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这事儿可真得从头唠唠。您说这年头稀奇事儿不少,可谁能想到路边摊上吃碗牛肉面的功夫,就能撞见个活生生的“穿越回归者”呢?就东街口老李头那摊子,汤头浓面筋道,我正嗦得满嘴油光,隔壁桌几个刺龙画虎的小年轻就开始嘚瑟了。
“瞅啥瞅?吃你的面!”一个黄毛小子冲着角落那桌吼。那桌就一个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夹克,低头吃面,悄没声儿的。可黄毛那嗓门,震得我碗里的汤都在晃悠。
黑夹克慢慢抬头。诶,那眼神儿……我筷子差点没拿住。老李头这摊子我吃了十几年,民工、白领、学生啥人没见过?可这位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活人,倒像……像咱市博物馆里那尊千年青铜鼎,沉甸甸的,往里瞅一眼,全是光阴的渣子,冷飕飕的。他嘴角还沾了点儿油花,跟那眼神配一块儿,说不出的别扭。
“面,不错。”黑夹克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儿天气挺好。可就这么仨字儿,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黄毛,脸“唰”地白了,脖子后头的汗毛我看得真真儿的。黄毛旁边那个板寸头还不服,拎起个空啤酒瓶,“哐当”一下砸在桌沿上,玻璃碴子崩得老高:“跟你说话呢聋了?找不痛快是吧?”
黑夹克拿起张糙纸巾,仔仔细细擦了擦嘴。那动作,慢条斯理得让人心慌。然后他抬眼,扫了那碎瓶子一眼。就一眼。
奇了怪了!那半截狰狞的玻璃瓶子,在板寸手里握着呢,突然就跟过了电似的,不是碎裂,是“簌”一下,成了细细的粉末,顺着板寸的指头缝往下流,跟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悄无声息堆在他自个儿鞋面上。板寸愣了,举着个光秃秃的瓶脖子,像个傻子。整个摊子静得能听见老李头锅里汤翻滚的咕嘟声。
“五年了,”黑夹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那边打生打死,为个果子、为本破经书都能灭人满门。回来就想安生吃碗面。”他顿了顿,看向那俩已经哆嗦起来的小年轻,“怎么这儿,吃碗面也不安生?”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
魔帝萧凡。这可不是什么江湖诨号,是实打实在另一个血雨腥风、动不动就山河破碎的世界里,一刀一剑、一场场生死劫难中杀出来的帝尊名号-1。听说在那边,提他名字,能止小儿夜啼。可如今这位爷,就因为一碗十五块钱的牛肉面被扰了清静,您说这上哪儿说理去?黄毛和板寸哪还站得住,腿肚子转筋,互相搀着想溜。“钱,”老李头壮着胆子,颤巍巍提醒了一句,“面钱……”萧凡没动,那俩倒霉蛋却像被钉子钉住了脚后跟,慌里慌张摸遍全身,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放桌上,差点给老李头鞠一躬,这才连滚爬跑消失在巷子口。
萧凡摇摇头,那眼神里的千年寒冰似乎化开了一丝,露出点无奈的疲惫。他掏出手机——嘿,最新款的水果机,跟他那身行头格格不入——笨拙地戳着屏幕,看样子是想扫码付钱。可戳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老李头凑过去,小心翼翼:“大……大哥,这码,得用支付软件扫,不是照相功能。”
“麻烦。”萧凡吐出俩字,但还是按着老李头指挥,下载、注册、绑定。等着验证码的功夫,他盯着屏幕上“发送验证码”那几个字,又出了神。我估摸着,这位爷是想起了他那边的“传讯玉符”或是“万里瞬移”的神通了吧?在那边,他一个念头,恐怕就有无数强者为他奔走效命-5,灭世之力、宿命轮回这种听着就吓死人的手段,估计也没少用-5。可在这边,为了一碗面钱,得跟个小方块屏幕较劲,等着不知道从哪个服务器发过来的六位数字。
这就是
魔帝萧凡回来后要面对的新“战场”——一个没有飞天遁地、没有宗门血战,却充斥着二维码、验证码、流量和KPI的凡俗世界-3。他的无敌修为,在这儿最大的用处,可能就是刚才让个玻璃瓶无声化粉,镇住俩小混混。杀鸡用牛刀?不,这感觉,就像把传国玉玺拿来压酸菜缸,不是那么回事儿啊!付完钱,他起身,背影融进夜市明明灭灭的灯火里。刚才那点小插曲,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旁边桌的情侣继续腻歪着自拍,几个下班的白领抱怨着老板傻X,一切照旧。只有老李头,拿着那几张被捏得汗湿的钞票,半天没挪窝,嘴里嘀咕:“邪门,真邪门……”
我后来再没见过他。但关于他的零碎消息,偶尔还能听到点儿。听说他好像去送过外卖,因为总能用最短时间、最不可思议的路径送达,一度在某个小区域评分超高,后来不知怎么不干了。又有人说在建筑工地见过一个力气大得吓人、但沉默寡言的汉子,扛水泥包像拎棉花,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最神的一个说法,来自我那个爱看网络小说的表侄。他信誓旦旦地说,这位回归的魔帝萧凡,最大的痛苦不是力量无处使,而是“认知失调”。在那边,力量就是法则,弱肉强食,天经地义-1。可在这儿,法律、道德、人情世故,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他那身足以在异世称王称霸、令帝皇境强者都畏惧的恐怖修为-5,在这张网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可笑。他得像个小学生,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普通人”。
想想也是,你能抬手间让强敌陷入宿命轮回、产生刹那迷茫-5,但你能用这招让甲方爸爸痛快打款吗?你能一剑光寒震慑九洲-1,但你能用这剑法疏通早高峰堵死的三环路吗?他那颗历经无数阴谋背叛、早已冷硬如铁石的魔帝之心,现在可能要烦恼的是房租会不会涨,下个月的社保该怎么缴。
这感觉,就像一个满级神装的大号,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规则诡异的新手村。空有一身屠龙技,满眼却尽是……嗯,该怎么形容呢,尽是些需要耐心和琐碎去应对的“小怪”。这种落差带来的憋闷和疏离,恐怕比他在异世面对的任何强敌都要来得深刻和无力。
所以啊,别老幻想什么大佬归来、霸气无双的戏码了。真给你丢到那个位置,你试试?光是那份与整个世界节奏不合拍的孤独,就够喝一壶的。魔帝萧凡的故事,不是什么龙傲天横扫都市,更像是一个力量过剩的“异乡人”,在一片温柔又坚固的现代丛林里,磕磕绊绊地重新学步。他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如今最大的用武之地,恐怕只剩下确保自己,能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真正地、安稳地活下去,吃上一碗不再被人打扰的、热乎乎的牛肉面。
这结局,比起他在异世登临绝巅、俯瞰众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但这就是他选择的归来,带着一身传奇和一身的不适应,慢慢沉入这滚滚红尘的烟火气里。至于以后?谁知道呢,或许哪天他真能把这身本事,用点我们都想不到的、挺有意思的法子,融进这新时代里。到那时,故事恐怕又是另一番模样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