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

残阳被乌云吞尽,碎石街道上泥泞如血。

武侠之盖世无双:剑未出鞘已杀人

街尾朝凤客栈,二楼靠窗。沈逸风端起杯中半温不热的黄酒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竹帘的缝隙,落在客栈门口那条南北交汇的青石板路上。

“今早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镇武司锁了十七个江湖门派的掌门。”邻桌有人压低声音道,“罪名是和幽冥阁有染。”

武侠之盖世无双:剑未出鞘已杀人

另一人嗤笑:“和幽冥阁有染?咱们五岳盟这些年剿灭幽冥阁不下百余次,抓的都是些三流小角色。真要仔细查,镇武司的人自己干净吗?”

“嘘,你不要命了。”

说话那人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可沈逸风耳力极好,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转头,只是将酒杯在指间缓缓转了两圈。

镇武司。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

“砰——”

客栈的木门猛然被推开,摔在两侧的板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冷风挟着雨丝灌入,门口出现三个人影,披着蓑衣,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但在他们跨入门槛的一瞬,沈逸风已经看清了为首那人腰间青铜令牌上刻着的一个字——

“镇”。

镇武司的人。

店内七八桌食客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客栈老板慌忙迎上来赔笑,被为首那人一只手拨开。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方正黝黑的面孔。他目光如鹰隼般在店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沈逸风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把被青色粗布缠裹的长剑上。

“那把剑。”那人开口,声音厚重如闷雷,“解下来看看。”

客栈里鸦雀无声。

沈逸风没有动。他的左手依然放在桌上,右手垂在身侧。杯中的黄酒还剩下半盏,微微荡着涟漪。

三秒。

五秒。

站在门口的另外两人手已经扶上了刀柄。

沈逸风缓缓抬起头,与那人对视。他的眼睛很淡,像是冬日里结了霜的湖水,看不见任何情绪波澜。

“你让解就解?”他问道,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为首那人脸色一沉。

他叫韩铮,镇武司的执事,专门负责盘查江湖中人。这几年他在这一带无人敢违逆,今日却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顶撞,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好胆!”韩铮沉声道,“我镇武司奉朝廷旨意清查武林奸细,抗令者,视同勾结幽冥阁处置!”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人已经拔刀出鞘,一左一右朝沈逸风扑来。

刀光如匹练。

这一刀很快。

但沈逸风的剑比他们更快。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拔剑的。青色的粗布在电光火石间炸裂,碎布如蝴蝶般飞散。一声清吟响彻客栈,那声音极轻极薄,像是一根琴弦在冰面上划过。

韩铮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甚至来不及眨眼,刀劲就已经落空了。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扑向沈逸风的镇武司手下动作凝固在了半空中。他们手中的刀还举在半空,双目的瞳孔里却已经失去了光泽。

下一秒,两人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一道血线,殷红的血液缓缓渗出,越来越多,最终汇成一条小溪顺着脖颈流下。

扑通。扑通。

两人同时倒地,溅起一地泥浆。

剑已经归鞘。

准确地说,沈逸风甚至没有将那把剑完全拔出剑鞘——只是抽出了一寸有余,剑气已经破鞘而出,割开了两个高手的咽喉。

这便是大成境剑气的可怕之处。

沈逸风端起那半盏黄酒饮尽,站起身来。

“反了……反了!”韩铮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打颤,“刺杀朝廷命官,你是要谋反——!”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沈逸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那把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刻着极细的血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韩铮的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这把匕首。

不,准确地说,他认出了匕首手柄底部镶嵌的那枚印章——

幽冥阁黑妖令。

“你……你是幽冥阁的——”

沈逸风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匕首轻轻一划,韩铮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跪倒,像是一尊被人抽去了骨头的石像。

尸体扑倒的一瞬,他目光扫过韩铮腰间的一块令牌,脚步忽然顿住。

那是一块金牌。

镇武司金牌,只有六品以上的主事才配拥有。这样的身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偏远小镇。

