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镇武司后山的枫叶被染成了暗红色。
林墨握紧手中那封沾着血迹的信笺,指尖微微发颤。信是三天前出现在他枕边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即将凋零的墨兰——那是江湖上失踪多年的“兰花手”柳惜言的独门标记。
“救我。”
只有两个字,字迹潦草得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信笺收入怀中。他今年二十二岁,镇武司最年轻的七品 iron 衣卫,内功已至大成境,一手“惊鸿剑法”在京城年轻一辈中罕逢敌手。但此刻,他心中翻涌的不只是江湖人的热血,还有前世记忆带来的彻骨寒意。
三天前那个雷雨夜,他做了一个极为真实的梦。梦中他看见无数江湖女子的悲惨结局——柳惜言被废去武功卖入青楼,苏家堡的大小姐苏惊鸿被当作练功炉鼎活活炼死,峨眉派俗家弟子沈清辞因一张藏宝图被追杀至悬崖边,纵身一跃......
那不是梦。林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画面中蕴含的绝望与痛苦,像是某种穿越时空的预警,又像是上苍给他的一次救赎机会。
他前世是个普通的武侠小说编辑,看过太多“美强惨”女配的悲惨命运。如今他穿越到这个江湖,拥有了超凡的武功和地位,若还坐视不管,那与禽兽何异?
“林大人,您要的卷宗找到了。”助手楚风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沓泛黄的档案。
楚风今年十八,生得清秀机灵,轻功极佳,是镇武司里难得的追踪好手。他见林墨面沉如水,小心翼翼地将卷宗放在桌上:“柳惜言的卷宗已经封存了三年,您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个?”
林墨翻开卷宗,第一页就是柳惜言的画像——明眸皓齿,一袭白衣,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被称为“武林第一美人”。卷宗记载,三年前她随师父“墨兰老人”前往西域寻找失传已久的《天机卷》,途中遭遇埋伏,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她没死。”林墨合上卷宗,语气笃定,“三天前她给我送了求救信。”
楚风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墨兰老人武功已至巅峰境,谁能在西域把他们师徒......”
“正因为是巅峰境,所以更危险。”林墨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江湖舆图前,手指落在西域与中原交界的“落星峡谷”,“这里,三个月前有商队报告说听到女子的哭喊声,当地官府派人查看,却什么也没找到。”
楚风凑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落星峡谷?那可是幽冥阁的地盘!现任阁主‘鬼手’赵寒就住在峡谷深处的地宫中,那魔头十年前就是巅峰境的高手了!”
“所以柳惜言很可能被囚禁在那里。”林墨眼中寒光一闪,“楚风,你去准备三匹快马,再备足干粮和水,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我们?就凭我们两个去闯幽冥阁?”楚风的脸色发白,“林大人,幽冥阁光是巅峰境高手就有三位,精通境的更是不计其数,咱们这不是去送死吗?”
林墨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墙角,掀开一块青砖,从暗格中取出一把古朴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正是镇武司至宝“破军剑”,据说剑中封印着前朝剑圣的毕生功力,需以精血为引才能唤醒。
“这把剑......您找到激活它的法门了?”楚风的声音都在颤抖。
“找到了。”林墨咬破食指,将鲜血涂在红宝石上。宝石瞬间亮起耀眼光芒,一股磅礴的剑气从剑鞘中喷涌而出,竟将屋顶的瓦片都震碎了几块。
剑气入体,林墨的内力从大成境瞬间突破至巅峰境,甚至隐隐有向化境迈进的趋势。他握紧剑柄,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心中却异常清醒。
救人不只是靠蛮力。
“楚风,你去通知苏家堡的苏惊鸿,就说我知道她妹妹的下落。”林墨收起破军剑,眼神深邃,“再托人送一封信给峨眉派的沈清辞,信上只写四个字——天机已现。”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要把她们都拉进来?苏惊鸿的‘惊鸿十三剑’已经练到了第十一剑,沈清辞的‘峨眉九阳功’也到了第八层,有她们相助......”
