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悬空寺夜惊变,造化玉碟碎天下

时值初秋,暮色如血,将嵩山少室山的层峦叠嶂染成一片赤红。

第一卷 镇武司密令

悬空寺建于万仞绝壁之上,飞檐凌空,石栈蜿蜒,远远望去像一只伏在崖壁上的巨鹰。今夜寺中灯火通明,檐下的铁马在夜风中叮当作响,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有人催促着什么。

寺前石台上,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盘膝而坐,长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第一卷 镇武司密令

少年名叫沈惊鸿,洛阳沈家的幼子,十二岁入少林习武,至今已有五年。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胸前衣襟下露出半块青色的玉碟,玉质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在这幽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夜风渐紧,吹得沈惊鸿衣袂猎猎作响。

他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远处的山林。那片密林中,隐约有黑影闪动,又像是风过林梢造成的错觉。沈惊鸿皱起眉头,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这半块造化玉碟是他沈家世代相传之物,传到他手中已是第十一代。传说造化玉碟原为混沌至宝,开天辟地时碎裂散落天下,记载三千大道,得之可悟武学至高境界-24。沈家先祖本是江湖散人,机缘巧合得到这块碎片,从此代代相传,也代代被各方势力觊觎。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崖壁下猛然掠起,无声无息地落在石台上。

“谁!”沈惊鸿低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那黑影身材高大,面覆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幽冷的眼睛。他伸手摘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面具的缝隙淌下,滴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造化玉碟碎片。”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夜枭的啼鸣,“交出来,留你全尸。”

沈惊鸿心中一凛,握剑的手微微发紧。来人能够悄然潜入悬空寺,武功定然在他之上,而且对方似乎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是什么人?”沈惊鸿问。

“幽冥阁,赵无极。”

话音未落,赵无极出手了。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一爪抓来,五指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腐臭的气息。沈惊鸿识得这是幽冥阁的独门邪功——九幽噬魂爪,歹毒无比,中者经脉寸断,生不如死。

沈惊鸿身形急退,同时长剑横削,划出一道银白剑光。这是少林达摩剑法中的“回头是岸”,旨在以攻为守,逼退对手。然而赵无极不避不闪,鬼爪径直穿入剑光之中,“咔嚓”一声,长剑竟被他一掌折断。

沈惊鸿大惊,来不及变招,赵无极的爪已经印在他的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沈惊鸿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寺墙上。胸前的衣襟被撕开一个口子,那半块造化玉碟滚落在地,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青光。

赵无极弯腰捡起玉碟,端详片刻,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果然是造化玉碟碎片,传说不虚。”

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见沈惊鸿挣扎着站了起来。少年的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如淬了毒的刀锋。

“沈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沈惊鸿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断剑上,断剑顿时嗡鸣作响,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血光。他欺身而上,断剑刺出,快如闪电。这是沈家祖传的拼命招式“玉石俱焚”,以损耗十年寿命为代价,换取一炷香时间内功力倍增。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少年还有这样的手段。他身形飘忽,接连避开三剑,但沈惊鸿的速度越来越快,第四剑已经擦着他的面具而过,将青铜面具削去一角,露出半边惨白的面孔。

那半边脸上的皮肤如同枯树皮,布满了可怖的疤痕,一只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漆黑一片。

“找死!”赵无极怒了。

他双爪齐出,黑气暴涨,化作两条漆黑的蛟龙,一左一右缠向沈惊鸿。沈惊鸿断剑横挡,黑蛟一口咬住断剑,另一条则绕到身后,狠狠地击在他的后背。

沈惊鸿再次吐血倒地,眼前一阵发黑。

赵无极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很有天赋,可惜选错了对手。”说完,抬手朝沈惊鸿的天灵盖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寺门忽然打开,一道劲风袭来,将赵无极的手掌震开。一个灰袍老僧走了出来,正是悬空寺方丈空闻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在佛门圣地行凶,不怕因果报应吗?”

赵无极冷笑一声:“空闻,我敬你是高僧,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忽然脸色一变:“你……你是当年被少林逐出山门的那人?”

赵无极没有回答,身形拔起,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惊鸿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踉跄追了两步,却已是力竭。

“空闻大师……玉碟……”

空闻快步上前扶住他,沉声道:“沈施主,事态紧急,必须马上通知镇武司。幽冥阁既然对造化玉碟动了心思,只怕这天下的纷争,才刚刚开始。”

沈惊鸿望着赵无极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仇恨与不甘,一口鲜血喷出,终于昏了过去。

这一夜,悬空寺的血腥味,在山风中飘了很久。


第二回 洛阳城追凶踪,镇武司索残卷

三天后,洛阳镇武司分舵。

镇武司是朝廷专司江湖之事的机构,下设九州八十一舵,统领天下武林正义之士,对抗邪派势力。洛阳分舵设在城南一座青砖大宅中,庭院深深,三步一岗,戒备森严。

沈惊鸿坐在偏厅的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三日前他伤势极重,若非空闻大师以深厚内力为他续命,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那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着镇武司玄色官袍,腰间佩刀,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沈公子,在下镇武司洛阳分舵总捕头楚天阔。你的伤势如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沈惊鸿抱拳:“多谢楚总捕关心,在下已无大碍。只是……造化玉碟被抢,沈家十一代的传承,断送在我的手上……”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楚天阔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严肃:“沈公子,此事我已经向京城镇武司总部禀报。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幽冥阁最近在全国多地抢夺各类古物,似乎在进行某种大计划。”

“大计划?”沈惊鸿抬头看他。

楚天阔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六个地点,分别是嵩山、华山、泰山、衡山、恒山和青城山,每个地点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事件。

“三个月来,幽冥阁在这六处地方抢夺古物,总计劫走了十一件历代宝物。”楚天阔指着地图说,“这绝不是偶然。而且我们查到,这些宝物的背后,都跟造化玉碟有关。”

沈惊鸿心头一震:“跟造化玉碟有关?难道……难道天下不止一块造化玉碟碎片?”