沈逸风蹲下身在韩铮身上仔细搜检,片刻后从尸体怀中摸出一样东西——一封拆开了口的火漆密信,信封上盖着镇武司的朱红大印。

他拆开信封匆匆扫了一遍,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信上写着一份名单。十五个名字,全是五岳盟各个分舵的堂主和分舵主。名字后面备注着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把他们行踪摸得一清二楚。而更触目惊心的是最后那一行小字——

“七日内剿灭上述目标,嫁祸幽冥阁,届时朝廷将正式下旨取缔五岳盟,全权由镇武司统管江湖事宜。”

是镇武司自己要对五岳盟下手。

他要拿整个江湖给镇武司当垫脚石。

信件落款的签名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薛仁。

镇武司副统领薛仁。

沈逸风攥紧了那张纸,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六年前的一幕忽然涌上心头——那也是秋天,师门被一把火烧了大半,师父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他从火场里抛出来,身上中了十三刀。

师父临终前说了两个字——薛仁。

沈逸风把密信折好塞入怀中,站起身。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三年来追查的全部线索,从一开始就指向的不是武林仇杀,而是朝廷鹰犬的精心布局。师父临死前的那句“薛仁”,不是托付他报仇,而是提醒他——小心朝廷。

他环顾客栈,对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老板微微抱拳:“惊扰了。”

说完转身推门而出,消失在夜幕中。

雨越下越大。


第三日,金陵城外。

秦淮河畔,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矗立在街巷尽头。门前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朱红大门上的铜环泛着暗金色的光。匾额上写着“薛府”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主人志得意满的意味。

沈逸风在府外看了半个时辰,终于摸清了守卫换班的规律。

亥时三刻。

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他翻墙入府,青瓦在脚下无声无息。薛府内灯笼高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比官府还要森严。但沈逸风的身法极快,在屋檐和廊柱之间穿行如鬼魅,没有惊动任何人。

穿过三重院落,沈逸风找到了书房。

灯还亮着。

他从窗缝往里看,一个面白无须、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茶杯,另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檀木桌面。

薛仁。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沈逸风的手悄然握上了剑柄,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强压着呼吸,缓缓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秒之后他睁开眼,眼中的狂澜已经压下。

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还不能杀薛仁。

杀了一个薛仁,还会有下一个。朝廷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先找到镇武司想要污蔑五岳盟的铁证,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沈逸风正准备收剑离去,忽然听到书房内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薛副统领,你到底还想拖多久?”

这个声音像是一柄生了锈的钝刀在铁皮上刮过,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

沈逸风屏住呼吸,透过窗缝仔细看去,只见一个身披斗篷的瘦削身影从书房屏风后面走出来。那人面色青白,右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横亘过半个面颊,一双眼睛像是两团幽火,亮得瘆人。

幽冥阁的人。

沈逸风微微眯起眼睛。

幽冥阁和镇武司勾结?这不正是他要找的证据吗!

“急什么。”薛仁冷哼一声,随手将茶杯搁在桌上,“江湖上现在就这十五个钉子最难拔,拔干净了剩下都是墙头草,朝廷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你们幽冥阁的那份好处,一文也少不了你们。”

瘦削男人冷笑道:“你自己的人不争气,前天在朝凤客栈三个全被人宰了,东西还给丢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薛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是个意外。”他说。

“是不是意外我们不管。”瘦削男人向前一步,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到沈逸风不得不竖起耳朵去听,“少阁主说了,只给你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如果名单上的人还没除掉,少阁主就去找你们统领大人谈谈……你们统领大人的命,值多少银子。”

薛仁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蹦起老高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你在威胁我?”

“我从来只说实话。”瘦削男人转身朝门外走去,“不劳送,您忙。”

门被从里面推开。

就在那一步跨出书房的瞬间,瘦削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皱起眉头,鼻翼翕动两下,像是在嗅什么东西。

“外面有人。”

一瞬间。

沈逸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只是凭气味就发现了他——幽冥阁的人常年在阴湿的洞穴中修炼阴毒内功,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百倍,隔着数丈就能分辨生人气息。

不能再藏了。

沈逸风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轻功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掠上屋顶。身后传来厉声呵斥和刀剑出鞘的声音,无数暗器呼啸着射来,嗖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他脚下不停,掠过重重屋脊。

薛府的家丁和护卫已经布满了前后院,火把将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

沈逸风并不恋战,身形几个起落便来到外墙边,刚要翻墙而出——

“砰!”

