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月惊变

血月当空,落雁峡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魔教之主综武侠:我竟是武林公敌

林墨单膝跪在碎石地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黑袍老者,胸腔里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师父待你如兄弟,你为何要灭我师门?”

魔教之主综武侠:我竟是武林公敌

黑袍老者赵寒负手而立,枯瘦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他身后,数十名幽冥阁杀手手持弯刀,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兄弟?”赵寒冷笑一声,“三十年前,你师父林啸天亲手将我送入幽冥阁死狱的时候,可曾念过兄弟之情?”

林墨瞳孔微缩。

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段往事。在他记忆里,师父林啸天是落雁峡清风观的观主,一个整日种菜养花、慈眉善目的老人。直到今夜,血月升起,赵寒带着幽冥阁杀手破观而入,一剑刺穿师父的胸膛。

师父临死前只对他说了四个字:“去找楚风。”

他便被楚风拉着从后山跳崖逃生。楚风摔断了腿,他拼了命背着楚风跑了三十里,最终还是在这落雁峡被追上。

“林墨,你师父欠我的,该你还了。”赵寒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有黑气涌动,“把《清风剑诀》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墨握紧剑柄,缓缓站起身。

他的内力不过入门境界,而赵寒至少是精通境巅峰,这一战本就没有任何胜算。但他不能死在这里,师父临终前托付的事还没做完。

“楚风,”林墨低声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往东边跑,那里有个猎户的窝棚。”

“放屁!”楚风靠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却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我楚风是那种丢下兄弟自己跑的人吗?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还能搭个伴。”

林墨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清风剑法的起手式已然摆开。剑尖微微颤抖,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入门境的修为,竟能将清风剑法练到这种程度?不愧是林啸天的徒弟。”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可惜,你练得再好,也不过是入门境。”

话音未落,赵寒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林墨不退反进,长剑斜挑,剑风裹挟着清冷的内力刺向赵寒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个入门境剑客能使出的招数。

赵寒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直接拍在剑脊上。

“砰!”

林墨虎口再次崩裂,长剑几乎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震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境界差距太大了。

赵寒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黑袍翻飞,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嗖!”

一支铁箭破空而至,直取赵寒太阳穴。赵寒不得不收掌后撤,铁箭擦着他的鬓角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壁上,入石三寸。

“什么人?”

赵寒厉声喝问。

峡谷上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大半夜的,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辈,幽冥阁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林墨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崖顶,手中握着一把铁胎弓,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面容姣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眼神凌厉如刀。

赵寒眯起眼睛:“苏晴?你墨家遗脉也要管我幽冥阁的闲事?”

苏晴从崖顶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林墨身前,红衣翻飞如一团烈火。

“路见不平而已。”她侧头看了林墨一眼,“你就是林啸天的徒弟?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修为差了点。”

林墨皱眉:“阁下是……”

“墨家遗脉,苏晴。”女子干脆利落地报上名号,“你师父生前帮过我墨家一个大忙,今夜我替他护你一次。算是还人情。”

赵寒脸色阴沉下来:“苏晴,你墨家遗脉向来中立,从不插手江湖纷争。今夜你若要保他,就是与我幽冥阁为敌。”

苏晴把铁胎弓往肩上一扛,笑容灿烂:“那便为敌好了。”

话音刚落,她身形暴起,铁胎弓化作兵器,弓弦如刀般切向赵寒咽喉。

赵寒大怒,黑袍鼓荡,黑气弥漫,一掌拍出。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劲风四溢,碎石飞溅。林墨看得心惊,苏晴的修为至少在大成境,竟能与赵寒正面交锋不落下风。

但赵寒身后还有数十名幽冥阁杀手。

“杀!”赵寒一声令下,杀手们蜂拥而上。

苏晴眉头微皱,正要抽身回援,却见林墨已经持剑迎了上去。

入门境对数十名精锐杀手,这是送死。

但林墨的剑法出乎意料的凌厉,清风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与决绝。剑光如匹练,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完全不留余地。

“这小子……”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不再犹豫,内力全开,铁胎弓上竟然搭上了三支铁箭,弓弦拉满如满月。

“墨家·连珠箭!”

