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地猎杀
风,凛冽如刀。
残月悬于西天,将落未落。
无心峡,自古便是兵家绝地,峭壁如削,两侧山崖相对而出,将天穹裁成一线。此刻,夜风穿谷而过,呜咽之声如泣如诉,似有万千冤魂在此哀嚎。
崖顶古松之下,一道黑色人影静立如石。
夜风拂过他如墨的长衫,猎猎作响。此人面容坚毅,眼眸沉静如渊。他在等。
等那唯一能通往此处的山道尽头,亮起火光。
他的名号,在江湖上少有人知。但若说起“剑奴林啸”这四个字,便是五岳盟中那些大人物,眼底也要泛起一丝忌惮。
只因他是——
镇武司有史以来第一个活着走出“奴籍”的人。
三年前,他被朝廷镇武司从黑市奴船上救下。彼时他身上背负着旁人无法想象的罪——他是叛将之后,按律奴籍三族,永世不得翻身。
镇武司总指挥使顾长风力排众议,以“特事特办”为由将他纳入镇武司下属的“清剿司”,从此以命换命,以奴役之身行侠客之事。
三年,三年里他受尽白眼,同僚将他视作肮脏的工具,上司将他当做可以随时丢弃的刀。而他只用实力说话。从初学内功到精通大成,他只用了两年;从江湖无名到斩杀幽冥阁副阁主上官邪,他只用了一夜。
那一夜,无心峡血流成河,上官邪的尸首悬于崖顶三日不倒。
那一战之后,江湖人给他起了个名号——无心剑侠。
倒不是因为他心冷,而是因他每次出手,皆在此间无心峡谷。
火光终于近了。
山道上,一队人马缓步而行,为首之人身着幽冥阁黑袍,腰悬一把通体漆黑的弯刀,刀身之上隐隐有暗红光华流转,显是饮过无数鲜血方能养出的杀意。
此人身形魁梧,虎目含威,正是幽冥阁新任副阁主——屠万灵。
江湖传言,此人乃是西域魔教与幽冥阁媾和的后裔,自幼修习《九幽噬魂大法》,一身内功已入化境大成,所过之境,绝无生还者。
“副阁主,此行万安。”身旁的幽冥阁执事鲁原谄媚笑道,“镇武司那边已经打点妥当,沿途哨卡全是咱们的人。唐门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此番插翅难逃。”
屠万灵冷哼一声,目光斜睨鲁原:“少说这些没用的。唐门那帮老顽固手里握着《玄天功》的心法残篇,那是我西域魔教流转百年的圣物,此番拿不回来,提头来见。”
“副阁主放心!”鲁原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唐门那边早已内乱,唐门二长老唐震是我们的人,今夜子时,他会打开唐门禁地的暗门,届时——”
话音未落。
崖顶。
林啸眼眸微眯。
三十二人,内功入门者十七人,精通者九人,大成者五人,巅峰者一人。
屠万灵,内功巅峰,外功修炼刚猛一路。
这阵容,幽冥阁此番下了血本。
他在心中默数,夜风拂过,他一动不动,仿佛与身后的千年古松融为一体。
“——届时,整个唐门的核心功法尽入囊中,唐家堡……”
鲁原话未说完。
黑暗中,一道清冷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语:“可惜,你们到不了了。”
话音未落,林啸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崖顶跃下!
双手横推,体内真气涌动如狂潮,磅礴的掌力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朝下方的幽冥阁众人劈头盖脸砸去!
山道上的幽冥阁众人面色大变。
屠万灵反应最快,弯刀出鞘,暗红刀光冲天而起,迎上了林啸的掌劲。
“轰——”
真气碰撞,劲气四射,碎石飞溅。
屠万灵身形下沉半尺,脚下山石碎裂,而林啸借力在空中翻转,轻巧地落在了山道正中,挡在了幽冥阁众人的必经之路上。
“阁下何方高人?”屠万灵眼瞳微缩,盯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青年。方才那一次碰撞,让他意识到眼前的对手不简单。
“清剿司,林啸。”林啸淡淡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们今夜翻不过这座山。”
话音落地,弯刀已至。
屠万灵不再多言。江湖中人,有些话不必多说,手上见真章。
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九幽噬魂功的真气奔涌而出,刀身之上猩红光芒大涨,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阴毒的真气所摄,温度骤降。
林啸不退反进,右手在腰间一点,一道银白剑光骤然出鞘!
