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临安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个青衫年轻人踏着斜阳走进城门,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的铜锈诉说着岁月。他面容清瘦,双目却亮如寒星,正是江湖人称“青衫客”的林渊。
林渊此来临安,是为了一桩悬了十年的旧案——师父陆沉舟被人暗算身亡,临终前只留下四个字:“八绝重现。”
何为八绝?
江湖上传言,前朝武学奇才独孤云集毕生所学,创出八门绝技,合称“武侠电影八绝国语”。这八门绝技囊括拳、剑、刀、掌、轻功、暗器、内功、阵法,每一门都精妙绝伦,得其一便可横行天下。独孤云将八绝秘笈藏于八件寻常物件之中,散落民间,自此失传。
有人说这不过是江湖传说,当不得真。
可林渊知道,师父的死,一定与八绝有关。
临安城东市,人声鼎沸。
林渊寻了家名叫“醉仙楼”的酒馆坐下,要了一壶竹叶青,几碟小菜。酒馆里三教九流汇聚,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听说了吗?五岳盟这次在泰山聚会,是为了对付幽冥阁。”邻桌一个虬髯大汉压低声音。
“幽冥阁这几年确实嚣张,听说他们阁主司空劫练成了一门邪功,连朝廷镇武司都拿他没办法。”另一人接口。
林渊默默饮酒,对这些门派纷争并不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师父生前最后去过的几个地方,临安正是其中之一。
“客官,您的桂花糕。”店小二端上一碟糕点,搁下时手一抖,桂花糕滚落桌面。
林渊伸手接住,目光却落在小二的手上——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分明是常年握刀练剑留下的痕迹。
“客官好身手。”小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便要走。
“等等。”林渊叫住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向你打听一个人。”
小二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客官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十年前,可有一位使剑的老者来过临安?他六十来岁,左眉有道疤,爱穿灰袍。”
小二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客官说笑了,十年前的事儿,小的哪里记得住?”
他嘴上说着记不住,目光却下意识地往酒馆角落里瞥了一眼。
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灰衣老妇,满头银发,正慢悠悠地喝着一碗粥。老妇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林渊注意到,她喝粥的姿势极其优雅,不像是市井妇人该有的仪态。
“多谢。”林渊收起银子,不再追问。
他知道,这临安城,远比看上去要复杂。
入夜,临安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林渊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从客栈窗户翻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他此行的目标,是城北一座废弃的药王庙——师父的遗物中提到过这个地方。
药王庙残破不堪,院中杂草丛生,只有大殿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林渊伏在屋檐上,屏息凝神。殿内传出两个人的对话声。
“东西找到了吗?”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没有。当年陆沉舟把那件东西藏在临安,但具体位置只有他知道。”答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冷冽如冰。
林渊心头一凛——陆沉舟,正是师父的名讳。
“陆沉舟已经死了十年,他的徒弟林渊至今还在找八绝的下落。依我看,那小子迟早会找来临安。”男人冷笑道,“不如设个局,引他上钩。”
“镇武司那边怎么办?沈千山一直在暗中调查八绝的事,若是让他抢先……”
“沈千山?”男人嗤笑一声,“他不过是个被权力迷了心窍的武夫,不足为惧。真正要小心的,是墨家遗脉那帮人。诸葛云虽然退隐多年,但八绝中的阵法绝技,据说就藏在他手里。”
林渊听得心惊肉跳。师父的死,果然与八绝有关!而且听这二人的口气,似乎朝廷镇武司、幽冥阁、墨家遗脉都在打八绝的主意。
他正要再靠近一些,脚下忽然踩到一片碎瓦。
“谁!”
一道黑影从殿内激射而出,掌风凌厉,直取林渊面门。林渊翻身避开,脚尖在屋檐上一勾,身形急坠落地。他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来人。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那人竟以肉掌硬接了他的剑锋。林渊这才看清,对方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双手戴着一副乌金手套。
“小子,你就是陆沉舟的徒弟?”中年男人狞笑道,“来得正好!”
