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瀑，泼洒在落雁坡的乱石岗上。
一个青衫年轻人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里倒映着扭曲的天空。他剧烈咳嗽着，从泥泞中撑起身体，满手是血。
“这……这不是我家楼下的网吧。”
苏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利刃划破的古装，以及手中那柄沾血的青锋长剑，大脑彻底宕机。前一秒他还在加班改代码，在公司服务器崩溃的瞬间按下回车键，下一秒就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还被一群人追杀。
“服务器连接中……”他下意识喃喃自语。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穿过雨幕，手中钢刀反射着惨白的雷光。为首之人沉声喝道：“苏夜，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苏夜站起身，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记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苏夜，是江湖上游荡的无名剑客，三天前意外得到一张标注着“墨家天工卷”的羊皮地图，随即遭到幽冥阁杀手追杀，力战而死。
而他，一个从未摸过真剑的程序员，此刻就要面对一群职业杀手。
“等等，”苏夜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出于程序员的本能说道，“我们先理清逻辑。你们要地图，地图在我脑子里，杀了我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这明显是个死锁问题，不如我们重新设计一下流程？”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为首的杀手冷笑：“装疯卖傻，杀！”
刀光劈开雨幕，直取苏夜咽喉。
十年编程练就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爆发。苏夜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动了起来，原主人的肌肉记忆如同本能——他侧身避过劈来的钢刀，长剑顺势斜挑，剑尖擦过杀手手腕，带出一串血珠。
“剑法·指针调用。”苏夜脱口而出。
他自己都愣住了。这具身体确实残留着剑术记忆，而他的大脑正在用代码思维重新解构这些招式。剑招如同函数，内力如同内存，对手的攻击模式就是需要debug的bug。
第二名杀手从左侧袭来，苏夜脚下步法变换，身影飘忽不定，竟是原主人苦练三年的“流云步法”。他脑中闪过一行行注释：//步法核心在于重心偏移，利用惯性改变方向，时间复杂度O(1)。
长剑破空，叮叮当当挡下七把钢刀的同时，苏夜飞起一脚踹飞最近的杀手。但他很快发现一个致命问题——内力不够用了。
原主人本就身受重伤，内力见底，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既然逻辑走不通，那就换个算法。”苏夜余光扫过右侧的陡坡，陡坡下是湍急的河流。他猛地将手中长剑掷向为首杀手，趁对方格挡的瞬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陡坡。
“拦住他！”
晚了。苏夜纵身跃下陡坡，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砸进冰冷的河水中。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耳边只剩沉闷的水声和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苏夜被冲到了一处河滩上。
他趴在碎石间剧烈咳嗽，吐出半肚子河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出河滩上横七竖八的乱石和远处漆黑的密林。
“新手村都没这么难。”苏夜苦笑着检查伤势，左臂刀伤深可见骨，胸口几处淤青，内力几乎为零。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羊皮，正是那张“墨家天工卷”的一部分。
羊皮上绘制着精密到可怕的机关结构图，齿轮、杠杆、弹簧，每一处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数据。苏夜越看越心惊——这绝不是古代工艺能达到的精度，图纸上的传动结构甚至比现代机械还要精巧。
“墨家遗脉……天工卷……”他喃喃重复记忆中的信息，“这玩意儿要是被幽冥阁得到，怕是能造出古代版的巡航导弹。”
就在这时，密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夜立刻警觉，手按在剑柄上——幸好长剑在落水时被他抓回，此刻斜插在腰侧。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一个内力深厚的高手刻意放慢了速度。
月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出密林。
来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一身灰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他看着狼狈的苏夜，淡淡道：“苏公子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河里游泳。”
苏夜没接话，他在快速分析局势。此人内力深厚却故意暴露脚步声，说明要么是来谈判的，要么是来示威的。看装束不像是幽冥阁的死士，更像江湖上那些独来独往的散人。