剑气横空,快若惊鸿。
两人瞬息之间交锋十余招,金铁交鸣之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林啸的剑法不求繁复,只求快准狠。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留余地。这与他的出身有关——他修的并非正统剑道,而是镇武司那一套“不为杀人,只为制敌”的特殊剑法,被外人戏称为“清剿司十三剑”。
但经过三年的打磨与改进,这套剑法早已脱胎换骨。林啸将江湖各派剑法的精要融入使其在保持快狠的同时,多了一层诡谲多变的韵味。
“当当当——”
一连串的连击,屠万灵身形数次偏移,弯刀被逼得险象环生。
“你……你不是镇武司的人!”屠万灵惊怒交加,他发现林啸的剑法并非镇武司那套路数,而是糅合了多家之长。
“我是清剿司的林啸。”林啸语气平淡,剑势却丝毫不缓,一剑快过一剑,“三年前,我的命是镇武司给的。所以,现在我替镇武司做事。仅此而已。”
“三年前?”鲁原喃喃自语,猛地瞳孔一缩,“你是那个……剑奴!那个从奴籍中杀出来的剑奴!”
此话一出,四周幽冥阁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剑奴林啸——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或许不够响亮,但在幽冥阁和镇武司的地下世界里,代表着绝对的杀戮。
林啸不再废话,剑势骤然一变!
银白剑光暴涨三尺,体内真气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动,内力奔腾间,剑尖之上隐隐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屠万灵面色剧变:“你……这是《金刚般若功》!你怎么会……”
话未说完,金色剑芒已然临体。
屠万灵拼尽全力抬起弯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响,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剑芒余势不减,掠过了他的右肩。
鲜血飞溅。
屠万灵身形仰面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砸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
四周的幽冥阁众人见副阁主被重伤,顿时阵脚大乱,有些人已经开始后退。
“不要退!”鲁原稳住心神,厉声嘶吼,“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杀了他,副阁主有重赏!”
十余名幽冥阁弟子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林啸扫了一眼这些人,神情依旧平静。他手腕一抖,银白剑光化作一道光圈,将冲上来的十余人笼罩其中。
三息。
仅仅三息,十余人全部倒地。
不是被杀,是被剑背敲晕。
林啸收剑入鞘,走到屠万灵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暗红鲜血浸透半身衣袍的男人。
“谁指使你们去唐门的?”
屠万灵冷笑,嘴角溢出鲜血:“你既然入了镇武司,就该知道……我们幽冥阁从来不缺……保命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猛地一翻,一枚幽黑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黑色的骷髅花。
那是幽冥阁最紧急的求援信号。
此处距离幽冥阁驻地不远,信号一出,不出一炷香,必有援军赶到。
“看到了吧……”屠万灵眼中的阴狠光芒闪烁,“你以为……你就这般能走了?”
林啸低头看着他,忽然嘴角微微上扬:“你以为我来无心峡,只是碰巧?”
