没搭起来,就已经被引擎降权。

他气急败坏地给苏晚打电话,苏晚直接拉黑。

他换号码打,苏晚接起来,听他骂了三十秒,然后说了一句:“陆景舟,你盗版用的那批服务器,IP在香港,但支付接口走的国内通道。我已经把证据链整理好了,你再动一下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

苏晚挂断。

十月底,陆景舟找到新的技术合伙人——一个刚从培训班毕业的愣头青,帮他重新搭建了“新版80电子书”。

苏晚当天晚上就把网站截图、域名信息、服务器IP打包发给了国家版权局的举报邮箱。

三天后,网站被关停。

陆景舟赔了十二万。

苏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父母家的客厅里,陪妈妈包饺子。

“晚晚,最近是不是瘦了?”妈妈捏着饺子皮,心疼地看着她,“在外面上学别太拼,妈给你转点钱。”

上一世,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她把省吃俭用攒下的二十万转给她,她转身就给了陆景舟。

“妈。”苏晚鼻头一酸,伸手抱住妈妈的肩膀,“我有奖学金了,够花。你跟爸的钱留着养老,以后换我养你们。”

妈妈愣了一下,眼眶泛红:“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苏晚把脸埋进妈妈肩窝,没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泪。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十二月,林知意找上门。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化着淡妆,笑盈盈地出现在苏晚的宿舍楼下。

“晚晚,好久不见!景舟说他联系不上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其实景舟真的很爱你,你要给他一个机会——”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张脸。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陆景舟的授意下,伪造了她的签字,把网站的全部侵权责任推到她一个人头上。

出庭作证的时候,林知意哭着说:“苏晚就是贪钱,那些广告费全进了她个人账户。”

那些钱,她一分都没拿过。

“林知意,”苏晚打断她,“你跟陆景舟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朋友’两个字怎么写?”

林知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2015年三月,陆景舟拿到第一笔融资的那个晚上,你们在酒店开的房。需要我说房间号吗?”

林知意的脸白得像纸。

苏晚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走廊里的人听见:“你不是来当说客的,你是来替陆景舟试探我的底牌的。回去告诉他,别费心思了。他手里那点东西,我全知道。”

她转身回宿舍,关上门。

门外,林知意站了足足两分钟,才踩着高跟鞋仓皇离开。

2015年开春,陆景舟彻底撕下伪装。

他开始在行业里散布消息——苏晚窃取他的商业创意,背信弃义,联合竞争对手打压他。

有人把这些话传到苏晚耳朵里,她没生气,反而笑了。

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月的行业峰会上,苏晚作为梧桐阅读的代表上台演讲。

她讲的是“数字阅读的版权保护与商业模式创新”,PPT做到第三十页的时候,她点开一个截图。

那是80电子书后台的完整数据——日活、月活、广告收益、侵权书目列表。

“这是我去年参与搭建的一个盗版网站的后台数据。”苏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前这个网站已经被关停,但我把数据保留了下来,作为行业研究的样本。大家可以看一下,盗版对正版市场的侵蚀有多严重。”

台下鸦雀无声。

坐在第三排的陆景舟脸都绿了。

他没想到,苏晚手里居然还握着这套数据。

更没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把它当成正面案例来剖析。

苏晚的目光扫过台下,在陆景舟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这个网站的运营模式有一个典型特征——所有侵权风险都转嫁到了一个人身上。”她点开下一页PPT,“域名注册信息、服务器合同、支付账户,全部使用同一个人的身份。而实际控制人,隐身幕后。”

她没点名。

但在场所有人,都顺着她PPT上的域名信息,查到了那个已经被关停的网站。

陆景舟的脸色从绿变黑。

峰会结束后,苏晚刚走出会场,就被陆景舟堵在停车场。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看起来比去年体面了不少,但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苏晚,你一定要把我赶尽杀绝?”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她为他放弃了前程、家人、尊严,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而他到现在还在问,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陆景舟,”苏晚说,“你手里那家新公司,注册资本两百万,其中一百二十万是你非法集资来的。你给投资人看的财务报表,营收数据全是假的。你的技术团队现在用的那套代码,是从另一个开源项目扒下来改的,商业使用授权都没拿。”

陆景舟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

“你猜,”苏晚微微一笑,“这些东西,我有没有证据?”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窗摇下来,她最后看了陆景舟一眼。

“哦对了,你那个新合伙人叫周恒是吧?他简历上写的工作经历全是假的,上一家公司他因为私吞项目款被开除。建议你查一下最近的服务器账单。”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陆景舟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三个月后,陆景舟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合伙人携款跑路,投资人集体起诉他合同诈骗。

同年八月,警方以涉嫌侵犯著作权罪、合同诈骗罪对陆景舟立案侦查。

林知意作为共犯被传唤。

苏晚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正在梧桐阅读的办公室里审一份版权合同。

“苏女士,关于陆景舟一案,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些证据材料。”

“没问题,”苏晚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文件夹。

从2014年6月到2015年8月,十四个月时间,陆景舟每一次违法的证据,从截图到录音到转账记录,分门别类,按时间排序。

她把这些材料递交给警方的那天,顾晏辰送她回家。

车停在小区楼下,顾晏辰忽然开口:“苏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那么贪,你不给他挖那些坑,他其实可以不走到这一步?”

苏晚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有给他挖坑。”她说,“我只是把他本来就会走的路,提前指给所有人看。”

她推开车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栀子花香。

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有空吗?新书首发式,我想请你当嘉宾。”

苏晚回头看他。

路灯下,他的眼神难得没有平时那种精明和算计,干干净净的,像一杯白开水。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收到的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如果需要律师,随时联系我。顾晏辰。”

那封信她没回。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没有资格回任何信了。

“好。”苏晚说。

2016年春节,苏晚回家吃年夜饭。

妈妈炖了排骨莲藕汤,爸爸破天荒地开了一瓶茅台。

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烟花噼里啪啦地响。

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顺便说一声,陆景舟一审判决下来了,六年。”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删掉。

她端起酒杯,跟爸爸碰了一下。

“爸,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爸爸喝得脸红扑扑的,“闺女,你现在那个公司,是不是有个小伙子老送你回家?”

苏晚筷子一顿:“没有。”

“你妈都看见了,开黑色奥迪那个。”

“那是顺路。”

“顺路顺了半年?”妈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那小伙子挺顺路的啊。”

苏晚低头喝汤,耳尖红透了。

窗外,烟花炸开漫天流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晏辰:“明天我去接你,有本新书的版权要谈。顺便——阿姨上次说想吃城西那家的桂花糕,我明天带过去。”

苏晚抿着嘴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母,看着客厅里那个崭新的福字,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夜色。

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正在一点一点愈合。

这一世,她终于活成了自己该有的样子。

而80电子书那个域名,永久关停,再也没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