“在下楚风，”灰袍人抱拳，“受人所托，来请苏公子去个地方。”
“谁托的？”
“一个能保住你性命的人。”
苏夜笑了：“听起来像是某类经典的陷阱开局。NPC抛出诱饵，主角跟着走，然后触发剧情杀。我能不能跳过这个环节，直接选B选项？”
楚风眉头微皱，显然没听懂这些词，但他捕捉到了苏夜的态度：“你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幽冥阁已经发布追杀令，你的命值三千两黄金。落雁坡一战后，你杀了他们六个好手，这个价码只会更高。”
苏夜沉默了。他确实需要一个靠山，至少在搞清楚这个世界之前。
“谁要见我？”
“镇武司，周大人。”
镇武司。苏夜在记忆中到这个词——朝廷设立的特殊机构，专门监管江湖事，介于官府与武林之间，权力极大。周大人，周云鹤，镇武司副使，江湖人称“铁面判官”。
一个朝廷鹰犬为什么要救他一个无名剑客？
因为天工卷。这是唯一的解释。
“带路。”苏夜做了决定。
楚风点头，转身走入密林。苏夜跟上，一边走一边默默复盘——接受保护换取时间，利用镇武司的资源恢复伤势、提升实力，同时搞清楚天工卷的秘密和这个世界的规则。等自己足够强了，再决定下一步。
这是典型的贪心算法，每一步都取当前最优解。
两人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竟有一座精致的小院，灯火通明。院门口站着两个带刀护卫，看见楚风后恭敬行礼。
正厅内，一个五十来岁、面容威严的中年人正在喝茶。他身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二十出头，面容冷艳，腰间缠着一条银色软鞭。
周云鹤打量着苏夜，目光在他伤口上停留片刻：“楚风说你在落雁坡杀了幽冥阁六个杀手。”
“侥幸。”苏夜很诚实，“他们自己踩到我的剑上的。”
红衣女子忍不住轻嗤一声：“油嘴滑舌。”
周云鹤抬手制止她，放下茶碗：“苏夜，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手里有天工卷残片，我也知道幽冥阁在找你。镇武司可以保你，但你必须把天工卷交出来。”
“交出来然后呢？您复制一份，原件还我？”苏夜试探性地问。
周云鹤愣住，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的意思是，”苏夜找了个椅子坐下，完全不顾礼仪，“我可以和镇武司合作，天工卷上的内容共享，但我保留所有权。你们提供保护和资源，我负责破解天工卷的秘密。毕竟这玩意儿机关重重，强行破解只会毁掉图纸。”
红衣女子冷笑：“你一个江湖浪人，凭什么谈条件？”
苏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凭我能在三天内记住一整张天工卷的每一个细节，凭我能看出这图纸上的传动结构比当世任何机关都要精妙十倍。你们需要我。”
周云鹤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镇武司最近查到一件大事——幽冥阁正在收集天工卷残片，据说集齐七片就能找到墨家遗脉的‘天工城’，城内藏有足以颠覆天下的机关秘术。朝廷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你也要抢。”
“所以要保护。”周云鹤纠正道，“天工卷若落在朝廷手里，至少不会为祸江湖。若落在幽冥阁手里，天下大乱。”
苏夜听出了潜台词——镇武司想利用他做诱饵，引幽冥阁的人出来，一网打尽。而他也需要镇武司的保护和时间来成长。
双赢，或者说，互相利用。
“成交。”苏夜伸出手。
周云鹤看着他的手掌，没有握，只是淡淡点头：“楚风会安排你的住处。苏姑娘，带他去疗伤。”
红衣女子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跟我走。”
她叫苏婉清，是周云鹤的义女，也是镇武司的捕快。
苏夜在小院里养了七天伤。
这七天里他没闲着，白天按原主人的记忆练剑，晚上则在烛光下研究天工卷。他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天工卷上的机关结构，和他大学时学过的机械原理有着惊人的相似。
齿轮传动比、杠杆力矩计算、弹簧能量守恒……这些在21世纪属于基础工科知识，在这个世界却是鬼神莫测的机关秘术。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现代知识解读天工卷，再用天工卷的技术提升自己的战力。”苏夜在纸上画出一张内力运行线路图，这是原主人的内功心法“清风决”，品级不高，只能算江湖二流。
但苏夜发现这个心法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
内力在经脉中运行，就像数据在总线上传输。有些经脉堵了点，有些回路效率太低，完全可以通过调整运行路径来提升速度和容量。就像给代码做性能优化，去掉冗余循环，增加缓存机制。
他花了三天时间，用程序思维重构了“清风决”。
当新的内力在体内第一次完整循环时，苏夜感觉全身经脉都在震颤，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深厚的内力从丹田涌出，如同服务器升级了CPU和内存。
他握紧长剑，运转内力，剑身嗡嗡作响。
“试试看。”
院中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苏夜一剑劈下——剑锋尚未触及，剑气已经将青石从中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剑气外放，这是内力大成的标志。”楚风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眼中满是震惊，“你之前明明只是初学境界，怎么七天就突破到精通了？”
苏夜收起剑：“优化了算法。”
楚风：“？”
他没解释，而是问：“有任务了？”
