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雨劫色

雨打芭蕉。

香艳武侠:女魔头夜劫客栈,却被他反按在床榻逼问秘籍

清溪客栈的后院只剩下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晃,像鬼火。

陆云修推开窗时,那股香味又飘了进来。

不是雨水的腥味,不是泥土的潮气,而是一种女人身上的幽香。茉莉混着麝香,甜而不腻,却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往人鼻子里钻,往骨子里渗。

他从小习武,五感较常人敏锐数倍。这香味并非自然飘来,而是被人以内力催逼,精准地送入他这间客房。

冲他来的。

陆云修看了一眼桌上那柄乌鞘长剑,没有去拿,只将窗扇推开半尺,让雨风吹散屋内的闷热。

他在等。

三日前,兄长陆云澜的尸首被人挂在淮阳城头,胸口一道剑痕贯穿前后,死状极惨。与他一同遇害的,还有镇武司的七名密探。

朝廷震怒,江湖哗然。

杀他们的剑法诡异狠辣,一剑七杀,正是失传三十年的幽冥阁镇阁绝学——九幽斩魂剑。

而最后一个会用这套剑法的人,是幽冥阁主的独女,江湖人称“千面妖姬”的殷紫棠。

五年前幽冥阁被五岳盟攻破,阁主殷天正力战而死,殷紫棠却从此销声匿迹。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藏身青楼,还有人说她练成了九幽斩魂剑最后一式,正在暗中重组幽冥阁。

陆云修不信传言,他信证据。

兄长胸口那道剑痕,剑路偏左三分,是女人用剑的习惯。

他一路追到这座清溪客栈,线索便断了。但今夜,猎物自己送上了门。

雨声中忽然多了一种声音。

极轻极细,像猫爪踩过瓦片。

陆云修没有抬头看屋顶,反而闭上了眼睛。耳廓微动,捕捉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

来人轻功极高,气息压得极低,如果不是那股香味暴露了行踪,他甚至未必能发现对方。

屋顶的人停了。

下一刻,窗棂无声自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房中。

寒芒乍现!

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直刺陆云修咽喉,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尖未至,森寒剑气已经刺得他喉间皮肤生疼。

陆云修依旧闭着眼。

就在剑尖距离咽喉只差三寸的刹那,他猛地偏头,同时右手两指如电探出,精准地夹住了剑身。

“叮——”

软剑在两指间震颤嗡鸣,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来人显然没料到他敢空手接剑,微微一愣。就是这个瞬间,陆云修左手抓住桌面,猛地掀翻。

茶壶、茶杯、瓜子碟子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黑衣人挥袖扫开杂物,脚下却已慢了半拍。陆云修趁机欺身而上,右手松开剑身,反手一掌拍向她肩头。

这一掌劲力浑厚,掌风呼啸,正是陆家不传之秘——破云掌。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一侧,堪堪避开。但她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陆云修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忽然探出,一把扣住她握剑的手腕,猛地一拧。软剑当啷落地。右手同时按住她肩井穴,内力一吐,震散了她凝聚的真气。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陆云修顺势欺压而上,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床榻上。

四目相对。

面巾滑落,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柳眉弯弯,杏眼含春,朱唇不点而赤,肌肤白腻如脂。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含着三分惊愕三分怒意,剩下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殷紫棠。

比江湖画像上美十倍。

陆云修心中警铃大作,手上力道却不减分毫,将她双手反剪在背后,膝盖压住她双腿,整个人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九幽斩魂剑的传人,就这么点本事?”他声音很轻,呼吸喷在她脸上。

殷紫棠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陆公子好身手。”她声音柔得像浸了蜜,“不过你压着奴家的姿势,可不太规矩。”

陆云修眉头一皱。

他察觉到不对。

这个女人太镇定了。被他制住穴道、压倒在床,竟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像是在等什么。

香味。

那股幽香忽然变得浓烈刺鼻,直冲天灵盖。

陆云修心中一凛,猛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一股温热的酥麻感从鼻息渗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内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双臂酸软无力。

“你……”

“迷魂引。”殷紫棠轻轻一笑,手腕一转,便从他手中滑脱,“幽冥阁的小玩意儿,陆公子见笑了。”

她反客为主,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陆云修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殷紫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纤细的手指从他下巴一路滑到胸口,指尖冰凉,所过之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要找的,是这本秘籍吧?”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封面上写着五个字——九幽斩魂剑。

陆云修瞳孔微缩。

“你杀了我兄长。”

“你兄长?”殷紫棠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陆云澜?他是镇武司的人?”

“你装什么傻!”