三箭齐发,箭矢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射穿了三名杀手的咽喉。紧接着又是三箭,再杀三人。

赵寒面色铁青,他知道今夜有苏晴在,要杀林墨已经不可能。但他不甘心,三十年的谋划,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林墨,”赵寒忽然开口,声音阴冷,“你可知道,你师父为何要让你来找楚风?”

林墨手上动作一顿。

赵寒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意:“因为楚风的师父,就是当年害死你父母的元凶。”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劈在林墨心头。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风。

楚风靠在石头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他说的……是真的?”林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寒哈哈大笑,趁着林墨失神的瞬间,一掌震退苏晴,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幽冥阁杀手也纷纷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沉默的峡谷。

第二章 真相迷雾

峡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林墨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楚风,眼眶泛红:“你说话啊!”

楚风终于抬起头,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林墨,我……”他深吸一口气,“我师父确实杀过人,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老人家已经金盆洗手,在清风镇开了个酒馆,这些年一直在赎罪。”

“赎罪?”林墨的声音近乎嘶吼,“杀父杀母之仇,一句赎罪就能抵消?”

苏晴皱眉看着这一幕,却没有插话。这是林墨的私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楚风挣扎着站起来,断腿的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墨面前。

“林墨,我楚风这条命是你救的。如果你要报仇,我绝不还手。”他抬起手,在胸口拍了拍,“但我想告诉你,你师父林啸天,他知道这件事。他不但没有杀我师父,反而和我师父成了至交好友。”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墨愣住了。

楚风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你父母不是被江湖仇杀害死的,他们是被人灭口的。而灭口的人,就在镇武司。”

镇武司?

林墨脑中一片混乱。镇武司是朝廷设立的武道管理机构,权倾朝野,怎么会和父母的死扯上关系?

“你师父让你来找我,就是让我带你去见我师父。他知道真相。”楚风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林墨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收起长剑。

他走到楚风身边,蹲下身,一言不发地背起他。

“去哪?”楚风问。

“清风镇。”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要听你师父亲口说。”

苏晴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心性倒是不错。

“我也去。”她收起铁胎弓,大步跟上,“赵寒不会善罢甘休,以你的修为,路上碰到幽冥阁的人就是死路一条。我这人最讨厌欠人情,护送你到底,咱们两清。”

林墨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帮手。

三人连夜赶路,天亮时到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林墨把楚风放下,去庙外的溪边打水。

苏晴靠在庙门上,忽然开口:“你觉得赵寒说的是真话吗?”

楚风沉默片刻:“一半真一半假。我师父确实杀过人,但那都是被逼的。真正害死林墨父母的,是镇武司的人。”

“镇武司……”苏晴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镇武司这些年势力越来越大,五岳盟和幽冥阁都不敢得罪他们。如果林墨的父母真是被镇武司灭口的,那这事就大了。”

“所以我才不敢告诉林墨。”楚风苦笑,“我了解他,他一旦知道真相,一定会去报仇。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去镇武司就是送死。”

苏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打算让你师父劝他?”

“我师父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林墨。”楚风神色凝重,“那东西,关系到一桩二十年前的惊天秘密。”

林墨端着水回来,两人立刻闭口不言。

他给楚风喂了水,又处理了腿上的伤,这才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夜厮杀,他身心俱疲,但一闭上眼,就是师父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师父,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第三章 清风镇秘事

三天后,清风镇。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镇,依山傍水,只有几十户人家。镇口有一家酒馆,门口挂着“清风醉”的幌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楚风指着酒馆:“就是这里。”

林墨推门而入,酒馆里很冷清,只有一个白发老者在擦桌子。老者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楚风的伤腿,脸色大变。

“风儿!你怎么了?”

