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这事儿说来可真够憋屈的。林昊这小子,打小就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说是个“没用的废物”。别人家孩子八九岁就能凝聚气感,练个基础拳法虎虎生风,他倒好,十五岁了,连最普通的引气入体都整不明白,浑身经脉就跟堵死了的下水道似的,真气进去就找不着北,四散乱窜,疼得他龇牙咧嘴-5。他爹妈走得早,全靠隔壁苏婆婆有一口没一口地接济着,这才没饿死在那间漏风的破草屋里。
村里那些半大小子,最爱干的事儿就是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看林昊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然后失败,最后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他们哄笑着,把“废柴林”的名号喊得震天响。“瞅瞅他那怂样,还修炼呢,回家种地都嫌他手脚慢!”“就是,咱们村儿的脸都让他丢到京皇森林外边去喽-1!”林昊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低着头从人堆边快步走过,那滋味,比吃了馊饭还难受。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或者说,是灾难来得更贴切。那天夜里,村子上空突然烧起来一片邪性的血红云彩,几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家伙鬼一样飘下来,见人就杀,说是要找什么“遗落的血脉”。村里唯一的修士王大爷冲上去,没过三招就被一道黑气打得吐血倒飞。眼瞅着苏婆婆就要被一个黑袍人抓走,林昊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抄起门边的烧火棍就嚎了一嗓子冲上去。结果当然很惨,黑袍人随手一挥,他就感觉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上,整个人砸穿自家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土墙,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睁眼,发现自己没在阴曹地府,而是躺在一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竹床上。周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像是某处深山幽谷,鸟叫得特别好听,空气吸一口都感觉浑身舒坦。一个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得像婴儿的老头,正眯着眼瞅他。“醒啦?小子命挺硬啊,挨了‘幽冥掌’一掌,心脉居然没断,只是原先就乱成一团麻的经脉更乱了点。”老头自称姓墨,是这“帝雷殿”外围的一个闲散管事-1。他告诉林昊,那晚是“邪神教”的杂碎在搞屠杀,正巧帝雷殿的巡值弟子路过,打跑了那帮人,把他这个唯一的活口给捡了回来-1。
“帝雷殿……”林昊喃喃道,这名字听着就气派。墨老头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咱们这儿,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出身。你经脉是奇葩,但老夫看你拼死救人的那股傻劲儿,倒有几分顺眼。殿里正缺个打理药园子的杂役,你干不干?管吃管住,没工钱,但……或许有机会瞅瞅别人是咋练功的。”
那还有啥说的?林昊磕头就拜。于是,他成了帝雷殿庞大体系中最底层的一颗灰尘。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锄草、伺候那些娇贵的灵花异草。累是真累,但林昊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偷着学!干活休息的间隙,他就蹲在演武场远处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正式弟子们练习拳脚,吞吐灵气。人家练“九天玄神变”,身形如电,拳出隐隐有风雷之声-1;人家练剑法,剑光霍霍,能斩断瀑布。他就在心里默默记下招式,晚上回到杂役房,就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比划,没有真气,就纯练动作和发力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昊的庄稼把式倒是越来越熟练,一拳一脚颇有点模样,可真气?还是半点没有。一起的杂役都笑他:“林昊,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那是人家仙师们练的,咱就是凡人命!”林昊不吭声,只是夜里对着月亮挥拳的次数更多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他来到帝雷殿快一年的时候。那天,他在后山一处极其偏僻的悬崖边清理枯藤,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慌乱中抓住崖壁,却碰巧按到了一块微微松动的石头。石头陷进去,旁边竟无声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黑黝黝的,冒着凉气。林昊心跳得厉害,鬼使神差地钻了进去。
洞不深,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布满灰尘。石室中央有一具盘坐的白骨,骨质晶莹,不知死去多少年了。白骨面前的地上,刻着几行快要磨灭的字迹。林昊凑近了,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吃力地辨认:
“余,道号‘混元’,痴研魔武天下之道百年,略有小成,然天劫骤临,重伤难返,寿元殆尽于此。留待有缘。魔武天下,非魔非武,亦魔亦武。世人皆言魔力暴烈,武道刚猛,二者难融,犹如冰炭-2-7。余独辟蹊径,以身为炉,纳天地元始之‘混沌气’为引,化万般灵力、魔力、血气为己用,重塑经脉,谓之‘混沌灵脉’。此法凶险,九死一生,然成则海纳百川,潜力无穷。口诀如下……”
后面是一篇不过千余字,却佶屈聱牙、复杂无比的运功心法。林昊看得头晕眼花,但“重塑经脉”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他那堵塞的经脉,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这“混沌灵脉”,听起来就是给“废柴”量身定做的路啊!虽然那“九死一生”让他头皮发麻,但他想起村里惨死的乡亲,想起苏婆婆下落不明,想起这一年来无数个偷偷练功的夜晚……他狠狠一抹脸,干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反正这样活着,跟死了也没啥区别!
