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幽冥谷

风很大。

鸿蒙武侠系统:他在幽冥谷一夜逆袭惊呆江湖

夜很黑。

幽冥谷的入口处,两尊石像歪斜在枯草丛中,面容早已被岁月风化得模糊不清,唯独嘴角那一丝诡异的弧度,仿佛在嘲笑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活人。

鸿蒙武侠系统:他在幽冥谷一夜逆袭惊呆江湖

谷口外,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悬着一柄铁剑,剑鞘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出暗红色的光泽。

此人正是五岳盟外事长老,铁剑周硕。

周硕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他不愿意见,却又不得不等的人。

“周长老,夜风凉了,不如先回客栈歇息?”

身后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那是五岳盟新晋弟子沈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资质平庸,唯一的优点便是嘴甜勤快。

周硕没回头。

“再等。”

“可是——”

“那人说了今夜子时到,子时尚有一刻。”周硕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江湖人,一诺千金。他若失约,我等便是死在这里,也怨不得旁人。”

沈秋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他听得出周硕语气里的寒意——那寒意的源头并非夜风,而是即将到来的那个人。

三年前,周硕率五岳盟三十六名精锐,在西域荒漠中围剿幽冥阁,一番血战下来,三十六人只活下来五个。那一战之后,周硕的左腿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至今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

而那一刀,正是今夜等待之人所留。

幽冥阁左护法,枯骨手韩冲。

江湖传言,此人手如枯骨,指若铁钩,生擒活人有无数种方法让求死不能、求生不得。更有人说,韩冲十年前便已跻身江湖一线高手之列,内功修为精湛至极,曾以一己之力破解昆仑派的七星剑阵,杀得七名昆仑精英弟子片甲不留。

但此刻,周硕等的不是韩冲。

是另一人。

数月来,五岳盟与幽冥阁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死伤无数。岳主莫行舟无奈之下,只好向江湖散人求助,试图拉拢那些隐匿于世的高人出手相救。

而他——便是其中一人。

那人名不见经传,甚至连周硕也只在十年前的某次江湖宴会上见过他一面。

记得那晚,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静静坐在角落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更没有喝酒。

临走时,他对莫行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若来日江湖大乱,你只需派人去青城山下等我,便能找到我。”

这便是全部线索。

此刻,青城山已在身后。

子时将尽。

一道黑影从天边飘然而至。

周硕的手按上了剑柄。

黑影近了。

月光下,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身材修长,一袭青衫,长发以竹簪束起,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倦意。

他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

又像是一个归隐的剑客。

不,都不是。

他更像一个死人。

因为那双眼睛——

空无一物。

没有杀意,没有柔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

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枯井,即便你往里面投下石子,也听不见任何回响。

“阁下可是——沈寒亭?”周硕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有了一丝颤抖。

那人停下脚步。

距离三步。

江湖规矩,三步之外,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也不会让对方感到被冒犯。

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是。”沈寒亭的声音像是被沙砾碾过一般沙哑单调,“你就是周硕?”

周硕一愣,随即抱拳:“正是。”

“走吧。”

“去哪里?”

“幽冥谷。”

周硕的眼皮跳了一下:“只有你一个人?”

沈寒亭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径直向谷口走去,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不发出半点声响。

沈秋凑到周硕耳边,压低声音:“周长老,这人……他真的能行吗?”

周硕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

十年前的那场宴会上,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沈寒亭的面容,只因那人隐藏得太深,深到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来据江湖百晓生编纂的《武林志》记载——“沈寒亭,年约四十,出身不详,武功不详,生死不详。唯一可查之履历,乃其曾在二十年前于洞庭湖畔出手救下五名被匪寇围杀的商贾,一剑击杀匪首。此后消失匿迹。”

这简简单单的几行字,便是江湖上关于此人的全部记载。

二十年来,再无任何情报。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何门何派,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擅用何种兵器——只因他出剑极快,快到连看剑的机会都不留给敌人。

“走吧。”周硕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能不能行,五岳盟已经没有退路。

幽冥阁中囚禁着三名五岳盟的重要弟子——包括莫行舟的独子莫少怀。

莫行舟已于三日前通过秘密渠道收到幽冥阁阁主幽冥子送来的信函,信上只有一句话:“交出《鸿蒙武经》上卷,换回三名弟子。”

《鸿蒙武经》,传说中由上古武圣遗留下的不世宝藏,内中记载着从基础内功到巅峰境界的完整修炼法门,一旦参透,便可达到传说中的“登峰造极”之境。莫行舟当然不肯交出此经——一旦《鸿蒙武经》落入幽冥阁之手,整个江湖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届时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于非命。