“师父,我没事。”楚风摆摆手,指着林墨,“这是林啸天师叔的徒弟,林墨。”

老者的手一僵,目光落在林墨脸上,久久不语。

良久,他叹了口气:“像,真像。你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林墨握紧拳头,强压着情绪:“前辈,我师父临终前让我来找你。他说你知道真相。”

老者点点头,放下抹布,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坛酒和两个碗。

“坐。”

林墨没有坐,他就站在那里,等着老者开口。

老者倒了两碗酒,自己端起一碗一饮而尽,这才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三把名剑。你父亲的‘惊鸿剑’,林啸天的‘清风剑’,还有镇武司副司主顾长空的‘破军剑’。”

“三人是结拜兄弟,联手闯荡江湖,风光无限。直到有一天,你父亲发现了一个秘密——镇武司背后,有人在用活人炼制邪功。”

林墨瞳孔猛缩。

“那个邪功叫‘血魔大法’,需要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的心头血才能练成。镇武司司主赵无极,已经在暗中炼制了三年,死了上百人。”

“你父亲得知此事后,想要公之于众。但顾长空拦住他,说赵无极背后有朝廷的人撑腰,一旦捅出去,不但扳不倒赵无极,他们三人都会死。”

“你父亲不听,他写了血书,准备送往五岳盟。消息走漏了,赵无极派人在半路截杀。那一夜,你父母被杀,血书被毁。”

林墨的眼眶已经红了:“那我师父呢?他当时在哪?”

老者低下头:“你师父……被顾长空调虎离山,等他赶回去时,已经晚了。他自责了一辈子,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你父母。”

“那前辈你呢?”林墨的声音在颤抖,“你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老者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我是顾长空派去监视你父亲的人。那一夜,是我给赵无极报的信。”

“砰!”

林墨一拳砸在桌子上,酒碗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拔出长剑,剑尖直指老者咽喉,杀气凛然。

楚风急道:“林墨,我师父他……”

“让他说。”老者推开楚风,坦然面对剑尖,“我这二十年,每天都在后悔。林啸天找到我时,我也以为他会杀我。但他没有,他让我在这里开酒馆,用余生赎罪。”

“这些年,我救过十七个人,养大了楚风,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但我知道,这些都不够,永远不够。”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札,递给林墨。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手札副本,原件在顾长空手里。里面记载了赵无极炼制血魔大法的所有证据,包括那上百个死者的名字。”

“你师父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把这本手札交给你。”

林墨接过手札,翻开第一页,看到父亲熟悉的笔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要去镇武司。”他合上手札,声音沙哑而坚定。

楚风和老者同时变了脸色。

“不行!”老者急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去镇武司就是送死。赵无极的修为已经是大成境巅峰,顾长空更是半步宗师,你一个入门境的剑客,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

苏晴也皱眉道:“林墨,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这事得从长计议。赵无极背后有朝廷的人,你一个人去,不但报不了仇,还会打草惊蛇。”

林墨沉默片刻,忽然看向苏晴:“墨家遗脉,精通机关术和情报网。你能帮我查到赵无极炼功的地点吗?”

苏晴一愣:“你想干什么?”

“他不是需要四十九个活人的心头血才能练成邪功吗?”林墨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我就在他练功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我一个人不够,但如果有五岳盟、幽冥阁和江湖散人的见证呢?”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

“我要把赵无极炼邪功的事,捅给整个江湖。”林墨一字一句地说,“让所有人都知道,镇武司司主,是个用活人练功的魔头。”

苏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事我墨家遗脉干了。”

楚风也挣扎着站起来,龇牙咧嘴地笑:“算我一个,虽然我现在是个瘸子,但跑腿传话的事还是能干的。”

老者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顾长空那里,我去。二十年前我害了你父母,二十年后,我用这条老命还。”

林墨看着他们,胸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第四章 镇武司之约

七天后,洛阳城,镇武司总坛。

这是一座宏伟的府邸,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狰狞,牌匾上“镇武司”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林墨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透过窗户看着镇武司的大门。

七天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苏晴动用墨家遗脉的情报网,查到了赵无极炼制血魔大法的地点——镇武司地下的密室。第二,楚风拖着断腿,联络了五岳盟、幽冥阁和江湖散人的代表,把消息散了出去。第三,他日夜不休地研读父亲留下的手札,练成了清风剑法的最后一式——“清风徐来”。