楚风点头：“周大人让我带你去洛阳，最近幽冥阁的人在那边活动频繁，很可能有天工卷残片的消息。”
洛阳城，神都。
苏夜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种穿越到古代开放世界的错觉。楚风走在他身侧，苏婉清则在不远处的茶楼上监视着周围。
“幽冥阁的人已经知道你来了洛阳，”楚风低声道，“今晚之前，必定有人找上门。”
“来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少。”
苏夜点点头，没有紧张，反而有些期待。七天苦修，他需要实战来验证自己的新剑法。
入夜，客栈。
苏夜没有睡，他盘坐在床上运转内力，将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子时三刻，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不是风声，是暗器。
他猛地侧身，三枚毒针钉在床板上，针尖泛着蓝光。
“来了。”
苏夜提剑破窗而出，落在客栈后院。月光下，五个黑衣人已经将他围住，为首之人气息深沉，内力明显在精通之上。
“苏夜，交出天工卷，饶你不死。”
“你们幽冥阁的人都不会说点新鲜的吗？”苏夜长剑斜指地面，“每次都是这句，能不能换个文案？”
黑衣人没有废话，同时出手。
五把刀从五个方向劈来，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这是幽冥阁的“五鬼断魂阵”，五人内力相连，攻防一体，曾经困杀过内力大成的顶尖高手。
放在七天前，苏夜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的大脑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分析着战局——五个人的攻击频率、出手角度、内力流动路径，所有数据在脑海中构建成一个动态模型，每一个变量的变化都清晰可见。
“找到bug了。”
苏夜脚下一错，身影如鬼魅般从刀光缝隙中穿过，剑尖点向左侧第二个黑衣人。那人内力最弱，是阵法的薄弱节点。
黑衣人刀身横挡，却挡了个空——苏夜的长剑在空中突然变向，从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刺入，正中那人肩胛。
血光迸现。
五鬼阵瞬间被破，剩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苏夜已经欺身而进。他的剑法看起来毫无章法，每一招都像是临场发挥，但偏偏精准得可怕，每一剑都刺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剑法流派。
这是苏夜用自己的方式打出的“最优解剑法”——每一剑都是当前局势下效率最高的选择，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固定套路，就像一段被反复优化过的代码，简洁、高效、致命。
不到三十招，五个黑衣人倒下三个，剩下两个对视一眼，转身就逃。
苏夜没有追，他弯腰捡起一把黑衣人掉落的钢刀，刀身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齿轮与骷髅的组合。
“墨家机关加上幽冥阁的邪功……”他喃喃道，“这组合听起来就像病毒和木马捆绑安装。”
“好剑法。”
院墙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苏夜抬头，看到一个灰袍老僧盘坐在墙头，手持念珠，面色平静。
“你是谁？”
“老衲法号空明，受周施主之托，来传你一物。”老僧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轻轻抛了过来。
苏夜接住，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菩提心经。
“这是少林寺镇寺之宝，内功心法中的上品，可直通内力巅峰。”空明老僧说道，“周施主说，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苏夜翻开书册，只看几行就倒吸一口凉气——这功法比他的“清风决”精妙百倍，内力运行路径之复杂，简直像一座迷宫。
“谢了。”苏夜抱拳。
空明老僧点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夜拿着《菩提心经》回到房间，点上烛火开始研读。他发现这本心法的核心是一种名为“菩提悟道”的内力运转方式，通过特殊的经脉路线，将内力不断提纯压缩，最终达到质变。
“就像给数据做无损压缩，”苏夜自言自语，“压缩率越高，数据密度越大，爆发力越强。”
他立刻开始尝试修炼。
内力按照心法路径缓缓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内力就精纯一分。苏夜沉浸忘记了时间，直到窗外天色泛白。
一个晚上的修炼，他的内力从精通突破到了大成。
这种修炼速度放在江湖上堪称妖孽，但苏夜知道原因——他有原主人的内力根基，有用程序员思维重构功法的能力，还有不眠不休的钻研精神。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造就了恐怖的成长速度。
第二天清晨，楚风带来了新消息。
“查到幽冥阁在洛阳的据点了，”他摊开一张地图，指着城南的一个位置，“城西的墨家作坊。表面上是卖木偶机关的小店，实际上是幽冥阁收集天工卷的中转站。”
“老板是谁？”
“鲁三通，墨家遗脉的叛徒，机关术造诣极高。三年前投靠幽冥阁，帮他们破解天工卷上的机关。”
苏夜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他手里很可能有天工卷残片？”
“不止，”楚风压低声音，“据线报，鲁三通已经破解了天工卷上的部分机关，制造出一种名为‘木甲人’的战斗机关，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极难对付。”