“不只是她们。”林墨推开窗户,望着天空中那轮血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一次,我要把幽冥阁连根拔起。”
三日后,落星峡谷。
峡谷两侧是千丈绝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通往深处。谷中常年不见阳光,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林墨带着楚风在谷口等了半个时辰,两道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
当先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着绛紫色劲装,腰悬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苏家堡的大小姐苏惊鸿。她身后跟着一个容貌清丽的素衣女子,手持拂尘,气质出尘——峨眉派沈清辞。
“林墨,你信中说我妹妹还活着?”苏惊鸿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眼中既有期待又有警惕。
苏惊鸿的妹妹苏惊雪,一年前随商队经过西域时失踪,苏家堡倾全力寻找数月未果,最后只能接受她已死的现实。如今林墨旧事重提,苏惊鸿自然又惊又疑。
“不只是你妹妹,还有柳惜言,以及其他十几位江湖女子。”林墨将三封信分别递给两人,“她们都被幽冥阁囚禁在地宫中,用作修炼《天魔大法》的炉鼎。”
苏惊鸿展开信笺,只看了几行就脸色大变。信是她妹妹的字迹,上面详细描述了地宫中的情况——三十多名江湖女子被关押在地牢中,每日被抽取内力,已有七八人因内力枯竭而死。
“赵寒老贼!”苏惊鸿将信笺撕得粉碎,眼眶通红,“我要杀了他!”
沈清辞看完信后反倒冷静许多,她看向林墨:“你找到破解地宫机关的办法了?据我所知,幽冥阁的地宫机关是墨家遗脉的高手设计的,外人进入必死无疑。”
“我找到了一个人。”林墨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绿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精巧的齿轮图案,“墨家遗脉的现任巨子——公输垣。”
话因刚落,峡谷深处传来一阵沉重而均匀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双手满是老茧,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公输先生,您怎么在这?”沈清辞惊讶道。
公输垣拱了拱手:“林大人半个月前就找到了我,用一柄失传已久的‘天机弩’图纸换我出手一次。”他看了看峡谷深处,语气平淡,“地宫的机关确实是我墨家前辈设计的,共有七道关卡,每道都需要特定的解法。我已经推演出了破解之法,但需要至少四位高手同时出手,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角,才能让机关彻底失效。”
“我们正好四个人。”林墨看向苏惊鸿和沈清辞,“接下来,可能要拼命了。”
苏惊鸿冷哼一声:“为了救妹妹,死又何惧?”
沈清辞微微一笑,拂尘轻挥:“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四人一人在公输垣的带领下,沿着栈道无声无息地潜入峡谷深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怪图案,正是幽冥阁地宫的入口。
公输垣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精密的罗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他仔细辨认了一番,低声道:“第一道机关是‘千斤坠’,需要以内力托起石门,但只能在坚持三十息内完成,否则石门会从内部炸开,将入口彻底封死。”
“我来。”林墨深吸一口气,将破军剑插在身前,双掌抵住石门,内力如潮水般涌出。
石门纹丝不动。
“不对,需要用巧劲。”公输垣连忙制止,“这石门不是靠蛮力抬的,而是要用内力沿着门缝向上引,就像水往高处流一样。”
林墨依言而行,将内力凝成一线,沿着石门中缝缓缓上引。果然,石门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进!”
四人身形一闪,在石门重新关闭的前一刻掠了进去。
地宫中昏暗潮湿,墙壁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道路纵横交错,宛如迷宫。公输垣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面色凝重:“第二道机关‘迷魂阵’已经启动了,大家跟紧我,千万不要走散。”
他带着四人在迷宫中左拐右拐,时而前进,时而后退,甚至还要倒着走几步。苏惊鸿性子急,差点走岔了路,被林墨一把拉了回来。
“别乱动!”林墨低喝,“这阵法是根据八卦五行设计的,一步走错,就会触发机关,万箭穿心!”