屠万灵一愣。
“我在这里等了你们整整一夜。”林啸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屠万灵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因为我知道,你们的信号,根本发不出这座山。”
屠万灵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朵黑色骷髅花。
它确实在天空绽放了。
但……没有回应。
按照幽冥阁的规矩,求援信号发出后,最近的据点必须在十息之内立刻回应,以示安全。
可现在,十五息过去了,二十息过去了……
天空中,那朵黑色的骷髅花消散于无形,山谷中,只剩下夜风的呜咽声。
没有人回应。
“你在幽冥阁的人……被拔了?”屠万灵声音干涩。
林啸没有回答。
他走到山道边,轻轻一跃,上了崖顶。
古松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
一人身着青色长袍,面容清雅,笑容恬淡,手中捧着一卷书册,正是林啸的生死之交,人称“青衫书生”的楚风。
另一人身着白色劲装,长发被一枚玉簪高高束起,面容清丽而英气,是墨家遗脉传人——苏晴。
“屠万灵的人全被带走了。”楚风合上书册,眼中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沿途八个暗哨,一个不留。镇武司那边,总指挥使顾长风已经安排妥当,天亮之前,这些人就会以‘勾结外敌’的名义秘密处置。”
“后路呢?”林啸问。
“后路我清扫干净了。”苏晴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从无心峡往南三十里,所有的暗桩和岗哨都被我拔除了。这一带现在就是真空地带,没有任何势力能染指。”
林啸点头:“做得好。”
他跳下崖顶,重新回到山道上。
屠万灵半靠着山壁坐着,看着林啸走回来,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剑奴……好一个剑奴!你以为你是在为天下苍生做事?你以为你背后站着的是正义?我告诉你,你只是一条狗!一条替镇武司咬人的狗!等你有天没了用处……”他的目光咄咄地盯着林啸,“你也会变成我!”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林啸心中最深处的伤口。
三年前,他是被贩卖在奴船上的黑奴。
如今,他是镇武司清剿司的剑侠。
但他的身上,还打着一个标签——奴籍未销。
按照大周的律法,奴籍三族,永世不得翻身。他名义上是编外清剿使,实际上,他就是一条会咬人的猎犬。没有人会真正把他当成人看。
没有人。
“我知道。”林啸的声音很平静,“但在我没死之前,这些事,我必须做。”
他伸手,将屠万灵从地上拉了起来。
屠万灵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微妙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命运注定悲惨,却依旧在走一条明知必死的路。
“带回去。”林啸将屠万灵交给随后赶来的镇武司差役,“唐门那边的危机解除了,我们连夜回镇武司复命。”
楚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顾长风那个老狐狸应该还有任务给你。”
苏晴在一旁默默跟上。
三个人,三匹马,消失在黎明的晨光中。
无心峡里,夜风呜咽如旧。
仿佛方才那场血流成河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第二章 镇武司
大周皇城,镇武司。
镇武司是朝廷最神秘的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归刑部、兵部节制。
它的前身,是开国太祖设立的“秘察司”,专门负责监察江湖势力,防止武林中人聚众造反。后来,随着江湖势力日盛,秘察司的职权不断扩大,最终在五十年前升级为“镇武司”,集情报、监察、剿匪、执法诸多职能于一身。
镇武司总指挥使顾长风,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
他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侯爵,武艺精湛,谋略过人。五十年来,他一手将镇武司打造成了一座巨无霸,上可以左右朝堂决策,下可以调动整个武林格局。
江湖中人说起顾长风,语气中总是带着三分敬畏,三分忌惮,三分佩服,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此刻,顾长风正坐在案几后面,翻看着林啸带回的情报。
“屠万灵的任务是抢夺唐门的《玄天功》残篇?”老头眉头紧锁,“这倒有点儿意思……西域魔教、幽冥阁、唐门、五岳盟……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搅动江湖风云了。”
林啸站在案前,静静等待。
“你做得很好。”顾长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林啸,你心里应该清楚,这只是开始。屠万灵只是幽冥阁的一枚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棋局在等着你。”
林啸点头。
“幽冥阁最近动作频频,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顾长风放下情报,将一份卷宗推到林啸面前,“这是幽冥阁最新的动向。三个月前,他们秘密收购了苏浙一代的三座矿山,从里面采出了大量的磁石。这些磁石的用途,我不说你也应该想得到。”
林啸拿起卷宗,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图,一张极为精密的机关结构图。
“这是……攻城机关?”林啸抬眼看向顾长风。
“没错。”顾长风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磁石可以制作最强的磁力机关。如果再配上唐门的火药、墨家的机括手法,完全可以制造出足以攻破城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幽冥阁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他们要攻谁?”
林啸沉默片刻,沉声道:“五岳盟。”
“不只是五岳盟。”顾长风转过身,目光灼灼,“一个月前,北境边关传来消息,北蛮大军的动向不太对。他们似乎知道了我军的布防图,每一场仗都打得精准。我怀疑……有人内外勾结。”
“您是怀疑有人把布防图卖给了北蛮?”林啸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顾长风将一张密信推到林啸面前,“这是我埋在幽冥阁的内线送回来的消息——有人在江湖上传言,说我大周的军机大臣李文轩私自贩卖情报给北蛮。这个谣言愈演愈烈,如果不加以遏制,朝廷内部必然生乱。”
林啸接过密信,细细读了一遍,眉头紧锁。
“您想让我做什么?”