一道凌厉至极的掌力从侧面袭来,蕴含着阴毒至极的内劲,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气息。

沈逸风在墙上借力一弹,整个人横移三尺,堪堪避过那道掌力。掌力打在墙头,青砖上留下一个黑色凹陷,砖面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滋滋冒着白烟。

是幽冥阁的人。

不止一个。

屋顶上多了三道身影,全都身着黑衣斗篷。为首的赫然是刚才书房里那个瘦削男子。另外两个身形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矮小佝偻,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把沈逸风困在了中间。

“来都来了,不留句话就走?”瘦削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把剑……好像有点眼熟。”

他沉吟片刻,忽然嘿地笑了一声:“三年了,洪老的关门弟子终于找上门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躲一阵呢。”

提到洪老二字,沈逸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年前火烧师门,这把火,就是幽冥阁放的。

而他,就是薛仁雇佣的杀手。

“少废话。”沈逸风的声音比夜风还冷,“今夜既然碰上了,正好讨个因果。”

三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

瘦削男人双掌齐出,挟带着碧绿色的毒气扑向沈逸风面门。高大魁梧的那个手持黑铁棍横扫下三路,棍风破空,呜呜作响,激荡得墙体都在微微颤抖。佝偻汉子则像一条滑溜的蛇,绕到沈逸风身后,十指如钩对着后心抓来。

封死了所有退路。

换了别的高手,此刻只能硬接。

但沈逸风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在三人合围的瞬间忽然做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不是后退,也不是跳跃,而是整个人如折纸一般向后一仰,脊背几乎平贴在地面上不到一掌的距离,堪堪避过了从前方和下方交加而来的毒掌与铁棍。

紧接着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释放,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左脚在那高大汉子砸下来的铁棍顶端轻轻一点,借着那一弹之力拔高三尺,堪堪从头顶掠过了身后那佝偻汉子的利爪。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带半分凝滞。

这便是精通境轻功的妙处。

三个黑袍人一击落空,微微愣神。

高手对决,一瞬的停顿就是生死。

沈逸风在半空中拔剑。

长剑出手,银光如雨。

剑光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见刷刷刷三声响,那三个黑袍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各自身上黑雾暴涨疯狂后退。

瘦削男子捂着右手手腕转身就逃,指缝间鲜血不住溢出,紫黑色的血液滴在青瓦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高大魁梧的汉子一条右臂齐肘而断,黑铁棍带着半截断臂砸碎了几片青瓦,骨碌碌滚下了屋顶。佝偻汉子背上一道尺余长的伤口皮肉翻卷,伤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襟。

没有人再拦他。

沈逸风翻出薛府高墙,几个起落消失在金陵城的夜色里。

薛仁站在书房门口远远望着屋顶上的动静,脸色铁青得可怕。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通令缉杀沈逸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七日后,襄阳。

秋风萧瑟,枯叶卷地。

城门外官道上,沈逸风一袭青衫负剑而行,已经入了城。

刚走了不过百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枣红马从巷口冲出,险些撞翻一个挑担卖柿子的小贩。骑手随手丢下几枚铜钱,翻身下马,冲沈逸风抱拳。

“沈少侠!可算找到你了!”

来人身穿灰色劲装,腰悬盟剑,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亮而有神。正是五岳盟临安分舵的副舵主,苏寒。

“苏副舵主。”沈逸风微微点头,“怎么亲自来了?”