他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刺骨的寒气,正是幽冥阁的独门功夫——寒冰掌。林渊剑法灵动,以快打慢,瞬息间便与对方交手二十余招。
殿内的女人始终没有出来,但林渊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从殿中注视着他。
不能再恋战。
林渊虚晃一剑,身形倒掠三丈,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夜色中。中年男人没有追赶,只是冷哼一声:“小崽子跑得倒快。”
殿中的女人缓步走出,月光下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幽冥阁右使——苏婉清。
“放长线,钓大鱼。”她淡淡道,“让他去找八绝,我们跟着就是了。”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还是右使高明。”
林渊回到客栈已是半夜,他点灯查看自己的左臂,上面有一道乌青的掌印,寒气侵体,整条手臂都有些麻木。
好在他内功已有小成,运转真气驱散寒气后,并无大碍。
他坐在桌前沉思。师父的死,幽冥阁脱不了干系。但听今晚那二人的对话,镇武司的沈千山也在查八绝,而且动机不明。墨家遗脉的诸葛云手中有一门八绝绝技,可这位诸葛先生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从不与江湖中人往来。
要查清真相,他必须找到八绝。
天亮之后,林渊再次来到东市。他没有去醉仙楼,而是沿着街市一路走到尽头,在一个卖煎饼的小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一脸和气,正麻利地摊着煎饼。他动作行云流水,翻饼、刷酱、撒葱花,一气呵成。
林渊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先生这摊煎饼的手法,倒像是某种阵法。”
胖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林渊一眼,笑道:“客官真会开玩笑,摊个煎饼还能摊出阵法来?”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您翻饼时左三右七,前五后九,暗合洛书之数。撒葱花时先东南后西北,正是八卦方位。”林渊一字一顿,“先生可是墨家遗脉的传人,诸葛云?”
胖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铁铲放下:“陆沉舟的徒弟,果然不简单。跟我来吧。”
诸葛云带着林渊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清幽的小院。院中种着几丛翠竹,一张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
“你师父当年也曾来过这里。”诸葛云给林渊倒了一杯茶,“他猜到了八绝的秘密,所以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渊急切道:“八绝到底藏在哪里?”
诸葛云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块缺了一角的玉璧,递给林渊:“八绝并非藏于某处,而是散落在八件寻常物件之中。你师父生前找到了第一件的线索,就藏在这块玉璧里。”
林渊接过玉璧,只见上面刻着几行小字:“市井之中,烟火之气,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这是什么意思?”
“临安城中有一个盲眼琴师,每晚在城南桥头卖艺。他的琴声里,藏着八绝中音攻绝技的秘密。”诸葛云看着林渊,“不过我要提醒你,幽冥阁的人已经盯上了你。你昨晚在药王庙遇到的那个中年人,是幽冥阁左使赵无极。而那个女人,苏婉清,比赵无极可怕十倍。”
林渊握紧玉璧,目光坚定:“就算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城南拱桥,月挂柳梢头。
一个盲眼老人坐在桥头石墩上,怀抱一张古琴,指尖拨动琴弦,奏出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清越,如山间清泉流过石上,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
林渊站在人群中,静静聆听。他注意到,老人的琴声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每一个音符落下的位置、间隔的时间,都精准得可怕。
一曲终了,人群散去。盲眼老人收起古琴,缓缓起身。
“年轻人,你跟了我三条街了。”老人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林渊抱拳行礼:“晚辈林渊,冒昧打扰前辈,是想请教八绝中音攻绝技的下落。”
盲眼老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音攻绝技?我只会弹琴卖艺,不会什么绝技。”
“前辈的《高山流水》中暗含三十六路天罡指法,每一个按弦的动作都足以点穴封脉。这不是普通琴师能做到的。”
盲眼老人的手指微微一顿,沉默良久,才叹息道:“你比陆沉舟更聪明,也比他更危险。”
林渊心头一震:“前辈认识家师?”
“岂止认识。”盲眼老人缓缓坐下,“二十年前,我和你师父是生死之交。他为了找出八绝的秘密,耗费了十年光阴,最终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自己人?”林渊瞳孔骤缩。
“你以为害死你师父的是幽冥阁?”盲眼老人摇头,“不,是镇武司的沈千山。你师父发现了八绝中藏着前朝皇室的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当今朝廷的正统。沈千山身为镇武司指挥使,怎能让人动摇朝廷根基?”
林渊如遭雷击。他一直以为是幽冥阁杀了师父,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朝廷的人!
“可沈千山为什么要杀我师父?八绝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盲眼老人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递给林渊:“这是你师父临终前托我保管的东西。八绝的真正秘密,就藏在这里面。”
林渊展开绢帛,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八个地点。每个地点旁边都画着一件物品——一把折扇、一支毛笔、一块玉佩、一枚铜钱、一张面具、一颗棋子、一朵绢花,以及一把古琴。
“八绝就藏在这八件物品中。独孤云将毕生所学化为八门绝技,融入这些寻常之物,为的是让武学流传于世,不被门派之见所束缚。”盲眼老人说,“但你师父发现,这八件物品组合起来,还能开启一座前朝宝藏。沈千山想要的不是八绝绝技,而是那座宝藏。”
林渊恍然大悟。师父的死,是为了一座虚无缥缈的宝藏!