苏惊鸿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大意。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正在闭目调息。
“这是第三道机关,‘守关人’。”公输垣低声道,“这老者是巅峰境的高手,必须击败他才能继续前进。但一旦动手,石室中的‘灭法阵’就会启动,所有人的内力都会被压制三成。”
“三成也够了。”林墨拔出破军剑,剑身上红芒闪烁,“我来对付他,你们继续前进。”
“不行,我们四个缺一不可,否则后面的机关无法破解。”公输垣摇头,“而且这守关人不是一个人,他......”
话未说完,石室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走出十几个黑衣人,每一个都是精通境以上的高手。
“是幽冥阁的精英护卫!”楚风脸色煞白,“我们中埋伏了!”
白发老者睁开双眼,目光如电:“镇武司的林墨,你果然来了。阁主说你三天内必到,让我在此等候多时。”
林墨心中一沉,看来赵寒已经知道他要来救人,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林墨深吸一口气,将破军剑横在身前,“楚风,你护着公输先生破解机关,其他人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破军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白发老者的咽喉。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退数尺,一掌拍出,掌风凛冽,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雷音掌!是雷震天!”苏惊鸿惊呼,“他不是二十年前就被五岳盟主击毙了吗?”
雷震天嘿然一笑:“凭谢云那个伪君子,也配杀我?当年他不过是趁我练功走火入魔时偷袭,我养伤二十年,如今功力更胜从前!”
林墨的破军剑与雷震天的掌风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林墨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涌来,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巅峰境对上巅峰境,但雷震天内力更为深厚,加上灭法阵压制,林墨明显落于下风。
“惊鸿,清辞,你们对付黑衣人!楚风,带公输先生走!”林墨大喝一声,再次扑上。
苏惊鸿拔出长剑,惊鸿十三剑施展开来,剑光如匹练,刹那间刺穿了三名黑衣人的咽喉。沈清辞拂尘挥舞,内力化为道道金光,将冲上来的黑衣人震退。
楚风护着公输垣向石室深处撤退,一边抵挡黑衣人的攻击,一边焦急道:“公输先生,快破解机关啊!”
公输垣盯着罗盘,额头冷汗直冒:“第四道机关就在这石室下面,需要内力注入四个阵眼,但我现在被黑衣人缠着,脱不开身......”
“我来!”林墨逼退雷震天,身形一闪,一掌按在最近的一个阵眼上,内力汹涌而出。
雷震天岂会让他如愿?双掌齐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林墨后心拍去。
“林墨小心!”苏惊鸿飞身来救,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拂尘一挥,一道金色光幕挡在林墨身后。雷震天的掌力打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动,沈清辞嘴角溢出鲜血,却咬牙坚持。
“快!”她低喝一声。
林墨分出三道内力,分别注入另外三个阵眼。公输垣手中的罗盘指针猛地停住,指向石室中央。
“成了!”公输垣大喜,一脚踩在石室中央的地砖上。
轰隆隆——
地板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道石梯直通地下。与此同时,灭法阵的力量骤然消散,众人的内力恢复如初。
“下去!”林墨一剑逼退雷震天,护着苏惊鸿和沈清辞向洞口掠去。
雷震天大怒,一掌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纵身追来。楚风从怀中掏出一把铁蒺藜撒在地上,雷震天一脚踩中,身形微微一滞,林墨趁机带着众人跃入洞口。
洞口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隔绝了雷震天的怒吼声。
地道中一片漆黑,公输垣点亮火折子,照亮前路。地道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前面就是地牢了。”公输垣压低声音,“地牢门口有四个精通境的守卫,还有一道‘断龙石’机关,一旦触发,万斤巨石落下,谁也出不去。”
林墨握紧破军剑:“我去引开守卫,你们趁机救人。”
“你一个人对付四个精通境?”苏惊鸿皱眉,“太冒险了。”