苏寒把他拉到巷口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神情凝重地压低声音:“出大事了。泰山分会一夜之间被人血洗,东岳盟主岳正渊失踪。临安总盟急调所有人回援,我也是临时赶来给你送信——朝廷缉杀令已经到了襄阳的官驿,你的画像贴得满城都是。”

沈逸风心中微微一沉。

比预料中来得快。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苏寒说到这里,脸色变得难看,“有人用你的名义刺杀朝廷命官,现场留下了和你在朝凤客栈杀人时一模一样的手法证据。镇武司正以此为由大肆抓捕江湖中人,说每一具尸体上都有你沈逸风的独门剑气痕迹。”

沈逸风听明白了。

这是栽赃。

薛仁发现自己刺杀名单暴露了,倒打一耙,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他先是拔掉了我在朝凤客栈留下的全部马脚,然后又捏造了一连串所谓“沈逸风行凶”的现场,把江湖上的命案全都算到我头上,借此名正言顺地大规模清洗反对镇武司的江湖势力。

那些名单上的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现在武林中人都以为你是朝廷的走狗。”苏寒攥紧了拳头,“几个分舵甚至有人说你沈逸风投靠了镇武司,要来清理门户。”

沈逸风没有辩解。他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从得知师父死因的那天起,这条路,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前方有敌人。”他忽然说道。

苏寒一愣,顺着沈逸风的视线望向城门口的方向。两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在城门口跟守军交头接耳,时不时向他们这边抛来警惕的目光。

“镇武司的人。”苏寒头皮发麻。

沈逸风微微摇头:“不只是镇武司。你看城墙上挂的那个东西——每一根竹竿顶端刻着的符号,是幽冥阁的暗号,薛仁和幽冥阁联起手来布的这个局,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那我们还进不进城?”苏寒问。

沈逸风将目光从城墙上收回,四下扫了一圈,指向城门外不远处山坡上一片密林:“进,但换个进法。”

半炷香后。

城门守军忽然骚动起来。北边的密林深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起,城头上的兵丁纷纷转头去看。

沈逸风趁这瞬间的混乱,带着苏寒从城西的僻静涵洞绕进了城中。两人贴着墙根身影无声无息掠过几条小巷,沈逸风在一家药铺门前停下脚步,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弥漫着浓烈到呛鼻的药草气味,柜台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沈逸风冷冷看向角落:“出来吧。”

短暂的沉寂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药柜顶上一跃而下。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白衣如雪乌发如墨,腰悬一支碧绿玉笛,五官明艳中透着一股英气——江湖人称“玉笛仙子”的赵晴灵。

“沈少侠好耳力。”赵晴灵掩口轻笑,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忧色,“我在这里等了你两天,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逸风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襄阳?”

赵晴灵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会来襄阳?你师父在世时,这铺子的老板就是他的朋友。你每次回襄阳都会来这里落脚,我又不是第一次守在这里了。”

苏寒瞅了瞅沈逸风,又瞅了瞅赵晴灵,识趣地没开口。

“行。”沈逸风面色和缓下来,走到柜台前,“你们既然在这儿,也省得我挨个去找。两件事——第一,镇武司的薛仁联合幽冥阁要吞了江湖势力,机密信在我手里,但光有一封信还不够,我要查出他们全部的脉络。第二,帮我弄清楚薛仁真正的身世背景。此人为何年纪轻轻就当上镇武司副统领?他背后站着谁?”

“我可以帮你查幽冥阁。”赵晴灵抢在苏寒前面开口,“我师兄在幽冥阁待过两年,虽然叛出来了,但那些暗号、暗桩、接头方式他都一清二楚。只要能找到一个切口潜入进去,就有把握能追到源头。”

“好。”沈逸风点头,“苏寒替我去办另一件事,去查薛仁的出身。”

苏寒没有多问原因,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赵晴灵也在半个时辰后离开。

药铺里只剩下沈逸风一个人。

他在柜台一角坐下,解开缠在剑柄上的粗布,露出剑柄上那枚暗青色的古玉。那是洪风山临死前塞给他的——师门传承的“寒霜剑”。

沈逸风抚摸着温润的剑柄。

“师父。”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坚定得像磐石。

“镇武司和幽冥阁勾结的血账,徒儿一笔一笔替您算。”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药铺里的帷幔猎猎作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场江湖与朝廷之间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站在暴风眼中的那个年轻人,正一点一点将自己铸成一把出鞘便要饮血的无双利剑。

窗外月色冷清如水,照在剑锋上泛出霜白的光泽。武侠之盖世无双的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