“去燕山。”顾长风看着他,“燕山一带最近流寇四起,有消息说,那里藏着幽冥阁的一个秘密据点。我要你去那里,查清楚幽冥阁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顿了顿,“另外,我得到密报,说那里还有一个黑市奴贩的窝点……你,应该很想亲手毁掉它吧?”
林啸握紧了拳头。
黑市奴贩——这四个字,是他心中永远的刺。
三年前,他就是在黑市奴船上被人救下的。
那些被贩卖了老婆孩子的百姓,那些被当成猪狗对待的无辜人……想起那一幕幕,他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
“我去。”林啸简洁地回答。
“好。”顾长风点头,“现在就开始准备,天亮出发。”
林啸走出镇武司,夜风拂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长风跟你说了什么?”楚风和苏晴站在门口,显然一直在等他。
“燕山。”林啸简短地说,“有幽冥阁的秘密据点,有黑市奴贩的窝点。”
“燕山?”苏晴眉头微微一皱,“那里很危险。我听说燕山的幽冥阁据点是由幽冥阁的‘阴冥七煞’负责守卫,七人身怀绝技,配合默契,寻常高手进去十个有去无回。”
“我知道。”林啸平静道,“所以你去吗?”
苏晴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去。”
楚风也点了点头,神色自若。
三人并肩走入了黎明前的夜色中。
第三章 燕山迷踪
三日后,燕山。
燕山,绵延数百里,山深林密,地势险要。
这里最出名的不是风景,而是流寇。
大大小小的流寇势力盘踞在此,几十年来,朝廷多次清剿,却始终无法根除。每一次清剿,流寇就会退入深山,等官兵撤走,又重新占据要道,继续作恶。
有人说,这些流寇的背后有人在操控,否则不可能每一次清剿都精准地绕过了真正的核心。
也有人说,这些流寇就是幽冥阁放在外面的一只手,负责为幽冥阁攫取财富和资源。
林啸对此不置可否。
此刻,三人已深入燕山腹地,潜伏在一条山道旁的山坡上。
山坡下,是一处不小的山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寨门紧闭,寨墙上站着不少衣衫褴褛却眼神狠厉的流寇。
“目标山寨,内有流寇大约一百二十人。”楚风手持一份情报,“预计有内功初入门的流寇七十余人,精通者三十余人,大成者十余人,巅峰者两人。——其中之一就是流寇首领‘血狼’吴四海,另一个是他的副手‘铁手’铁无双。”
“幽冥阁的人呢?”林啸问。
“在里面。”楚风指了指山寨深处,“山寨最深处的石楼里,驻扎着幽冥阁的‘阴冥七煞’。这七个人修为不算特别高,但七人联手,外带一套幽冥阁独特的阵法,战力堪比五个巅峰高手硬碰硬。”
苏晴皱眉:“这阵法对一个人来说是致命陷阱,但我们三个联起手来,未必破不掉。”
“问题在于进不去。”楚风无奈,“那石楼只有一个入口,而且在七人的布阵核心内。想进去就得破阵,破阵就得进去,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林啸沉默片刻,目光在远处山寨里来回扫视。
寨墙上的流寇巡逻路线,寨内的物资堆放位置,那栋石楼的方位朝向……
忽然,他目光一凝:“有别的路可以进石楼吗?”