“所以才让你们去救人。”林墨笑了笑,“惊鸿,你妹妹被关在地牢最深处,要先找到她。清辞,柳惜言就交给你了。楚风,你帮公输先生破解断龙石机关。”
四人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林墨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地道,破军剑横扫,剑气如虹,将四个守卫笼罩其中。
“什么人?!”守卫大惊,纷纷拔刀迎战。
林墨且战且退,将四个守卫引向地道的反方向。苏惊鸿等人趁机冲入地牢,只见一排排铁笼中关着数十名女子,个个面色苍白,形销骨立。
“妹妹!”苏惊鸿一眼就认出了最里面的苏惊雪,泪如雨下,挥剑斩断铁锁。
苏惊雪已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泪水无声流淌。
公输垣飞快地找到断龙石的机关,拆掉其中的关键零件,使其彻底失效。沈清辞则找到了柳惜言,这位曾经的武林第一美人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但眼神依旧清澈坚毅。
“林墨呢?”柳惜言问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林墨的闷哼声。
“不好,他受伤了!”苏惊鸿脸色一变。
林墨确实受伤了。
四个精通境高手联手本就难缠,何况其中一人还使了暗器——一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正中他左肩。
毒发得极快,林墨只觉左臂逐渐麻木,剑法也开始散乱。他咬牙强撑,连杀三人,但最后一人的大刀已劈到面前,避无可避。
锵——
一道剑光闪过,将大刀震飞。苏惊鸿赶到,惊鸿十三剑的第十一剑“惊天地”施展开来,剑气纵横,将那守卫斩于剑下。
“你中毒了!”苏惊鸿看到林墨发黑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先救人,别管我。”林墨撕下一截衣襟,紧紧绑住伤口上方,阻止毒血蔓延。
苏惊鸿扶着他回到地牢,沈清辞连忙取出解毒丹给他服下,又用内力逼出部分毒素,暂时稳住了伤势。
“快走,雷震天很快就会追来。”林墨强撑着站起来,看向那些被救出的女子,“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峡谷。”
众人沿着地道向上走,刚到第一层石室,就看见雷震天带着二十多个黑衣人堵在门口。
“想走?”雷震天狞笑,“阁主说过,一个都不能放走!”
林墨咬咬牙,正要拔剑,忽然一道身影从黑衣人身后杀出,掌风凌厉,瞬间击倒了五六人。
“公输垣?!”雷震天惊怒交加,“你疯了?你是墨家遗脉的巨子,为什么要帮外人?”
公输垣冷笑:“墨家遗脉从不助纣为虐。当年我师叔帮你设计地宫,是因为你骗他说是用来收藏古籍的。后来知道你在此作恶,他追悔莫及,临终前托我一定要毁了这座地宫。”
“就凭你?”雷震天眼中杀机毕露。
“就凭我。”公输垣从背囊中取出一个奇特的装置,像是缩小版的投石机,对准了石室的承重柱,“这地宫的设计图我研究了三年,每一处弱点我都知道。只要我射出这枚‘破城锥’,这个石室就会塌方,把你们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雷震天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那样你们也会被埋。”沈清辞皱眉道。
公输垣看向林墨:“所以林大人进地宫前就跟我商量好了,他负责救人,我负责断路。石室塌方后,地道中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峡谷底部,只有我知道怎么走。”
林墨点了点头,对雷震天道:“雷老前辈,你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跟着赵寒作恶?不如放我们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雷震天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放你们走?小子,你太小看赵寒了。”
他笑声一收,眼中满是嘲讽:“赵寒修炼《天魔大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需再吸收九个女子的内力就能突破至化境。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放任你们来救人?因为他故意设下这个局,就是要引你们这些高手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地宫深处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咆哮声,整座地宫都在震动。
“他已经开始吸收那些女子的内力了!”柳惜言脸色惨白,“地牢最深处还有九个女子,我们没来得及救她们!”
