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的风刮得像刀子。

林墨把身形压得更低,伏在枯黄的草丛里,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几乎停滞,连心跳都在用内力强行压制——这是师父教的最后一个保命法子,龟息诀。

武侠之灵魂异能觉醒后我镇守皇陵

三日前,他还是镇武司最不起眼的从九品巡卫。

三日后,他成了整个江湖悬赏最高的逃犯。

武侠之灵魂异能觉醒后我镇守皇陵

“林墨——”赵寒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带着幽冥阁特有的阴冷笑意,“你以为藏在草丛里,我就找不到你?你的灵魂气息,在我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林墨瞳孔微缩。

灵魂气息。

又是这四个字。

三天前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镇武司里一个打扫卷宗的底层小吏,武功低微到连入门内功都没练全,唯一的本事就是过目不忘。师父常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他以为那是老人家安慰自己的话。

直到那天夜里,他在整理旧档时无意间翻开一本泛黄的手札,上面记载着一门早已失传的功法——灵魂异能。

这不是内功,也不是外功。

这是直接修炼灵魂的法门。

他照着手札上的法门试了试,只一炷香的工夫,就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那股力量不是内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他能感知到方圆百丈内所有人的气息,甚至能分辨出每个人灵魂的强弱与属性。

手札最后一页写着八个字:灵魂觉醒,可镇万邪。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师父就死了。

镇武司都指挥使连夜带人闯入他的住处,要他交出那本手札。师父拼死护他离开,临死前只来得及说一句:“皇陵深处,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然后他就开始了逃亡。

赵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墨咬了咬牙,指尖扣住腰间的短刀。这把刀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刀身上刻着两个字:镇魂。

“别藏了。”赵寒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你以为灵魂异能只有你会?我们幽冥阁研究了三十年,比你懂多了。”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墨只觉得灵魂深处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意识。这种感觉他从未经历过,比任何内功攻击都要可怕——肉身尚在,灵魂已如坠冰窟。

他再也藏不住了,猛地从草丛里跃起。

赵寒就站在三丈外。

这个幽冥阁的护法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面色苍白如纸,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瞳仁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像是在看一只逃不掉的猎物。

“舍利子呢?”赵寒问。

“什么舍利子?”林墨是真的不知道。

“你师父没告诉你?那本手札里夹着的舍利子,是当年达摩祖师留下的圣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墨心念电转。他翻遍那本手札,确实没有看到什么舍利子。师父也没提过。但赵寒显然不信。

“我真没有。”

赵寒的笑容淡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林墨只觉得灵魂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这种攻击他根本无法防御——对方直接攻击的是灵魂,不是肉身。

“灵魂异能的第一层,叫拘魂。”赵寒缓步走近,“可以将活人的灵魂强行从肉身中剥离。你猜,没有灵魂的肉身还能活多久?”

林墨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剧烈挣扎,就像一条被攥住的鱼,拼命想要挣脱。但赵寒的力量太强了,那股拘魂之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本手札在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他胸口透出,温和而醇厚,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他包裹。赵寒的拘魂之力在这光芒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消融殆尽。

“什么?!”赵寒瞳孔骤缩,后退了两步,“你竟然能催动舍利子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三十年的灵魂修炼,根本不可能——”

林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握住短刀,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刀气,没有内力波动,却带着一股纯粹的灵魂之力。金色的刀芒划破夜空,直奔赵寒而去。

赵寒脸色大变,双手在身前结印,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凭空凝聚。刀芒斩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四溅,落雁坡上的枯草瞬间化为飞灰。

赵寒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好一个镇魂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的红芒更盛了,“不愧是当年镇压过魔帝的兵器。不过小子,你以为这就够了?”

他双手猛然张开,周身涌出滔天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地挣扎、嘶吼。

“拘魂大法,万魂噬天!”

狂风骤起,落雁坡上的碎石被卷上半空。无数暗红色的光点从赵寒体内涌出,像一群嗜血的蝗虫,铺天盖地向林墨扑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不再用肉眼看世界,而是用灵魂去感知。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他“看”到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灵魂——草丛里冬眠的蛇、地下三尺处的树根、远处山道上赶路的商旅,每一个灵魂都有独特的颜色和波动。而在这些灵魂中,赵寒放出的那些暗红色光点最为刺眼,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他吞噬过的无辜灵魂,怨气冲天。

林墨的心突然沉了下来。

那些灵魂在哀嚎。

它们在祈求解脱。

他握紧镇魂刀,体内的灵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不像赵寒那样阴冷可怖,而是温暖而明亮,像初升的朝阳。

“镇魂刀法第一式——超度。”