“机器人？”苏夜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这个有意思，我去会会他。”
“周大人说不能打草惊蛇，”苏婉清从门外走进来，“要先摸清鲁三通的真正目的，以及他和幽冥阁的合作细节。”
苏夜想了想：“那就来个技术交流好了。我也懂一点机关术，说不定能套出他的话。”
苏婉清狐疑地看着他：“你懂机关术？”
“懂亿点。”苏夜微笑。
城南，墨家作坊。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摆着几个木偶和竹编的灯笼，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苏夜一进门就发现了异常——柜台后的墙壁上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后面明显是暗门。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驼背老头，鹰钩鼻，眼神精明，正是鲁三通。
“客官想看点什么？”鲁三通堆起笑脸。
苏夜随手拿起一个木偶摆弄，内力无声无息地探入木偶内部，瞬间将它的结构摸了个大概。齿轮、弹簧、杠杆……这木偶内部的机关远比外表复杂，甚至可以活动四肢。
“做工不错，”苏夜放下木偶，“但动力传输有问题。你看这个齿轮组，传动比是3:1，力矩太小，稍微加点负载就会卡死。应该换成5:1的锥齿轮组，再加一个棘轮机构做限位。”
鲁三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苏夜，目光中满是震惊：“你……你是什么人？”
“一个对机关术有兴趣的江湖散人，”苏夜淡淡道，“我在找一样东西，听说鲁老板手里可能有。”
“什么东西？”
“天工卷。”
鲁三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退后一步，手按在柜台下的机关上：“你是镇武司的人？”
“不是，我只是个想自保的人。”苏夜平静地看着他，“幽冥阁在追杀我，因为我手里有一片天工卷。我想活下去，所以我需要更多天工卷，需要更强的力量。鲁老板，我们可以合作。”
鲁三通冷笑：“合作？你凭什么？”
苏夜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片天工卷残片，摊在柜台上。
鲁三通的眼睛立刻直了，他颤抖着手拿起羊皮，只看一眼就惊呼出声：“这是……天工卷的第四片！记载的是‘神机臂’的制造图！你怎么会有这个？”
“捡的。”苏夜说得轻描淡写，“鲁老板，你有多少片？”
鲁三通犹豫了很久，最终咬牙道：“两片。一片是‘木甲人’，一片是‘飞鸢’。”
“我们交换信息如何？你帮我解读我的天工卷，我帮你破解你的难题。你的机关术在我之上，但我的思路或许能给你启发。”
鲁三通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按下柜台下的机关，墙壁上的暗门无声滑开：“跟我来。”
暗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足有上百平米，里面摆满了各种机关零件和半成品。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三个木甲人——两米高，全身由精铁和硬木构成，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正散发着微光。
“这就是木甲人？”苏夜走过去仔细观察，越看越心惊。这玩意的关节结构、动力传输、平衡系统，已经接近现代机器人的雏形。驱动它们的能量来自胸口的晶石，那是一种能够储存内力的特殊矿石。
“动力源是储能晶石，”鲁三通解释道，“但能量转化效率太低，一快晶石只能维持木甲人战斗一炷香的时间。”
苏夜脑中灵光一闪：“如果不用晶石呢？改用内力直接驱动？”
“不可能，人体内力和机关之间的能量转换是个死结，墨家研究了上百年都没解决。”
“那是因为你们的传输路径不对。”苏夜拿起纸笔，画出一张内力传导图，“你看，如果把木甲人的关节比作经脉，把动力核心比作丹田，那么内力传输就需要一条完整的回路。你们现在的设计只有输出没有回收，能量当然不够用。”
鲁三通看着图纸，瞳孔渐渐放大。
“这是……闭环回馈系统？天哪，我怎么没想到！”他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年轻人，你到底是谁？墨家典籍里从没有过这种思路！”
苏夜微笑不语。
接下来的三天，苏夜白天和鲁三通研究机关术，晚上修炼《菩提心经》。他的内力在大成境界飞速稳固，隐约有了冲击巅峰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他从鲁三通那里学到了墨家机关术的基础，并用现代工程学知识将其融会贯通。他甚至改造了自己的长剑，在剑柄内加装了一组微型齿轮弹簧，能让剑身在刺出的瞬间突然伸长三寸，出人意料。
第四天深夜，苏夜正在客栈修炼，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开门一看，是浑身是血的楚风。
“幽冥……幽冥阁的人来了，”楚风捂着胸口的刀伤，艰难说道，“大批高手，至少有二十个，还有五个木甲人。他们知道你和鲁三通合作了，要来抢天工卷。”
苏夜脸色一沉：“鲁三通呢？”
“被抓了。苏姑娘在保护他，撑不了多久。”
“带我过去。”
苏夜提剑冲出客栈，楚风咬牙跟上。两人穿过半个洛阳城，来到城西的墨家作坊。作坊已经变成战场，十几个黑衣人和三个木甲人正在围攻苏婉清和一个独臂老者。
苏婉清的软鞭如同银蛇飞舞，但打在木甲人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内力已经消耗大半，脚步开始虚浮。
苏夜没有任何犹豫，拔剑冲入战团。