“前辈,那您手中的古琴……”
盲眼老人苦笑:“八绝中的音攻绝技,确实藏在这张古琴里。但这门绝技需要极高的内力和琴艺才能驾驭,我这辈子都未能参透。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他将古琴递给林渊,苍老的面容上露出释然的神情:“记住,真正的绝技不在招式,在心。你师父一生追求武学巅峰,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侠义。”
林渊接过古琴,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
“好一出师徒情深的戏码啊。”
赵无极从暗处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将桥头团团围住。苏婉清站在远处的一棵柳树上,白衣如雪,冷眼旁观。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赵无极冷笑道。
林渊缓缓起身,将古琴背在身后,拔剑出鞘:“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赵无极双掌翻飞,寒冰掌全力施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冰晶。林渊剑走轻灵,避实就虚,以快打慢。他的剑法传承自师父陆沉舟的“流云剑诀”,讲究行云流水,不拘一格。
两人激战正酣,林渊忽然想起盲眼老人方才弹琴时的手法,那三十六路天罡指法若是化入剑中……
他心念一动,剑势陡然变化。原本行云流水的剑招忽然多出了几分刚猛,每一剑刺出都暗合音律节拍,忽快忽慢,忽轻忽重。赵无极的寒冰掌掌力虽猛,却总是打在空处,被林渊的节奏变化牵制得手忙脚乱。
“这小子的剑法怎么突然变了路数?”赵无极心中惊疑。
远处的苏婉清目光一凝,轻声吐出两个字:“音攻。”
她看出来了,林渊是将音攻绝技中的节奏变化融入了剑法之中。
赵无极久攻不下,心中一横,双掌猛然合十,一股狂暴的寒流从他体内涌出,地上的青石板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寒冰掌第九式——冰封千里!”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一掌下去,方圆三丈之内尽数冻结。
林渊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他将内力灌注剑身,迎着赵无极的掌力刺出了至强一剑。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剑锋与掌力相撞,发出轰然巨响。寒流四散,冰晶纷飞,林渊的长剑刺穿了赵无极的乌金手套,直入他的肩胛。
赵无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塌了桥头的石栏。
林渊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左臂上的旧伤复发,寒气再次侵入经脉。但他咬牙站稳,目光扫向远处的苏婉清。
苏婉清从柳树上飘然而下,白衣在月光下如仙子临尘。她走到赵无极身边看了一眼,淡淡道:“废物。”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渊,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林公子,你很不错。但你以为,杀了赵无极就能全身而退吗?”
她一挥手,数十名黑衣人齐刷刷拔出兵刃,将林渊围在核心。
林渊握紧长剑,心中苦笑。他的内力已消耗大半,左臂几乎失去知觉,要对付苏婉清和这么多幽冥阁高手,几乎是必死之局。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忽然响起。
盲眼老人盘膝坐在桥头,十指拨动琴弦,琴声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每一个音符都化作无形的内力,冲击着黑衣人的经脉。数十名黑衣人同时惨叫,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苏婉清脸色大变,身形急退,连退十余丈才稳住身形。她捂着自己的耳朵,指缝间渗出血丝。
“音攻绝技……”她咬牙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八绝传人。”
盲眼老人收回手指,苍老的面容上露出疲惫的神色:“姑娘,回去告诉司空劫,八绝的秘密不是他能染指的。若他一意孤行,陆沉舟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苏婉清冷哼一声,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想要追赶,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盲眼老人扶住他,叹息道:“年轻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走吧,去把剩下的七件八绝找到。记住,不要重蹈你师父的覆辙。”
“前辈……”
“不必多说。”盲眼老人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递给林渊,“疗伤之后,去苏州找‘玉石杨’。他手里有八绝中暗器绝技的线索。”
林渊接过伤药,再次跪下磕头。这一次,盲眼老人没有拦他。
三天后,林渊的伤势好了大半。他告别了盲眼老人,带着古琴和玉璧,踏上了前往苏州的路。
临行前,他去了醉仙楼,找到了那个伪装成店小二的高手。那人名叫楚风,是五岳盟安插在临安的眼线,十年前曾受过陆沉舟的恩惠。
“林公子,我跟你一起去。”楚风卸下伪装,露出真容——三十来岁,剑眉星目,腰悬一柄金丝大环刀,“陆前辈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徒弟一个人冒险。”
林渊没有拒绝。他现在的处境确实危险,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镇武司的沈千山也随时可能出手。
两人结伴南下,一路之上,林渊将音攻绝技的心得与楚风分享。楚风虽是刀客,但触类旁通,对音律也有几分了解,两人切磋武艺,各有进益。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山谷,谷中清溪潺潺,两岸桃花盛开,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好美的景致。”林渊赞叹道。