楚风摇头:“除非从悬崖上翻过去,但那太危险了。”
苏晴闻言却忽然眼睛一亮:“悬崖……倒不是不能走。”
她看向林啸,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随即从袖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绿色铁片,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
“墨家飞虎爪。”苏晴轻轻摩挲着铁片,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是我家祖上传下的机关暗器,释放后可弹出三丈长的钢丝飞索,末端带有虎爪般的钩刺,可以轻松攀上任何悬崖峭壁。”
“能避过守卫吗?”林啸问。
“问题不大。”苏晴认真道,“石楼建在悬崖边上,背靠绝壁。那面绝壁根本没有人在意,因为外人根本爬不上去。但他们不知道,墨家机关术可以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林啸沉吟片刻,做了决定:“好。楚风从正面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和苏晴从后方攀崖进入,直取‘阴冥七煞’。楚风,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楚风笑容灿烂如花:“撑不住也得撑。放心吧,我可是青衫书生,不是随便就能打倒的小角色。”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闪过默契。
夜幕降临。
燕山中雾气弥漫,不见星月。
寒风穿过密林,如怨如诉。
山寨中亮起了火把,流寇们围坐在火堆前,喝酒吃肉,喧闹声震天。
寨墙上的守卫明显松懈了许多,有些人甚至靠着墙根打起了瞌睡。
楚风收起折扇,深吸一口气,纵身掠出藏身处,悄无声息地接近山寨大门。
他身形灵动,如同一缕轻烟,几个闪身便到了寨门百米之内。
“谁?!”寨墙上终于有守卫察觉了不对劲。
他刚喊出声,一道寒光闪过,一只精巧的“青蜂针”已钉入了他的喉咙。
守卫的眼睛瞪得滚圆,仰面倒地。
“有敌袭——”另一个守卫刚要敲钟示警,楚风的第二枚青蜂针已经准确无误地射入了他的眉心。
同时,楚风身形拔高,跨过寨墙,掌中折扇展开,一道凌厉的劲气扫向寨内的火把堆。
火把四散,火星四溅。
“有人闯寨!”
“抄家伙——”
“快叫老大出来!”
混乱的惊呼声中,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涌来,流寇们三三两两从各处房舍中冲了出来。
楚风淡然地收起折扇,伸手从腰间取下那根紫竹箫。
这箫,既是乐器,也是武器。
他将紫竹箫抵在嘴边,吹奏起一曲《渔歌唱晚》。
箫声悠扬清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禅意。
可是,听到箫声的流寇们,却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眼神变得迷茫而呆滞,手中的兵器垂落,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箫声晃动着。
这是楚风的独门绝技——迷音九转。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学到的这门功夫,只知道他用箫声控制人心,百试不爽。
当然,这项武功也有局限:修为高于他的人,不会被催眠;而同时控制的人数过多,也会透支他的内力。
看着越来越多的流寇包围上来,楚风咬了咬牙,箫声越发激昂。
在心中默念:林兄、苏姑娘,你们动作快一点,我可撑不了太久!
山寨后方,石楼。
悬崖绝壁如刀劈斧削般陡峭。
夜风灌入崖缝,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林啸和苏晴蛰伏在崖底,等待着时机。
楚风的箫声传来。
就是现在!
林啸翻身向崖顶掠去,体内真气涌动,三丈飞虎爪精准地抓住岩壁间隙,身体如壁虎般紧贴石壁向上攀爬。
苏晴紧随其后,身形轻盈矫健,两个人就像两片落叶,无声无息地掠过悬崖。
石楼窗口近在眼前。
林啸屈指一弹,一枚石子呼啸而出,撞在不远处的墙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石楼内的“阴冥七煞”果然被惊动。
“什么动静?”有人低声喝问。
“我去看看。”
脚步声渐近窗口。
林啸悄无声息地贴在窗口侧边,等着那个声音靠近。
窗口大开,一颗人头伸出来,向崖下张望。
说时迟那时快,林啸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那人的脖子,将其生生拽了出来!
另一只手快如疾电地在对方哑穴上一点,那人嘴张到一半,声音却发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苏晴会意,立即抓住伸头者的肩膀,帮着林啸将他无声无息地提上了崖顶。
两人将俘虏轻轻放倒。
林啸朝石楼内望去——六人,盘膝打坐的,把守入口的,各自占据不同的方位,七人之中缺了一人,阵法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就是现在!
林啸纵身跃入石楼,长剑出鞘!
银白剑光划破黑暗,奔雷般朝阵法核心处掠去。
“来着何人!”阴冥七煞紧急反应,剩余六人迅速变阵,想要填补空缺。
阵法变了,但缺了布阵者,威力已大打折扣。
林啸找准缺阵节点,剑法越发凌厉,每一剑都像从诡异的角度杀出,让六人防不胜防。
这三人性格孤傲阴沉,平日目中无人,此刻遇上林啸这般强悍的对手,竟被他一个人杀得节节败退!