林墨脑中“嗡”的一声,他终于明白了赵寒的算计。
他们以为是在救人,实际上却成了赵寒的诱饵。如果不管那九个女子,赵寒吸收完她们的内力就会突破化境,到时候整个江湖都无人能制。如果回去救人,就会中了赵寒的埋伏,同样难逃一死。
“怎么办?”苏惊鸿看向林墨。
林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回去救人。”
“可是你的毒......”沈清辞欲言又止。
“毒已经暂时压制住了,撑到救出人没问题。”林墨握紧破军剑,剑身上的红芒比之前更加耀眼,“公输先生,你带着其他人从密道先走,我、惊鸿、清辞回去救人。”
楚风急道:“林大人,我也去!”
“不行,你护送她们出去,这是命令!”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公输垣叹了口气,从背囊中取出三个精巧的护臂递给林墨:“这是我墨家秘制的‘金刚护臂’,能挡住一次巅峰境高手的全力一击。保重。”
林墨接过护臂,带上苏惊鸿和沈清辞,决然向地宫深处掠去。
地宫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座血池,血池中浸泡着九个昏迷的女子,她们的双手被铁链锁住,手腕处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流入血池。
血池上方,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凌空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血红色的雾气。他面容阴鸷,双眼紧闭,正是幽冥阁阁主——赵寒。
感受到林墨三人的到来,赵寒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血色光芒。
“来了?比我想的要快。”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墨握紧破军剑,沉声道:“放了她们。”
“放?”赵寒笑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二十年!二十年前我冲击化境失败,经脉尽断,武功全废。是《天魔大法》让我重获新生,但代价是需要吸收七七四十九名女子的内力,才能弥补体内的暗伤。”
他看向血池中的女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如今只剩最后九个,你觉得我会放手吗?”
“那就只有一战了。”林墨拔剑,剑气冲天。
赵寒摇了摇头,轻蔑道:“巅峰境?你以为巅峰境就能击败我?”他缓缓抬起右手,血池中的鲜血化为一条血龙,在他掌心盘旋,“我已经半只脚踏进化境了,你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话虽如此,林墨却没有丝毫退缩。他回头看了苏惊鸿和沈清辞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三人并肩而立,内力全开。
“惊鸿剑阵!”苏惊鸿率先出手,惊鸿十三剑的第十一剑与第十二剑同时使出,剑气如虹,从左右两侧夹击赵寒。
沈清辞拂尘挥舞,峨眉九阳功全力催动,金色光芒化为一个巨大的“卍”字,朝赵寒头顶压下。
林墨则将破军剑插入地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破军剑发出震天嗡鸣,封印在剑中的剑圣功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他体内,他的内力瞬间暴涨,竟短暂地突破到了化境!
“剑破苍穹!”
林墨拔剑而起,人剑合一,化为一道璀璨的剑光,直刺赵寒胸口。
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攻来,赵寒终于动容。他双手齐出,血龙迎向剑光,同时分出一道内力抵挡苏惊鸿和沈清辞的攻击。
轰——
溶洞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四溅,血池中的鲜血被震得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赵寒依旧站在原地,但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的衣服被剑气割出数道口子,左手也被苏惊鸿的剑气划伤。
而林墨三人则被反震之力击飞,重重撞在岩壁上。苏惊鸿和沈清辞当场昏迷,林墨也口吐鲜血,左肩的毒素趁机扩散,整条左臂已完全失去知觉。
“好一个剑破苍穹。”赵寒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终于有了几分认真,“若你用的是真正的化境之力,这一剑说不定真能伤到我。可惜,你只是靠外物强行提升的伪化境,后力不济,又能撑多久?”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右臂颤抖着举起破军剑。他知道赵寒说得对,他体内的剑圣功力正在快速消退,最多还能出一剑。
一剑,必须决胜负。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穿越以来的种种——那些梦境中悲惨的江湖女子,那些被囚禁在地牢中的无辜者,那些被赵寒当作练功炉鼎的牺牲品......