他对着那具白骨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然后凭着记忆里强行记下的那些拗口口诀,就在这石室里,开始了第一次尝试。按照法门描述,他不再去感知什么单一的“灵气”或“魔力”,而是努力去感应天地间最原始、最混杂的那一丝“混沌”气息。这太难了,就像要在狂风暴雨里辨认出一缕特定的微风。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就在他精神快要耗尽,鼻子开始流血的时候,一丝冰凉、沉重、却又包含着一丝奇异生机的气息,被他从虚空中“扯”了进来。
这缕气息一进入身体,林昊差点直接疼晕过去!它不像普通真气那样温和地沿着经脉走,而是像一头狂暴的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原本那些纤细脆弱的经脉被粗暴地撕裂、撑开,然后又在那气息中蕴含的奇异生机下勉强愈合,变得更宽、更韧。这个过程,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刀子在刮他的骨头,再用滚烫的烙铁去烫合伤口。林昊咬碎了嘴唇,满嘴血腥味,浑身冷汗湿透又干,干了又湿,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却凭着脑子里那股“不想再做废物”的狠劲,硬是没晕过去,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引导(或者说忍受)着那缕气息在体内完成了一个最最简单、也最最痛苦的循环。
当那缕气息最终沉入小腹,形成一丝微不可察、却异常凝实的灰色气旋时,外面的天已经又黑了一次。林昊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那些原本堵死、狭窄的地方,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通畅了!他意念微微一动,那丝灰色气旋便分出一缕气流,顺畅地流到了指尖,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那一刻,这个打小受尽白眼的少年,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不是哭,就是一种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决了堤。
打那以后,林昊的生活有了隐秘的动力。他依旧是个不起眼的药园杂役,但每个深夜,他都会偷偷溜到后山那个隐秘石洞,修炼那“混元真人”留下的“魔武天下”基础法门。他渐渐明白了,这位前辈所说的“魔武天下”,真不是简单的魔法加武术-7。它是一种根本性的理念颠覆,是打破属性能量界限的霸道法门。别人修炼,讲究精纯,火灵根就吸火灵气,水灵根就找水灵气-2。而这法门,是“抢”!管你是纯净的天地灵气,是草木散发的生机木气,甚至是地底渗出的阴寒煞气、战斗中逸散的狂暴血气,只要被这“混沌灵脉”转化过的本源力量捕捉到,都能被强行扯过来,经过“混沌气旋”的粗暴炼化,变成那种独特的灰色真气——他称之为“混元真气”。
这过程当然不轻松,吸纳不同属性甚至互相冲突的能量,身体时常要承受撕裂般的痛楚,好几次他都差点走火入魔,经脉崩裂。但好处也显而易见,他的修炼速度,快得吓人。而且这种真气异常凝实,质量极高,虽然量上比同阶弟子还稍有不如,但威力却大得多。
一年后的外门弟子选拔大比,成了林昊一鸣惊人的舞台。按照帝雷殿规矩,杂役也有资格报名。没人看好他,一个药园杂役,能翻起什么浪花?直到他站在擂台上,面对一个练气三层、擅长火系法术的外门弟子。对方根本瞧不起他,随手一个火球术砸过来,想把他轰下台了事。林昊不闪不避,运转混元真气,一拳击出!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最基础的“崩山拳”,但拳锋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色气流。
砰!一声闷响,那团炽热的火球,竟然被他一拳打散,四溅的火星碰到他拳头上的灰气,嗤嗤几声就熄灭了。对手愣住了,台下的人也愣住了。林昊抓住机会,脚下一蹬,身影快得出奇,又是一拳朴实无华地印在对方胸口。对手身上的护体灵光闪烁了一下,直接破碎,人倒飞出去,跌下擂台。
全场哗然!接下来,林昊就像一匹黑马,一路横冲直撞。他的战斗方式极其“难看”,没有任何精妙法术,就是闪躲,然后抓住机会近身,用那种灰色的古怪真气包裹着拳脚,以力破巧。好几个练气四五层的弟子,都败在了他这蛮不讲理的打法下。最终,他竟然挤进了前十,获得了晋升外门弟子的资格!
颁奖时,一位面色严肃的内门长老特意多看了他几眼,问道:“你练的什么功法?真气颇为古怪。”林昊心头一跳,垂下眼,恭敬地回答:“回长老,弟子是杂役出身,没有功法,只是平日偷学师兄们练拳,自己瞎琢磨,胡乱练了些力气。”长老眼神深邃,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根基倒还扎实,入外门后,当循正途,打好基础。”
成为外门弟子,资源多了,也有了正式师父指导。林昊明面上修炼帝雷殿的普通功法“引雷诀”,暗地里,却将“魔武天下”的法门更加深入地融合进去。他发现,这法门越到后面,越是惊人。它不仅仅是一种修炼真气的法门,更是一种强化肉身、凝练精神的综合大道-7。当他尝试将一丝混元真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至双目时,竟能短暂地看穿对手真气运行的薄弱处;运转至双耳,能捕捉到更细微的风吹草动。这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的顶级洞察技巧!