于是他让周硕请来了沈寒亭。

一位隐退江湖二十年的无名之客。

三人踏入幽冥谷。

月光被峭壁遮蔽,四周陷入浓重的黑暗。

沈秋的脚步慢了下来。

“周长老,我……我看不见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周硕没有说话。

他常年行走江湖,夜视能力早已远超常人,但此刻就连他也只能勉强看清三丈之内的景物——嶙峋的怪石,枯死的古木,以及地面上偶尔出现的森森白骨。

那白骨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新鲜的。

显然,不久之前有人在这里被活活剥皮抽筋,留下一堆枯骨。

周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幽冥阁的惯用手段——以极刑威慑来犯者,以白骨铺路迎接贵客。

“看脚下。”沈寒亭平淡如水的语调响起。

周硕低头看去,面色微变。

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奇异的纹路——那纹路像是被人用极其锋利的利器刻在黑石之上,笔走龙蛇,错综复杂,隐约可辨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眼处,摆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

灯盏上刻着八个字——

“入我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幽冥锁魂阵!快退!”周硕的瞳孔骤缩,本能般反手拉住沈秋的衣领,猛地向后纵跃。

然而已经迟了。

那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三人的身形死死锁在地面上。

周硕的铁剑被这力量压得出鞘一寸,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悲鸣。

黑暗中,响起了笑声。

“哈哈哈——”

那笑声像是夜枭的嘶鸣,又像是冰面下暗流的呜咽,阴冷至极。

月色破开乌云,照亮了笑声的主人——

幽冥阁左护法,枯骨手韩冲。

他就站在那块黑石上。

身披黑色斗篷,面容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像是两团漆黑的深渊。他的双手裸露在外——不,那已不能称之为手,更像是两副人骨,十根指骨细长如针,关节处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这便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枯骨手”。

传闻韩冲自幼被师父浸泡在毒缸中,以百种毒虫毒草淬炼双手,历时九年,终于练成这双手。这双手不仅坚逾精钢,更奇毒无比,但凡被之触碰,血肉便会如枯叶般迅速腐烂脱落,只留白骨。

“沈寒亭……”韩冲的声音幽冷而又充满期待,“我等了你二十年。”

沈寒亭站在原地,没有被阵法束缚分毫。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韩冲。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盏熄灭的油灯,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韩冲,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我在洞庭湖杀的那个匪首,原本是你的师父。”

周硕闻言一惊,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沈寒亭。

韩冲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几近咆哮:“我知道!所以我等了你二十年!为了这一天,我练破幽冥锁魂阵!为了这一天,我搜遍天下阴毒之物,只为将枯骨手淬炼至第七层境界!沈寒亭!今日我就要用这双手,将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出来!”

话音未落,韩冲的身形已经动了。

快到了极点。

枯骨手夹杂着刺骨的阴风,直奔沈寒亭的面门而去。

沈秋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能想象下一刻沈寒亭被这双手抓住时,血肉横飞、白骨露出的惨状。

但他没有听见沈寒亭的惨叫。

他听见的——

是一声轻响。

利刃破空的轻响。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沈秋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愣住了——

韩冲的右手停在距离沈寒亭面门三寸的位置,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

因为沈寒亭的剑尖,已经点在了韩冲的喉咙上。

那剑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剑身通体漆黑,在月光下反射不出一丝光亮。

没人看见沈寒亭拔剑。

没人看见这一剑是怎么出的。

甚至没人看见这柄剑之前藏在哪里。

“你——”韩冲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寒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二十年前,你师父在我面前也是用这一招。二十年后,你还是这一招。”

“二十年了,你毫无长进。”

噗嗤——

鲜血从韩冲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寒亭,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气泡声。

然后他倒下了。

就这样倒下了。

幽冥阁左护法、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枯骨手韩冲,连一招都没撑住,便被一剑封喉。

沈秋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知道沈寒亭很强,但没想过会强到这种程度。

周硕的表情比沈秋更加复杂。

他回忆起二十年前的那次宴会——

如果那个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不喝酒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那他这二十年的隐退,又是在等什么?

“阵法解了。”沈寒亭收剑入鞘,那柄细剑不知被他藏到了何处,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夜风中飘散,“走吧。”

周硕回过神来:“去哪里?”

“救人。”

“你知道人在哪?”

沈寒亭没有看他。

只留下一句消失在夜风里的话——

“幽冥阁的囚室在谷底第三层,左转十三步便是。”

周硕怔在原地。

这个人怎么会对幽冥阁的内部布局如此熟悉?

他说“二十年前,你师父在我面前也是这一招”。

他说“二十年了,你毫无长进”。

二十年。

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

夜风吹干了韩冲脖颈上涌出的血,那血在黑石地面上蜿蜒而下,与白骨上残留的血迹交融在一起,汇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这便是江湖。

有人用二十年去成全一场复仇。

有人用二十年去隐藏一个秘密。

而你永远不知道——

那个沉默不语的人,究竟背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