“轰——”
一人被林啸的掌劲击中,狂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兵器架。
苏晴从窗口掠入,站在林啸身侧,协助他压制着阴冥七煞的反扑。
巾帼不让须眉,她的掌法精妙凌厉,力抗两位煞星毫无压力。
五人在狭小的石楼内激战,桌椅破破烂烂横飞四溅,墙壁上出现道道剑痕和指印。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林啸越打越打,体内《金刚般若功》的真气从丹田里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的眼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内功光芒,而是修炼某种精神类武功的标志。
可他从未学过这种功夫——
这是——
这是他体内某种隐藏的潜能,在激战中自行觉醒的征兆!
“这小子不对劲!”阴冥七煞中的老大的瞳孔缩成针尖,厉声道,“他用的是佛门武功!但他体内还有一种——”
话未说完,林啸掌中金光暴涨,拍在了老大的胸口。
老大身形暴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胸口印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五脏六腑都被震伤。
“撤!”老大当机立断,剩下的五人护着他从暗道逃去。
林啸没有追——他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探查。
他环视石楼,快步走进里面的石室。
角落里堆满了资料和卷宗,还有几个密封的铁箱。
他迅翻开其中一份卷宗——上面写满了各种交易记录,黑市奴贩的价格信息,以及……大周军方高层的名单。
名单上,赫然写着“军机大臣李文轩”的名字,下面还标注着“合作中”。
林啸的眼瞳微微一缩。
果然,顾长风的怀疑是对的——江湖和朝廷之间,真的有暗中勾结的内奸。
而且,这个内奸的级别,居然位居一品!
他将这份卷宗小心收好,又打开铁箱检查。
箱中倒出一半是银两和金条,另一半则是……一块暗红色的符文石。
那块符文石通体血红,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阴气流转。
“……这是什么东西?”苏晴拿起符文石,手微微发凉。
“不太像普通的物件。”林啸从她手中接过符文石,入手便感觉一股阴寒气息从指尖蔓延而上,像是某种邪术的载体,“带回镇武司,让那些老古董看看。”
这时,楚风从外面冲了进来,气息微微有些乱,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但精神还算不错:“流寇已经被我镇压了大半,但吴四海和铁无双跑了!他们往北面的山谷跑了,应该有人接应。”
“不用追了。”林啸摆手,“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楚风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符文石和卷宗上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次的任务比预料中更顺利。”
“对了,那下面——”楚风忽然皱眉,伸手指向石楼的尽头,“那边有一个地道,里面好像关着什么人。”
林啸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黑市奴贩的窝点?”
“不像是普通的窝点。”楚风摇头,语气郑重,“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啸走进地道。
地道幽深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息。
走了大约二十余步,眼前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
他推开门,入目的一幕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牢。
地牢里关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衣不蔽体,伤痕累累,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最让林啸震撼的,不是地牢里关着的人,而是地牢尽头的那些……箱子。
箱子里关着的人,不如货物。
数十个木箱整齐码放着,每一个箱子里面都蜷缩着一个人,手脚被铁链锁着,口中塞着布团,目光呆滞。
有江湖人,有普通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林啸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异常低沉:“全部……救出去。”
楚风和苏晴默默执行,去解开那些人的束缚。
被解救的人有的嚎啕大哭,有的跪地磕头,全都感恩戴德。
林啸救他们,并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恩。
他只是不想让这些人,步上自己当年的后尘。
曾经,他也是这样被关在奴船上,被人当成货物,待价而沽。
那种屈辱与绝望,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所以,他要让那些人贩子付出代价。
百倍。
千倍。
万倍!
——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第四章 奴役系统
就在林啸心中杀意翻涌之际,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机械式的冰冷笑声:
“叮——宿主情绪波动达到临界点,权限解锁完成!”
“武侠奴役系统正式激活!”
“核心宗旨:以牙还牙,以奴制奴!”
“宿主可通过征服、奴役目标,获取系统点数,兑换功法、技能、武器!”
“当前系统等级——初级。系统点数:0/10000。”
“任务更新:主线任务——一网打尽燕山流寇势力,解救人贩窝点无辜受害者。奖励系统点数1000,新手礼包一份。”
“特别提示:宿主之前所杀屠万灵等幽冥阁成员,已自动计入奴役点数!”