这一式,师父生前从未教过他。因为这一式,需要极强的心境才能施展。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如清风般通透澄明的心境。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达到了那种心境,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今夜,是赵无极炼制最后七个心头血的日子。一旦功成,他的修为将突破大成境,踏入宗师境。到那时,整个江湖将无人能制。

“林墨。”苏晴推门进来,红衣如血,“五岳盟的人已经到了,泰山派长老周正,衡山派首席弟子沈青衣。幽冥阁来的是副阁主夜无痕。江湖散人那边,来的是‘独行剑’莫问。”

林墨点点头:“赵寒呢?”

“赵寒在镇武司里。”苏晴皱眉,“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赵寒是幽冥阁的人,却帮赵无极做事,幽冥阁那边说这是赵寒的个人行为,他们不知情。”

“不管知不知情,今夜都得做个了断。”林墨站起身,拿起长剑。

楚风拄着拐杖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令牌:“这是我师父的信物,顾长空见到这个,会帮你的。”

林墨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楚风:“你的腿……”

“死不了。”楚风咧嘴一笑,“等你回来,咱俩还得去清风醉喝酒呢。我师父酿的竹叶青,一绝。”

林墨没有说“好”,只是拍了拍楚风的肩膀,然后转身下楼。

苏晴跟在他身后,铁胎弓背在背上,箭壶里插着二十四支铁箭。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林墨握紧剑柄,“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夜色降临,镇武司大门紧闭,府内灯火通明。

林墨没有走正门,而是跟着苏晴从西墙翻进去。墨家遗脉的机关术派上了用场,苏晴用一根铁丝打开了三道锁,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镇武司内院。

地下密室的入口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

林墨和苏晴刚到假山附近,便听到了打斗声。

他们快步绕过去,只见假山前已经站满了人。五岳盟的周正和沈青衣,幽冥阁的夜无痕,还有独行剑莫问,四人正与赵寒带领的幽冥阁杀手对峙。

赵寒看到林墨,阴冷一笑:“果然来了。林墨,你以为把这些人叫来,就能扳倒赵司主?”

“能不能扳倒,试试就知道了。”林墨走到假山前,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

赵寒正要动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

假山后面,走出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刚毅,眼神深沉,腰间悬着一把黑色长剑,正是镇武司副司主——顾长空。

赵寒脸色一变:“顾副司主,你……”

“退下。”顾长空淡淡地说。

赵寒不甘地看了林墨一眼,最终还是带着杀手退到一旁。

顾长空走到林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真像。”

“顾副司主,我父亲的手札上说,你是他的结拜兄弟。”林墨直视着顾长空的眼睛,“他把你当兄弟,你却出卖了他。”

顾长空的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他太天真了。赵无极背后是当朝魏王,扳倒赵无极,就是得罪魏王。得罪魏王,整个镇武司都会被清洗。”

“所以你就看着上百个人去死?”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质问。

顾长空低下头:“我……别无选择。”

“你有选择。”林墨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选择了保全自己。”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扔给顾长空:“我父亲的手札在你手里,那里面记载的证据,够不够扳倒赵无极?”

顾长空接过令牌,手微微颤抖。这是当年他送给楚风师父的信物,承诺只要持此令牌,他必还一个人情。

“够。”顾长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假山,在石壁上按了几处机关,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赵寒脸色大变:“顾长空,你疯了?魏王会杀了你的!”

“那就让他杀吧。”顾长空头也不回地说,“我欠林家的,该还了。”

第五章 血战密室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

林墨握紧长剑,心跳如鼓。他知道,决战就在前方。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顾长空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密室里灯火通明,正中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殷红的血液。七个铁笼挂在血池上方,每个铁笼里都关着一个活人,他们的胸口被刺穿,鲜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入血池。

血池中央,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雾。他面容枯槁,双眼紧闭,嘴唇却鲜红如血。

镇武司司主,赵无极。

“你们还是来了。”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睛,瞳孔竟然是血红色的。

顾长空沉声道:“赵无极,你的罪行已经败露。束手就擒吧。”

赵无极冷笑一声,从血池中站起身,血雾翻涌,整个密室都在颤抖。

“束手就擒?”他看向顾长空,眼神轻蔑,“顾长空,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拦住我?”