他挥刀。

没有凌厉的刀气,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从他刀尖荡开,像水波一样轻柔地扩散。

那些暗红色的光点碰到金色涟漪的瞬间,凄厉的嘶吼突然变成了解脱的叹息。扭曲的面孔逐渐舒展,暗红色的光芒褪去,露出原本纯净的白色灵魂。它们向林墨微微颔首,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赵寒脸色惨白:“你……你竟然能超度怨魂?不可能!灵魂异能只有毁灭和拘禁两种用法,超度是传说中的——”

“是你没见过。”林墨睁开眼,目光平静。

赵寒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掠出数十丈。但林墨没有追,他只是将镇魂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赵寒的背影,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刀鸣。

赵寒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艰难地转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灵魂……封印……”

“对。”林墨收刀入鞘,“你封了我三天,我也封你三天。三天后封印自解,这三天你就好好待在这里,想想被你害过的那些人。”

赵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动弹,连说话的能力都被封住了。这招灵魂封印比他用的拘魂更加精妙,不仅能封肉身,还能封灵魂。

林墨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他还活着,师父的仇还没报,皇陵的秘密还没解开。赵寒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浮出水面。

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刚刚觉醒的灵魂异能。

夜风从落雁坡上刮过,带走了一片金色的光点。

林墨走了三里地,在路边发现一个茶棚。

这荒山野岭的,深夜还有茶棚开着,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但林墨实在累得不行了,连续三天的逃亡加上刚才那场大战,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茶棚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正悠闲地喝茶。看到林墨进来,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小友,来喝碗茶。老朽这茶,能安魂定魄。”

林墨脚步一顿。

安魂定魄?

这四个字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未免太巧了。

他仔细打量老者,灵魂之力悄然探出。这一探,他心中猛地一震——他看不到老者的灵魂。

不是没有,而是看不透。

老者的灵魂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的感知刚探到井口,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了回来。

“别探了。”老者笑着倒了杯茶,“你才觉醒三天,灵魂之力连第一层都没突破,想探老朽的底,还早着呢。”

林墨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坐下。

他端起茶杯,茶汤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没有喝,只是闻了闻。

“不喝?”老者挑眉。

“我怕有毒。”

“哈哈哈——”老者大笑,“你有灵魂异能,茶里有没有毒,你一探便知。何必拿话来激老朽?”

林墨确实已经在探了。

这杯茶里没有毒,反而蕴藏着一股精纯的灵魂之力。喝下去,对他大有裨益。

他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汤入喉,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直奔眉心。他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灵魂深处的力量又壮大了几分,感知范围从百丈扩展到了两百丈。

“多谢前辈。”林墨抱拳。

“别急着谢。”老者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老朽问你,你可知灵魂异能为何失传?”

林墨摇头。

“因为人心。”老者叹息,“三百年前,江湖上也有灵魂修炼者。他们能拘魂、能控魂、能噬魂,强大到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开始自相残杀,强者吞噬弱者,最后几乎全部同归于尽。仅剩的几个幸存者立下血誓,封存所有灵魂修炼之法,从此不再使用这种力量。”

“那这本手札……”

“是当年一个叛徒偷走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违背了血誓,带着手札投靠了朝廷,想用灵魂异能为帝王效命。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墨隐约猜到了:“帝王也怕这种力量?”

“对。”老者点头,“帝王比江湖人更怕死。他拿到手札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叛徒,然后将手札封存在镇武司的密档中,永不见天日。直到三百后的今天,这本手札又被人翻了出来。”

林墨明白了:“所以现在想抢手札的,不止幽冥阁?”

“镇武司、幽冥阁、五岳盟,甚至墨家遗脉,都在找你。”老者站起身,“你师父让你去皇陵,是因为皇陵里藏着一样东西——一颗真正的佛骨舍利。那是当年达摩祖师坐化后留下的圣物,能帮你突破灵魂异能的最高境界。”

“什么境界?”

老者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丢给林墨。令牌上刻着一个字:守。

“老朽是皇陵的守陵人。如果你想活命,就尽快赶到皇陵。三天后,老朽在皇陵等你。”

说完,老者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像一阵风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茶棚也消失了。

林墨发现自己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的茶杯还在,但杯中的茶已经喝完了。他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令牌,触感真实,不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皇陵在北边,以他现在的脚力,全速赶路需要两天。但他不确定这路上还有多少人在堵他。

天亮时分,他到了青石镇。

这个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因为是南北交通的要道,街上倒是挺热闹。林墨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

刚吃了两口,一个身影就坐到了他对面。

是个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窄剑。她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一双杏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林墨。

“林巡卫,好巧。”她压低声音。

林墨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别紧张。”姑娘拿起桌上的醋壶,给自己的面倒了一点,“我不是来抓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你是?”