林啸心头一震!
系统?!
他回想起之前在无心峡激战时体内涌动的异样真气——
难道那个时候,系统就已经觉醒了?
那突然涌现的金色真气,那种仿佛看透对方功法的能力——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在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
这种事……不宜声张,还是先摸清楚系统的底细再说。
“系统,奴役点数怎么获得?”
下一秒,脑中浮现出一排排冰冷的文字信息——
“奴役目标可获得奴役点数,目标修为越高,点数越多!”
“被宿主武力压制、绝望求饶的目标,必定会沦为宿主的奴隶!”
“奴隶可替宿主执行任务,获取得点数,点数会按比例返给宿主!”
“奴隶叛变者惩罚——系统将随机剥夺其功法、寿命、记忆,直至其忠诚度恢复!”
“特别提示:被宿主征服的目标,其武功功法、战斗技艺、人生阅历可被系统复制存档,供宿主随时查阅学习!”
“系统忠告:得人心者得天下,得奴役者得万界!”
林啸心中微沉,这系统比他想像中更加霸道!
以武力压制、奴役他人,获取力量,这不像正统的武学之道,倒像是魔道功法……
可是——
他转头看向地牢里那些目光呆滞又绝望的无辜之人,又想到外面那些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流寇和人贩子——
对那些丧心病狂的人魔,也许……就应该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去惩治对方!
“系统,我可以选择性使用奴役功能吗?”他在心中问道。
“宿主权限为三颗星,可灵活掌控奴役功能。系统只提供功能,如何使用,由宿主自行裁定!”
林啸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系统强制他奴役那些不必奴役的人,这东西就不是助力,而是灾难。
但系统给了他选择权,那就好办了。
“林兄?林兄?”楚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林啸回过神,将系统的事暂时搁置一旁,“刚才想事情,愣了一会儿神。”
他走到一个箱子面前,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的盖子。
箱子里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脏兮兮的脸上,布满了干涸的泪痕和淤青,眼中满是恐惧和麻木,已经不哭了——因为眼泪早已哭干。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无比。
“不怕。”林啸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头,“我是来救你的。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孩子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恐惧,是委屈。
一个孩子被关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时间,终于……终于等来了救自己的人。
“我想回家……我想找娘……”孩子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上气。
林啸将孩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自己八岁那年,家破人亡,流落街头,被人贩子抓住,锁在奴船底舱,浑浑噩噩过了整整两年。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不会让这些孩子再承受那种痛苦!
绝不!
他站起身,正色对楚风、苏晴说:“燕山的任务还没结束。除了清剿流寇和人贩子,我们还要把这些人安全地送离出去,安排好他们的落脚之处!”
苏晴轻轻点了点头,目露暖意:“我来安排落脚的住处。之前在江浙那边有几处墨家的旧宅,空着也是空着,让这些人去那边暂住吧。”
“好。”林啸看着苏晴,郑重道,“苏姑娘,多谢。”
“谢什么。”苏晴浅浅一笑,如春日暖阳,“你做的是好事,我自然应该帮你。”
林啸转头看着楚风。
“楚大哥,还得麻烦您,等这里的事结束了,跟我去一趟……李文轩府上。”
楚风眉梢微挑:“李文轩?军机大臣?你确定要动他?”
“确定。”林啸目光如铁,“这个人,不是江湖中人,手却伸到了江湖上和朝堂内,勾结外敌、贩卖情报,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楚风叹了口气:“好吧,陪你走一趟。”
第五章 以奴制奴
燕山流寇的残余势力,在三天内被林啸等人彻底剿灭。
“血狼”吴四海和“铁手”铁无双负隅顽抗,被林啸当场废去武功,沦为阶下囚。
林啸看着这两个曾经威风八面、无恶不作的流寇首领,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可奴役目标两名,修为:内力巅峰。”
“宿主是否选择奴役两名目标?”
林啸沉默良久,心中做出了决定。
“奴役。”
对于恶贯满盈、如同毒瘤的人,他要以暴制暴,以奴制奴!
让者两个助纣为孽的恶徒,一辈子做牛做马,替那些被他们欺凌过的可怜人赎罪。
这才是真正的以眼还眼!