殷紫棠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陆公子,你追错了人。杀你兄长的,不是我。”

“九幽斩魂剑只有你会用。”

“谁说只有我会?”殷紫棠直起身,指尖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这套剑法,幽冥阁当年传了三人。我爹、我,还有一个人。”

“谁?”

殷紫棠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甜美。

“你猜。”

第二章 密室迷情

陆云修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密室里。

石室不大,四面无窗,只有一扇铁门紧闭。墙角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半死不活地跳动,将整间屋子照得昏黄暧昧。

他被绑在一张石床上,四肢被精钢锁链牢牢箍住。锁链的另一端嵌在石壁里,哪怕他内力恢复也挣不开。

更糟的是,那股迷魂引的药效还没过去,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殷紫棠就坐在床边,正津津有味地翻看那本九幽斩魂剑秘籍。

她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夜行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薄纱衫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前深深的沟壑。腰间系着一条红色丝绦,将盈盈一握的细腰勒得更加诱人。

她低着头看书,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侧脸美得不像真人,倒像一幅工笔画。

陆云修没有心情欣赏。

“你想怎样?”

殷紫棠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我想请陆公子帮个忙。”

“绑着人帮忙?”

“怕你跑嘛。”她放下秘籍,站起身来,裙摆轻轻摆动,走到他面前,“陆公子,我说了,杀你兄长的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杀的。”

“条件呢?”

殷紫棠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不到半尺,她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馨香,喷在他唇上。

“帮我拿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五岳盟的镇盟之宝——天罡伏魔功全本。”

陆云修皱眉:“天罡伏魔功在五岳盟主手里,你是让我去送死?”

“陆公子谦虚了。”殷紫棠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圈,“破云掌传人、镇武司第一高手、三年前一人单挑幽冥阁余孽十三人无一合之将。这样的本事,去五岳盟偷一本秘籍,绰绰有余。”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五岳盟的人认识我。”殷紫棠苦笑了一下,“我这张脸,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杀我。”

陆云修沉默了片刻。

“我凭什么信你?”

殷紫棠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丝绦。

薄纱衫裙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截雪白的腰肢。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抹胸,胸前的饱满被布料紧紧裹着,呼之欲出。

陆云修瞳孔微缩,下意识偏过头。

“别躲。”殷紫棠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回来,“你看清楚。”

她指着自己左胸上方,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狰狞,与周围的白皙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剑,是你兄长刺的。”殷紫棠声音平静,“三年前,幽冥阁覆灭那一战。你兄长带人冲进阁中,我本想投降,他一剑刺穿了我。如果不是我爹拼死救我,我已经死了。”

陆云修怔住。

兄长从未提过这件事。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重组幽冥阁?报仇?”殷紫棠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是要查出真相。我爹是被人陷害的。幽冥阁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是有人栽赃。”

“栽赃?”

“九幽斩魂剑除了我爹和我,第三个人,是我爹的大徒弟,我的师兄——沈惊鸿。”殷紫棠声音低了下去,“他背叛了幽冥阁,投靠了五岳盟。那些灭门惨案,都是他做的,却嫁祸给我爹。”

“你爹死前告诉我,秘籍里藏着一个秘密,可以证明幽冥阁的清白。但秘籍不全,只有上半部,下半部被沈惊鸿抢走了。”

“所以你要天罡伏魔功?”

“天罡伏魔功和九幽斩魂剑本是一套功法。佛魔相生,阴阳互济。只有两本合一,才能找到那个秘密。”

陆云修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狡黠,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殷紫棠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放在他眼前。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陆云修一眼就认出是兄长的笔迹。

“云修吾弟:若见此信,兄已不在人世。殷紫棠所言属实,沈惊鸿乃真凶。兄当年误伤殷女,悔之晚矣。望弟助她查明真相,还幽冥阁清白。兄云澜绝笔。”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信纸边缘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陆云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兄长最后那几天,果然查到了真凶。但还没来得及把信送出去,就遭了毒手。

“好。”他睁开眼,“我帮你。”

殷紫棠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风,和刚才那个妖媚狠辣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不过,”陆云修声音一沉,“你若骗我,我会亲手杀你。”

“成交。”殷紫棠伸出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搭档了。”

她又拿起那本秘籍,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剑谱图:“九幽斩魂剑上半部我已经练成了,但下半部的内功心法在天罡伏魔功里。没有心法,这套剑法永远有缺陷。”

“所以沈惊鸿杀我兄长,是为了灭口?”

“不止。”殷紫棠面色凝重,“你兄长查到的,不只是真相。他还查到了天罡伏魔功的下落。”

“在哪里?”