“这一剑,不为功名,不为利禄。”林墨喃喃自语,“只为守护。”
他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破军剑上的红芒转为金色,这是剑圣功力的最后一击,也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赵寒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不敢大意,全力催动天魔大法,血池中的鲜血尽数化为一条巨大的血龙,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天魔血龙!”
血龙张开巨口,朝林墨吞来。
林墨不闪不避,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剑尖刺入血龙口中,如遇热汤沃雪,血龙瞬间崩溃。赵寒惊恐地看着剑尖越来越近,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已被剑气锁定,动弹不得。
“不——!”
噗嗤——
破军剑刺穿赵寒胸口,金色的剑气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的心脉尽数震碎。
赵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轰然倒地。
林墨也力竭倒下,眼前渐渐模糊。
昏迷前,他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看到了苏惊鸿和沈清辞挣扎着爬起的身影,看到了血池中的九个女子缓缓睁开双眼......
还有,一个身穿白衣的清丽女子,正朝他飞奔而来。
是柳惜言。
她不是应该跟着公输垣从密道离开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林墨已无力思考,黑暗吞没了他的意识。
七天后,镇武司后院。
林墨靠在藤椅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楚风在一旁给他煎药,嘴里碎碎念着:“林大人您可真不要命,大夫说那毒再晚一个时辰逼出来,您这条命就交代了。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拼命?”
“下次再说。”林墨笑了笑,看向院中。
苏惊鸿正扶着妹妹苏惊雪在院中散步,苏惊雪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眼中已经有了光彩。沈清辞在树荫下打坐调息,七天前那一战她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柳惜言则端着一碗热汤走进院子,径直走到林墨面前。
“趁热喝。”她的语气平静,但耳根微微泛红。
林墨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苦。”
“良药苦口。”柳惜言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谢谢你。”
林墨摇了摇头:“要谢就谢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拼死送出那封求救信,我也来不及救你们。”
三天前,柳惜言才告诉他,那封求救信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在地牢中咬破手指写的。她让一只被关在地牢中的信鸽带出了信,而那只信鸽是她师父墨兰老人三年前养的,通人性,飞到了镇武司求救。
“我师父......”柳惜言的眼眶红了。
林墨沉默,墨兰老人的遗体在地宫深处被找到,三年前就已经被赵寒杀害了。
“师父临死前说,江湖中总有坏人作恶,但也总有好人挺身而出。”柳惜言擦了擦眼泪,“他说希望我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她看向林墨,眼中满是感激和说不清的情愫。
林墨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楚风忽然咋呼道:“林大人,苏姑娘,沈姑娘,柳姑娘,你们快看今天的江湖快报!”
他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报纸,上面印着几个大字——《镇武司林墨率众破幽冥阁,赵寒伏诛,三十七名女子获救!》
“还有呢!”楚风翻到第二页,念道,“五岳盟主谢云发来贺信,邀请林大人担任五岳盟客卿长老。朝廷也下了嘉奖令,升林大人为六品副使......”
“行了行了。”林墨摆摆手,对这些虚名毫不在意,“那些被救的女子都安置好了吗?”
楚风点头:“公输先生已经把她们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苏家堡和峨眉派也表示愿意收留她们,等她们身体养好了,可以学武,也可以回家,全凭自愿。”
林墨这才放心,看向天空,那轮血月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
他忽然想起梦境中的那些画面,那些悲惨结局的江湖女子——柳惜言、苏惊雪、还有地牢中的三十多人,她们的人生轨迹已经被改变。
但还有更多的江湖女子,她们正处在危险之中,等待着有人伸出援手。
“楚风。”林墨忽然开口。
“在!”
“回去把江湖卷宗再仔细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女子失踪的案子,一个都不要漏掉。”
楚风苦着脸:“林大人,您这是要把整个江湖都救一遍啊?”
林墨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院中的苏惊鸿、沈清辞、柳惜言,还有那些获救女子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江湖很大,坏人很多,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继续救人,一个都不放过。”
阳光洒在院中,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