话音刚落,赵无极身形暴起,一掌拍向顾长空。

顾长空拔剑格挡,破军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斩向赵无极。两人交手十余招,顾长空就被一掌震退,嘴角溢血。

半步宗师的顾长空,竟然挡不住赵无极?

林墨瞳孔猛缩,赵无极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宗师境了。

“一起上!”苏晴大喝一声,铁胎弓连珠箭发,三箭直取赵无极面门。

周正、沈青衣、夜无痕、莫问四人同时出手,五道凌厉的攻击从不同方向轰向赵无极。

赵无极冷哼一声,血雾爆发,将所有人的攻击挡在身外。他反手一挥,血雾化作数十根血针,铺天盖地射向众人。

众人纷纷闪避,苏晴肩膀中了一针,闷哼一声,鲜血直流。

林墨没有退,他迎着血针冲了上去,清风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化作一道清冷的屏障,将血针尽数挡下。

“入门境的小辈,也敢逞能?”赵无极冷笑,一掌拍向林墨胸口。

这一掌快如闪电,林墨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砰!”

林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像被震碎了一般,剧痛无比。

“林墨!”苏晴急道。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握剑,剑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内力已经耗尽,筋脉剧痛,几乎握不住剑。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赵无极。”林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知道,我父亲临终前说了什么?”

赵无极一愣。

林墨笑了,笑容干净得像清风:“他说,邪不胜正。”

话音未落,林墨闭上眼睛。

清风剑法最后一式,清风徐来。

这一式,不需要内力,不需要招式,只需要一颗澄明通透的心。

林墨的剑动了。

很慢,慢得像风吹过竹林,像溪水流过山石,像月光洒在湖面。

但赵无极的脸色却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躲不开这一剑。

那剑光看似缓慢,却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血雾在剑光面前如冰雪消融,根本无法阻挡。

“这不可能!”赵无极怒吼,拼尽全力轰出一掌。

剑光与掌风相撞。

“嗤——”

一声轻响,剑光穿透了掌风,刺穿了血雾,刺进了赵无极的胸口。

赵无极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清风剑法……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轰然倒地,血雾散去,露出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

林墨拔出长剑,赵无极的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

他转身看向血池上方的七个铁笼,哑着嗓子说:“救人。”

苏晴和沈青衣立刻冲上去,打开铁笼,将里面的人放下来。七个人都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

顾长空走过来,看着赵无极的尸体,长长叹了口气:“林墨,你做到了。”

林墨摇摇头:“不是我做到的,是我父亲。”

他抬起头,看向密室的穹顶,仿佛看到了父亲和师父的笑脸。

“师父,我替你报仇了。”

尾声

三天后,清风醉酒馆。

林墨坐在柜台前,面前摆着一碗竹叶青。楚风坐在对面,腿上打着夹板,却笑得像个傻子。

“林墨,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傻?赵无极那一掌差点把你打死,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林墨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香醇厚,入口绵柔。

“楚风,你说我以后干什么?”

“开宗立派啊!”楚风一拍桌子,“你现在可是江湖名人,一剑杀了赵无极,五岳盟和幽冥阁都欠你人情。随便开个宗门,那不得挤破头?”

林墨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晴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林墨旁边,拿起他的酒碗就喝。

“林墨,墨家那边说了,想请你当客卿。待遇从优,五险一金。”

“五险一金是什么?”林墨茫然。

“就是……”苏晴想了想,“反正就是好东西。”

楚风翻了个白眼:“苏晴,你能不能别挖墙脚?林墨是我兄弟,要去也是跟我开宗立派。”

“跟你开宗立派?”苏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瘸子?”

“我腿会好的!”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墨却站起身,走到酒馆门口。

夕阳西下,清风镇的炊烟袅袅升起,远处青山如黛。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馆里吵吵闹闹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江湖路远,他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