殷紫棠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五岳盟主莫沧澜的寝殿,床底下有一间密室。秘籍就在里面。”

陆云修侧头看她,鼻尖蹭过她的耳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殷紫棠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她猛地缩回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你听到了就行。”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系上衣衫,手指都在抖。

陆云修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殷紫棠的眼睛,她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笑什么笑?信不信我把你锁在这间密室里,让你永远出不去?”

“你舍得?”

殷紫棠愣住。

陆云修抬起被锁链箍住的手腕,晃了晃:“解开吧。我已经答应你了。”

殷紫棠咬了咬嘴唇,从腰间取出一把铜钥匙,俯身去开锁。

她弯腰的时候,领口敞开,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陆云修再次偏过头,目不斜视。

锁链解开的瞬间,陆云修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殷紫棠的手腕。

殷紫棠一惊,下意识要挣脱,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迷魂引药效已过,他的内力正在迅速恢复。

“你——”

“下次,”陆云修声音低沉,“要绑人的时候,记得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藏着解药。”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

殷紫棠瞪大了眼,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公子,你可真有意思。”

第三章 五岳盟

五天后。

五岳盟总坛,悬空寺。

悬空寺建在万丈悬崖之上,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石阶通往山门。寺中高手如云,盟主莫沧澜更是当世绝顶高手,一手天罡伏魔功已练至大成境界,号称“五岳无敌”。

想从这里偷东西,无异于虎口拔牙。

陆云修和殷紫棠扮作一对进香的普通夫妇,混在朝山的香客里,沿着石阶缓缓而上。

殷紫棠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裙钗,头上包着靛蓝布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即便这样,她那窈窕的身段和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韵味,还是让不少香客频频侧目。

陆云修一袭青衫,腰悬长剑,做文士打扮。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与殷紫棠并肩而行,倒真像一对璧人。

“你笑什么?”殷紫棠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低声问。

“没什么。”陆云修目视前方,“只是觉得,你装良家妇女装得挺像。”

殷紫棠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闭嘴。有人来了。”

石阶尽头,两名五岳盟弟子拦住了去路。

“今日盟主在寺中闭关,不许香客入内。二位请回。”

陆云修拱手道:“在下夫妇远道而来,只为在佛前上一炷香,还望通融。”

“不行。”弟子态度坚决,“盟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殷紫棠忽然走上前,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进那弟子手里。同时微微掀起头巾一角,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这位大哥,我……我是来还愿的。三年前我夫君重病,我在佛前许愿,若他能痊愈,便来悬空寺供奉长明灯三年。如今他身子大好,我若不来,菩萨怪罪可怎么好?”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弟子被她哭得心软,再看那锭银子足有十两,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一条路:“快去快回,莫要惊扰了盟主。”

殷紫棠千恩万谢,拉着陆云修快步走进寺中。

转过照壁,确认四下无人,殷紫棠脸上的泪痕瞬间消失,得意地冲陆云修眨了眨眼:“怎么样?像不像?”

陆云修由衷地说:“你应该去唱戏。”

“去你的。”

两人穿过大雄宝殿,绕到后院。盟主莫沧澜的寝殿在寺院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周围种满了青竹,环境清幽。

殿门虚掩,里面没有声音。

殷紫棠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铜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门锁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推门而入,陆云修紧随其后。

殿内陈设简朴,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张雕花木床。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笔力遒劲,意境开阔。

殷紫棠直奔木床,掀开被褥,在床板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一处暗格。按下机关,床板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下面。”她低声说。

陆云修拦住她:“我先下。”

“为什么?”

“有事我扛着。”

殷紫棠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空荡荡,只中间放了一只石匣。石匣上刻着一行字:“天罡伏魔,非佛缘者不可开。”

陆云修上前,伸手去拿石匣。

手指刚触到匣面,密室里忽然亮起数十道寒光!

四壁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铺天盖地!

陆云修反应极快,身形一转,青衫鼓荡如帆,内力外放形成一道气墙。毒针射在气墙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纷纷坠落。

殷紫棠同时出手,软剑出鞘如灵蛇吐信,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射向她的毒针尽数绞碎。

毒针雨持续了三个呼吸,终于停歇。

陆云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石匣前,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打开了匣盖。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四个大字——天罡伏魔功。

殷紫棠呼吸急促,伸手去拿。

“别动。”

陆云修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

密室的墙壁忽然裂开,一道人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留着三缕长须,身穿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但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五岳盟主,莫沧澜。

“二位好胆量。”莫沧澜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偷东西偷到我莫沧澜头上来了。”

殷紫棠脸色骤变,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陆云修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笑了一下:“莫盟主,别来无恙。”

莫沧澜眯起眼,打量了他片刻:“你是……陆云澜的弟弟?”