更重要的是,通过不断吸纳、炼化各种属性能量,他对“魔武天下”这四个字有了更深感悟。它解决的,是修行者普遍面临的“属性瓶颈”和“能量单一”的痛点-2-7。传统修士一旦选定主修属性,就很难兼修其他,遇到被克制的对手就很吃亏。而这法门,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混沌包容,以战养战”的路子,从能量本源上就高出不止一筹。当然,风险也大,需要强悍的意志力时刻平衡体内可能冲突的各种能量,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但林昊别无选择,这就是他这“废柴”唯一的登天路。
又过了两年,外门大比,林昊已稳居前三。在一次险象环生的团队遗迹探险任务中,他们小队遭遇了强大的“金甲战魂”伏击-1。队友们法术、飞剑打在战魂厚重的金甲上,效果甚微,反而被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危急关头,林昊发现那战魂的攻击隐隐引动了地脉中的金煞之气,他脑中灵光一闪,冒险全力运转“魔武天下”心法,不仅调动自身混元真气,更尝试去引导、吞噬战魂攻击中附带的那股锋锐金煞!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金煞之气入体,像无数钢针在扎他的经脉。他口鼻溢血,面目狰狞,却成功将部分金煞之气炼化,混合自身真气,一拳轰出!这一拳,不再是灰色,而是带着一抹无坚不摧的暗金色光泽。“铛——咔嚓!”巨响声中,那之前牢不可破的金甲,竟被他一拳打出一个深深的凹痕,裂痕蔓延!战魂动作一滞,队友们抓住机会,各种攻击倾泻而上,终于将其击溃。
经此一战,林昊“肉身怪力”的名头更响了,但他自己清楚,没有“魔武天下”这法门对能量的霸道统御和瞬间转化,他早被金煞之气撕碎了,更别说打出那逆转局势的一拳。这法门,简直就是为绝境翻盘而存在的。
如今,林昊站在内门考核的最终试炼“幻心路”前。这条路不考战力,只问本心,会勾出心魔,制造无穷幻境。他知道,自己进步太快,力量又杂,心魔这一关恐怕比常人凶险十倍。果然,一踏入幻境,他就看到了被屠的村子,看到了苏婆婆在血火中向他伸手,看到了帝雷殿长老识破他功法秘密要将他废掉,也看到了自己修炼时能量冲突、爆体而亡的惨状……无数恐惧、悔恨、暴戾的情绪将他淹没。
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沉沦在幻境中时,那篇“魔武天下”的总纲口诀,再次一字字在他心间清晰浮现。尤其是最后几句:“……混沌初开,阴阳未分。魔武殊途,天下同归。心纳混沌,则外魔不侵;意守元一,则万幻皆空。” 这一刻,他福至心灵。以前,他理解的“魔武天下”是力量,是方法。而现在,在这心魔拷问的绝境中,他忽然懂了,这更是一种“心境”!是海纳百川的包容,是坚守本心的定力,是看破虚妄的智慧。无论魔法还是武道,无论灵气还是煞气,无论顺境还是幻境,我自以“混沌”之心容之,以“元一”之志御之!
他不再去对抗那些幻象,而是敞开心扉,任由它们在“心湖”中浮现,然后用自己的意志,像“混沌气旋”炼化驳杂能量一样,去平静地观照、理解、最终化解这些杂念。恐惧被抚平,悔恨被释然,暴戾被沉淀。幻象如冰雪消融,眼前的路,渐渐清晰。
当他一步踏出“幻心路”尽头,阳光刺眼,身上再无半分戾气与迷茫,只有一种沉静如深潭的气质。高台上,几位一直关注着他的殿内长老,眼中都露出了惊异和赞赏的神色。他们或许看不透他全部的秘密,但却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迥异于常人的、坚韧而包容的“道”的气息。
林昊回首望去,来路云雾缭绕。他知道,自己终于真正踏上了“魔武天下”这条独一无二的道路。前路必然还有更多凶险,更多对“混沌”与“元一”理解的考验,比如那传说中的“冰火法象”如何共存,“光明与黑暗”如何统一-1,都是他需要面对的更深奥的课题。但他心中无惧,因为他已明白,最强的力量,源于最坚韧的内心,以及最广阔的胸怀。废柴的逆袭,这才刚刚开始,他的目标,是那真正海纳百川、魔武共尊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