《菩提心经》全力运转，内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他的剑法比三天前更快更狠，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三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穿咽喉，尸体倒地。
一个木甲人转身扑向苏夜，铁臂横扫。
苏夜侧身避开，长剑刺向木甲人胸口的晶石——晶石碎裂，木甲人瞬间瘫痪。
“能量核心果然是弱点。”苏夜确认了猜测，如法炮制解决了另外两个木甲人。
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撤退。为首的蒙面人临走前扔下一句话：“苏夜，阁主说了，天工卷集齐之日，就是你丧命之时。你逃不掉的。”
等人退去，苏婉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独臂老者正是鲁三通，他的手臂在战斗中又被砍断一截，血流如注。
“鲁老板，你没事吧？”
鲁三通摇摇头，用仅剩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塞进苏夜手里：“这是……我的两片天工卷，你拿着。我已经用不上了。”
“你要去哪？”
“离开洛阳，找个地方躲起来。”鲁三通惨笑，“幽冥阁不会放过我的，但我至少可以帮你拖延时间。年轻人，你是个天才，机关术的造诣不在我之下。答应我，不要让天工卷落在幽冥阁手里。”
苏夜握紧羊皮，重重点头。
楚风和苏婉清护送鲁三通撤离，苏夜留在原地打扫战场。他从黑衣人尸体上搜出一封信，信封上印着齿轮与骷髅的图案。
拆开信，只有一句话——天工城已现世，速取第七片。
苏夜眯起眼睛。
七片天工卷，他手里有三片（自己的一片加鲁三通的两片），幽冥阁手里至少有两片，剩下的两片下落不明。集齐七片就能找到天工城，而天工城里藏着的机关秘术，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看来我得先集齐七片，”苏夜喃喃道，“就像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一样。只不过我要召唤的不是神龙，而是足以自保的实力。”
一个月后，蜀地，苍茫群山。
苏夜站在一处悬崖边，俯瞰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身后的楚风和苏婉清面色苍白，显然被山路折腾得不轻。
“你确定天工城在这里？”苏婉清质疑道，“这鬼地方连鸟都飞不过去，怎么可能有城池？”
苏夜展开手中的三片天工卷，羊皮上的线条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荧光。经过一个月的破解和研究，他终于找到天工卷的秘密——七片天工卷拼合在一起，会显示出天工城的具体位置，而每一片单独拿出来，则记录着一门机关秘术。
他用三片天工卷加上自己的知识，已经制造出几件保命的底牌。
“就在这里，”苏夜指着悬崖下方，“天工城建在山腹之中，入口在崖壁半腰。”
他取出一个木制机关——飞鸢。这是鲁三通那片天工卷上记载的机关，外形像一只大鸟，翼展三米，内部装有复杂的齿轮和弹簧装置，能够载人滑翔。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飞？”楚风的声音都在颤抖。
“理论上可以，”苏夜检查着飞鸢的每一个零件，“翼载荷在安全范围内，重心配置合理，只要风力不超过六级，应该没问题。”
“什么叫应该？！”
苏夜没有废话，背上飞鸢，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飞鸢的双翼在气流中展开，苏夜调整着重心，感受着风的托举。几秒后，飞鸢稳稳地滑翔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成功了！”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降落在崖壁上一处突出的石台上。
石台后面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壁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苏夜收起飞鸢，点燃火折子，向山洞深处走去。
山洞越走越宽，最后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城池出现在他眼前。
天工城。
整座城池建在地下溶洞之中，占地足有数平方公里，城内的建筑全由巨石和精铁构成，风格古朴而充满机械感。街道两旁矗立着无数石像，每一尊都手持兵器，栩栩如生。
但最震撼人心的，是城中央那座高达百丈的机关塔。塔身由无数齿轮和杠杆组成，正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这就是墨家遗脉千年的积累……”苏夜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他沿着街道走向机关塔，经过那些石像时，突然停下脚步——石像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
“不好。”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尊石像猛地动了，挥舞石刀劈向苏夜。他侧身避开，长剑出鞘，一剑斩在石像手臂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些石像是机关守卫，全身由特殊石材制成，刀枪不入。
苏夜转身就跑，但更多的石像开始苏醒。数十尊石像从街道两旁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数量太多，硬打不划算。”苏夜飞快地分析局势，目光落在机关塔上，“擒贼先擒王，控制中枢应该在塔里。”
他从腰间取出一颗拳头大的铁球——这是他根据天工卷制造的“霹雳雷火弹”，内装火药和铁片，爆炸威力惊人。