“正是。”

“你哥哥是我杀的。”莫沧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你要替他报仇?”

陆云修瞳孔微缩,面色不变:“果然是你。”

“你哥哥查到了不该查的事。”莫沧澜抚了抚拂尘,“本来他若装聋作哑,还能多活几年。可惜,他太聪明了。”

“所以幽冥阁的冤案,也是你一手策划?”

“幽冥阁?”莫沧澜嗤笑一声,“殷天正那个老东西,确实是被冤枉的。但谁让他碍了我的路?我设计让沈惊鸿背叛师门,嫁祸幽冥阁,再以五岳盟的名义灭了它。一举两得,既除了心腹大患,又收了一个听话的走狗。”

殷紫棠咬碎银牙,浑身颤抖:“我爹待沈惊鸿如亲生儿子,他就这么背叛了师门?!”

“亲生儿子?”莫沧澜笑了,“你爹要是真把他当儿子,就该把九幽斩魂剑下半部心法传给他。你爹藏私,只肯传你,沈惊鸿心里早就不平衡了。我只不过是推了他一把。”

“今天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倒也省了我的事。”莫沧澜抬起拂尘,“天罡伏魔功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吧。”

话音未落,拂尘万千银丝暴射而出!

每一根银丝都灌注了浑厚内力,坚硬如钢针,柔软如蛛丝,铺天盖地罩向两人。

陆云修拔剑出鞘。

长剑出鞘声如龙吟,剑光霍霍,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剑锋所过之处,银丝寸寸断裂。

破云剑法第一式——云开见日!

殷紫棠同时出手,软剑化作一道银练,直刺莫沧澜咽喉。她的剑法诡异刁钻,走的全是偏锋,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九幽斩魂剑!

莫沧澜冷哼一声,拂尘一抖,真气鼓荡,将两人震退数步。

“小丫头,你这半吊子的九幽斩魂剑,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脚踏罡步,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如雷,正是天罡伏魔功的杀招——天罡伏魔掌!

密室空间狭小,掌力无处可避,陆云修和殷紫棠只能硬接。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陆云修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口腔,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殷紫棠更惨,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莫沧澜的功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就这点本事?”莫沧澜缓步走来,拂尘指着陆云修,“陆云澜比你强多了,他接了我三十招才死。你,三招都接不下。”

陆云修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九幽斩魂剑秘籍,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残缺的心法口诀。

“紫棠。”他头也不回地说,“心法口诀,你背下来了吗?”

殷紫棠一怔:“背下来了……你想干什么?”

“天罡伏魔功在心法口诀上,与九幽斩魂剑正好互补。”陆云修将秘籍抛给她,“你默念心法,我来接招。”

殷紫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本秘籍本是一体,佛魔相生。单独修炼都有缺陷,但若能一边运转天罡伏魔功,一边施展九幽斩魂剑,阴阳互济,威力不知会强到何种地步。

她闭上眼,开始默念心法。

与此同时,陆云修再次冲向了莫沧澜。

长剑破空,剑光如匹练。他的剑法忽然变了,不再是大开大合的破云剑法,而是变得刁钻诡异,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剑都像是从虚空中刺出。

九幽斩魂剑!

莫沧澜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也会?!”

陆云修没有回答。

殷紫棠默念的心法,通过某种奇特的共鸣,竟然传入了他的脑海。天罡伏魔功的真气在他体内流转,与九幽斩魂剑的剑招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力量。

剑光暴涨!

陆云修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莫沧澜身侧掠过。

“嗤——”

一道血线在莫沧澜脖颈间浮现。

他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手中的拂尘无力地垂下。

“怎……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仰面倒地,气绝身亡。

陆云修收剑入鞘,转过身。

殷紫棠睁开眼,看着他,眼眶泛红。

“你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陆云修走过去,将石匣中的天罡伏魔功取出,递给她,“真相,该还给你了。”

殷紫棠接过秘籍,泪水终于滑落。

她扑进陆云修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陆云修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了她的肩。

密室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啜泣声。

良久,殷紫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接下来,去找沈惊鸿?”

陆云修点头,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起去。”

“你不怕我再骗你?”

“你不会。”陆云修看着她,“从你为我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会。”

殷紫棠破涕为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谁为你哭了?我……我是为秘籍哭的!”

陆云修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悬空寺外,暮鼓晨钟,夕阳如血。

江湖路远,真相还埋葬在更深的黑暗里。

但至少此刻,两个人,一把剑,一本秘籍,已经踏上了那条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