楚风却皱起眉头:“不对劲。这个季节,桃花早该谢了。”
话音刚落,漫天桃花瓣忽然化作无数锋利的暗器,铺天盖地般射向二人。林渊拔剑格挡,叮叮当当一阵脆响,花瓣被他一一击落。但花瓣数量太多,仍有一些擦过他的脸颊,划出细小的血痕。
“桃花瘴!”楚风大喝一声,金丝大环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林渊护在身后。
一道娇笑声从桃林深处传来:“两位公子好身手,小女子佩服。”
一个红衣女子从桃林中走出,约莫二十出头,肤白如雪,眉目如画,手中把玩着一朵桃花。她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踩在飘落的花瓣上,竟不沾半点尘埃。
“你是什么人?”林渊沉声问道。
红衣女子歪着头打量他,忽然笑道:“你就是陆沉舟的徒弟?长得倒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太灵光。你手里那张地图,标出的八绝位置是假的。”
林渊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独孤云当年留下的八个地点,每隔三十年就会变化一次。你师父手里的地图是二十年前的旧图,早就过时了。”红衣女子轻轻一抛手中的桃花,那朵花在空中旋转数圈,竟悬浮不动,“真正的八绝,藏在一个只有八绝传人才能找到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些?”楚风警惕地盯着她。
红衣女子展颜一笑:“因为我就是八绝中暗器绝技的传人——柳如烟。你们要找的‘玉石杨’,是我师父。”
林渊和楚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你凭什么证明?”林渊问。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破空而出,击中了三十丈外一棵桃树的树干。树干纹丝不动,铜钱却嵌入了树心,只露出边缘。
楚风走过去查看,倒吸一口凉气——铜钱周围的木质已经完全碳化,这一击的力道和准头,堪称恐怖。
“暗器绝技·追魂夺命钱。”柳如烟悠然道,“现在信了?”
林渊沉默片刻,抱拳道:“柳姑娘,请问真正的八绝藏在哪里?”
柳如烟歪着头想了想:“告诉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一起去找八绝。”柳如烟眨了眨眼,“我一个人待腻了,想出去走走。”
楚风皱眉:“你既然是八绝传人,为什么不自己去?”
柳如烟叹了口气:“因为八绝中的最后一件——阵法绝技,需要八件物品齐聚才能开启。我只有暗器绝技,没有其他七件,去了也是白去。”
林渊沉吟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成交。”
三人结伴同行,穿过桃花谷,走了两日,来到了苏州城外的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却十分热闹,街边的茶馆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
“这些人都是来找八绝的。”柳如烟压低声音,“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八绝重现临安。五岳盟、幽冥阁、镇武司,还有无数江湖散人,都在找。”
林渊心中沉甸甸的。师父当年为了八绝送了命,如今他步上后尘,面对的敌人比师父当年更多、更强。
他正想着,茶馆里忽然走出一个白衣男子,三十来岁,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腰间悬着一柄软剑。
“林公子,久仰。”白衣男子拱手笑道,“在下镇武司指挥使,沈千山。”
林渊浑身一震,手已按上剑柄。
沈千山摆了摆手:“不必紧张,我若想杀你,你早就死了。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林渊冷冷道。
“你师父的死,确实与我有关。但我可以告诉你,杀你师父的人,不是我。”沈千山一字一顿,“是幽冥阁主司空劫。他假借我的名义,挑拨你师父和镇武司的关系,最终在暗中下了毒手。”
林渊盯着沈千山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谎言。但沈千山的目光清澈而坦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为什么要信你?”
沈千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渊:“这是你师父临死前写给我的信。你看看笔迹,就明白了。”
林渊接过信,展开一看,果然是师父的笔迹。信上写着:“千山吾弟,八绝之事已查清,司空劫意在宝藏,望你速来相助。陆沉舟绝笔。”
信纸上有几处血迹,已经发黑。
林渊的手微微颤抖。
“司空劫杀了你师父,嫁祸于我,为的就是让我和林渊结仇,无暇顾及他寻找八绝。”沈千山叹息道,“这十年来,我一直在追查司空劫的下落,但此人狡诈如狐,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所以你现在找到我了。”林渊收起信,目光冷峻,“你想利用我引出司空劫?”
沈千山摇头:“不是利用,是合作。你找八绝,我找司空劫。各取所需。”
林渊沉默良久,最终转头看向楚风和柳如烟。楚风微微点头,柳如烟则是一副“你自己决定”的表情。
“好,我答应你。”林渊说,“但有一条,找到八绝之后,我要先取绝技,宝藏归你。”
沈千山笑了:“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远处的山巅上,一个黑袍人负手而立,俯瞰着小镇。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沈千山和林渊联手了。”苏婉清单膝跪在他身后,恭敬道。
黑袍人——幽冥阁主司空劫,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让他们联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八绝,终究是我的。”
他张开双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雷电闪烁,正是他苦练十年的邪功——幽冥真炁。
八绝之一的内功绝技,其实早已被他所得。剩下的七件,他志在必得。
林渊并不知道,他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比复仇更可怕的漩涡。
八绝的秘密,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