苏夜将雷火弹掷向最近的石像群，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几尊石像被炸得四分五裂。他趁机从缺口冲出，直奔机关塔。
塔门是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锁。苏夜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动手解锁，手指在锁眼间飞快拨动，不到十秒，咔嗒一声，门开了。
他对鲁三通说过自己“懂亿点”机关术，这句没有夸张。
塔内是一个巨大的螺旋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照亮了整座塔。苏夜一路狂奔上塔顶，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塔顶是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石，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周围环绕着七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天工卷残片一模一样。
“集齐七片，放入凹槽，就能启动整座天工城。”苏夜瞬间明白了。
他将手中的三片天工卷放入其中三个凹槽，凹槽亮起光芒，但其他四个凹槽依旧黯淡。机关塔的轰鸣声略微加快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启动。
“还差四片。”
苏夜正准备离开，大厅角落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用找了，剩下的四片在我这里。”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老者从阴影中走出。老者身穿墨色长袍，面容枯槁，目光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拿着四片天工卷，缓步走向石柱。
“你是谁？”
“墨家当代矩子，墨渊。”
苏夜瞳孔一缩。矩子，墨家最高首领的称号。
“墨家遗脉从未消失，只是隐于暗中，”老者将四片天工卷放入凹槽，七根石柱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整座机关塔剧烈震颤，“千年来，我们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启动天工城的人。”
苏夜握紧长剑：“你要启动它干什么？”
墨渊转过身，看着他：“为了拯救天下。”
“幽冥阁在收集天工卷，你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了称霸江湖？不，他们要毁掉天工城。因为这座城里藏着的不仅是机关秘术，还有一个秘密——一个足以动摇朝廷根基的秘密。”
“什么秘密？”
“当今天子并非正统，”墨渊沉声道，“四十年前，先帝驾崩，本应由太子继位，但当时的镇武司正使勾结幽冥阁，发动政变，篡改遗诏，扶持了现在的皇帝。真正的太子被墨家救下，一直隐居在天工城中。”
苏夜脑中轰的一声。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周云鹤要天工卷，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灭口。幽冥阁要毁掉天工城，是为了帮皇帝掩盖真相。双方的目的一致，只是手段不同。
“所以周云鹤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苏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把你当棋子，引幽冥阁出来，一网打尽。等事情结束，你也就没有价值了。”墨渊叹道，“年轻人，你有才华，有天赋，不应该为这些人卖命。”
苏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原主人的记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自己的努力在江湖上挣扎求生，最终死在一张地图上。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日子，一个996的程序员，在公司里拼命加班，最后猝死在服务器前。
两世为人，他都是棋子。
“我不是谁的棋子，”苏夜抬起头，目光坚定，“以前是，以后不是。”
墨渊看着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合作吧。我启动天工城，将墨家千年的机关秘术传授给你。你帮我对抗朝廷和幽冥阁，还天下一个公道。”
“成交。”
这一次，苏夜没有伸手，而是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天空。
机关塔的轰鸣声响彻整座天工城，七道光芒冲天而起，将地下溶洞照得亮如白昼。城中的机关守卫全部苏醒，整齐列队，如同千军万马。
苏夜站在塔顶，俯瞰着这座沉睡千年终于苏醒的机械巨城，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周云鹤收到了密报——天工城启动，苏夜与墨家矩子结盟。
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柄尘封已久的长刀。
“传令下去，调集镇武司所有高手，蜀地，天工城。”
苏婉清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义父，苏夜他……”
“他已经不是我们需要保护的人了，”周云鹤面无表情，“他是敌人。”
窗外，暴雨将至。
（全文完，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