“五岳盟,华山派,苏晴。”姑娘眨了眨眼,“你师父生前跟我师父是旧识。三天前我师父收到你师父的飞鸽传书,说你有难,让我来帮你。”

林墨没有放松警惕。他用灵魂之力探了探苏晴,发现她的灵魂波动很纯净,没有恶意。但他这几天经历了太多背叛,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师父叫什么?”

“清风道长。”苏晴吃了一口面,“你师父叫李慕白,外号‘铁笔判官’。你们在镇武司共事十二年,你师父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养。他最喜欢喝酒,尤其是汾酒,每次喝醉都会唱一首江南小曲。那首曲子只有他和你听过,歌词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林墨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这些事,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搜魂得来的?”他还是问了一句。

苏晴翻了个白眼:“你的灵魂异能才觉醒三天,你觉得你能挡住搜魂?我要真会搜魂,直接在你脑子里找就是了,还用得着在这跟你废话?”

林墨无言以对。

这个姑娘说得有道理。

“行,我信你。”他端起面碗,呼噜呼噜吃起来,“但我有一个条件——接下来的路,你得听我的。”

苏晴撇嘴:“凭什么?”

“因为我会灵魂异能,你不会。”林墨抬眼看她,“我能感知到方圆两百丈内的所有追兵,你能吗?”

苏晴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认输了。

“行,听你的。”

两人吃完面,结了账,刚走出面摊,林墨突然拉住苏晴的胳膊。

“怎么了?”

“东边来了四个人,西边来了三个,北边也有两个。”林墨脸色微变,“全是镇武司的人,内功都在精通以上。领头那个……是镇武司副指挥使,段天涯。”

苏晴脸色也变了:“段天涯?那个大成境的高手?”

“对。”林墨深吸一口气,“他一个人就能打我们俩。不能硬拼,走南边。”

“南边是悬崖。”

“我知道。”林墨拉着她就跑,“悬崖下面有条河,我会浮水。”

苏晴被他拽着跑,一边跑一边骂:“你会浮水我不会啊!我是华山派的,我们山上连个水坑都没有!”

“那我教你!”

“你——”

两人刚跑出主街,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林墨!站住!”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段天涯已经追到了街口。

这个镇武司副指挥使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刀。他脚下生风,每一步都跨出三丈多远,速度快得惊人。

林墨咬咬牙,催动灵魂之力,将感知范围压缩到五十丈内,所有精力都用来加速。苏晴的轻功不弱,但比起段天涯还是差了一截,眼看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林墨,你这样跑不掉的。”苏晴突然说。

“你想说什么?”

“我有办法拖住他一会儿,你先走。”

“不行。”

“别废话!”苏晴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师父说过,你师父当年救过他的命,这条命我们华山派欠你们。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林墨瞳孔一缩:“你吃了什么?”

“华山派的禁药,燃血丹。”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能在一炷香内将功力提升三倍。别废话了,快走!”

她转身拔剑,一剑刺向段天涯。

剑光如虹,剑气纵横。

段天涯冷哼一声,一刀劈下。刀剑相交,爆出一串火花。苏晴被震退数步,但她咬牙站稳,又是一剑刺出。

林墨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他知道苏晴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甩掉其他追兵,然后回来救她。如果他留下,两个人都得死。

他一路狂奔,穿街过巷,很快就到了南边的悬崖。崖下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雾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用灵魂之力感知下方的水面。在快要坠入水中的瞬间,他调整姿势,双脚并拢,直直扎入水中。

冰冷的水流将他吞没。

他在水中睁开眼,发现这条河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水流也很急。他顺流而下,游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从水里爬上岸。

岸边是一片密林。

他瘫坐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冷得直发抖,但他不敢生火取暖,怕暴露行踪。

他闭上眼睛,用灵魂之力往回探。

苏晴的灵魂波动还在,但很微弱,应该是受了重伤。段天涯的灵魂在移动,似乎在往他这个方向追来。

林墨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

他不能停。

皇陵还在北边,他还有一天的路程。只要到了皇陵,找到守陵人,他就有机会突破灵魂异能的更高境界。到那时,他才能回来救苏晴,才能给师父报仇。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令牌上那个“守”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等着我。”他喃喃道。

然后迈步向北,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的青石镇里,段天涯站在血泊中,看着苏晴昏死过去的身影,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带走。她是五岳盟的人,留着有用。”

副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个林墨……”

“追。”段天涯收刀入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跑不远。皇陵那边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敢去,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给幽冥阁传个信,说舍利子在林墨身上。让他们也动起来。”

副手一怔:“大人,咱们跟幽冥阁不是……”

“江湖正邪,朝廷党争,都是棋子。”段天涯望着北边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真正的棋手,从来不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