“叮——奴役成功!”
“吴四海、铁无双身份更新为——奴隶!”
“忠诚度:六十。”
“奴隶忠诚度低于六十可能会叛变,请宿主注意赏罚,以巩固对方的归属感!”
林啸看着手上的掌纹——那里隐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
那是系统认证的奴隶主印记,代表着他对这两个恶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奴隶!”林啸沉声道,“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胆敢违抗,后果自负!”
吴四海和铁无双眼中闪过不甘和怨毒,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是……主人。”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跪下,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这就是系统的奴役之力!
林啸深吸一口气,看向远方。
夜空中,寒星点点,月冷千山。
“系统,开启新手礼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礼包:内功心法《万象归元功》一部!初级系统点数+200!”
“《万象归元功》:佛门密传内功,融合道家心法,练成后可容纳百家内功于一身!”
“温馨提示:《金刚般若功》与《万象归元功》可兼容,先将主修功法转化为《万象归元功》,再逐步补全其它功法秘籍!”
林啸眼眸微亮,这部心法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百家武学,融会贯通,最后自成一家。
这才是他的武学之道!
林啸站在燕山的山巅,俯瞰着脚下的燕云大地。
身后,数十个被救出的无辜之人正在楚风和苏晴的护送下,朝山外走去。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道谢声、江湖豪客的赞叹声……响彻山谷。
林啸的眼中,没有得意,只有坚定的光。
燕山的迷雾已经卷起了冰山一角,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
军机大臣李文轩……
暗中的幕后者……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那一片漆黑,就像江湖中某些人的心,深不见底。
“不管你是谁……”他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夜风中,长剑轻振,发出低鸣。
仿佛,也在回应着主人的誓言。
斩尽奴役之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条路,也许很长,也许很险。
但他会一直走下去——踏着那些恶人进犯的躯体,走出一个天地。
黎明的光,从山脊的另一面亮起,驱散了最后的一丝黑暗。
林啸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取出那枚血色符文石,对着晨曦中的光仔细端详。
符文石上的纹路在光线下似乎活了过来,发出淡淡的白色反光。
“系统,扫描这枚符文石。”他心中默念。
“叮——扫描完成!”
“物品名称:上古禁术符文石·奴役之誓!”
“物品等级:黄金级!”
“功能介绍:将此符文石嵌入阵法核心,可激活上古禁术‘血奴大阵’。该阵法可操控方圆十里内所有生灵的神志,将其化为没有自主意识的血奴!”
“当前状态:符文石能量感应被封印,需要特定的解封物品唤醒它。解封物为——玄天功心法残篇!”
“特别提示:唐家堡掌握的《玄天功》心法残篇,正是可解封此符文石的关键所在!”
林啸的瞳孔一下子紧缩。
原来如此!
幽冥阁抢夺唐门《玄天功》残篇的原因,就是为了解开这枚符文石的封印!
如果他们成功了——
那种上古禁术大阵如果真的被激活,方圆十里的人都会变成失去意识的血奴,一个幽冥阁就可以随意操控那些信众发动战争——
那将是江湖的一场噩梦!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将符文石仔细收入怀中,返回石楼,将剩下的重要文件资料整理成册,交给楚风整理分类。
“这些信息分量不轻。”楚风细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如果把这些东西呈交给朝廷,足够李文轩被凌迟处死好几回了。你真的准备好了?动了一个军机大臣,就等于捅破了朝堂的上层。以我们这点儿微薄之力,可能会被那些位高权重者联手碾压!”
“我知道,但我不会退缩!”林啸的目光如铁似箭,穿透晨雾,望向了远方。
“这个江湖,总要有人来清扫一下。”
“我无法清扫整个天下的黑暗,但我可以点亮我周围的一片光明。”
“哪怕那片光明很小,很小。”
楚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林啸,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什么?”
“为什么你从奴籍中杀出来,还能保持本心不失。”楚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不是因为你有逆天的武功,而是因为你心里的那团火。这团火,比任何武功都要强大。你心里有一团火,一团为弱者点燃的火。”
林啸没有作声,只是望着那渐渐升起的朝阳。
心口处,系统的印记发出一丝温热——
仿佛这团火苗的火星,燎原在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