“正是。”楚天阔点头,压低声音,“据镇武司秘档记载,当年造化玉碟破碎后,碎片散落天下,其中最大的一块为鸿钧所得,但还有许多小碎片流落在人间。沈家的半块、其余五岳大派的祖传之物,很可能都是造化玉碟的碎片。”

沈惊鸿心中一凛。如果真是这样,幽冥阁抢夺这些碎片,目的何在?

“他们要集齐所有碎片,重现造化玉碟。”沈惊鸿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楚天阔没有否认,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幽冥阁阁主鬼王齐天策,号称天下第一邪功,他的九幽噬魂爪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他得到完整的造化玉碟,参悟其中的三千大道,恐怕整个江湖都将无人能敌。”楚天阔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到那时,别说江湖正道,就连朝廷也奈何不了他。”

沈惊鸿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楚总捕头,我要加入镇武司。”

“什么?”楚天阔愣了一下。

“我要追回造化玉碟,为沈家报仇,为江湖除害。”沈惊鸿的声音坚定无比,“我知道自己武功不够,但我有别人没有的优势——我自幼佩戴造化玉碟,对它的气息极为熟悉,只要靠近一定距离,就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楚天阔沉思片刻,站起身来:“沈公子,加入镇武司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这一去,生死难料。”

“我想清楚了。”沈惊鸿也站起来,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

“好!”楚天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现在起,你便是镇武司的客卿。不过,你的武功确实还需要提升,我会找人来教你。”

“教我?”沈惊鸿有些意外。

楚天阔神秘地笑了笑,推开偏厅的后门,指向院中。

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井边,手中拿着一把竹剑,似乎正在削着什么。她的身影纤细而孤傲,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在这冷清的夜色中,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那是……”沈惊鸿正要问。

白衣女子忽然转过头来。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她的目光扫过沈惊鸿,没有一丝波澜,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削着手中的竹剑。

“这位是苏清霜,人称‘竹剑仙子’,是当今江湖最年轻的内功巅峰高手。”楚天阔介绍道,“她欠镇武司一个人情,答应指点你三个月。”

内功巅峰!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武功境界分为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个层次,放眼整个江湖,能够达到内功巅峰境界的也不过寥寥数十人,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女子,竟然已是其中之一。

“苏姑娘,在下沈惊鸿,请多指教。”沈惊鸿恭敬地抱拳。

苏清霜没有应声,只是将削好的竹剑随手丢给他。

“明天卯时,后山竹林。”她的声音清冷如冰,说完便起身离去,白衣在夜风中飘动,眨眼间便消失在庭院深处。

楚天阔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脾气有些古怪,你多担待。但她教的武功,绝对是最好的。”

沈惊鸿握紧手中的竹剑,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三回 竹林中悟剑道,密室中得传承

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沈惊鸿便来到后山竹林。

这片竹林极大,密密匝匝,竹竿青翠欲滴,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晨雾弥漫在竹林间,使得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苏清霜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练功服,腰束丝绦,脚踩云履,手中提着一把三尺长的竹剑,剑身青翠,隐约有光华流动。

“迟了半柱香。”苏清霜冷冷道。

沈惊鸿连忙拱手:“苏姑娘恕罪,在下的伤势——”

“我说过,卯时。”苏清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迟了就是迟了,不需要解释。”

沈惊鸿闭嘴了。他意识到,这个女子不仅脾气古怪,而且极为严苛。

苏清霜走到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上,竹剑斜指地面,晨风吹动她的衣袂,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你的底子不错,少林的达摩剑法已经精通,但太过规矩,太过方正,缺乏杀意。”苏清霜开门见山,“真正的剑法,不在于招式有多精妙,而在于心有多坚决。你的心乱了,所以你的剑也就乱了。”

沈惊鸿心头一震。她说得不错,自从造化玉碟被抢后,他的心中满是仇恨和自责,确实影响了武功的发挥。

“从今天起,忘记一切仇恨,忘记一切杂念,只记住一件事——剑在人在。”苏清霜竹剑一振,指向沈惊鸿,“出剑。”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拔出竹剑,施展达摩剑法第一式“拈花微笑”,竹剑如游龙出海,朝苏清霜刺去。

苏清霜身形不动,只轻轻一侧,便避开了这一剑。她手中的竹剑轻轻一挑,点在沈惊鸿的手腕上。

“啪嗒”一声,沈惊鸿的竹剑脱手落地。

“太慢。”苏清霜淡淡道,“再来。”

沈惊鸿捡起竹剑,咬牙再次刺出。这次他加了三分力道,剑速更快,但苏清霜依然不闪不避,竹剑再次点在他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剑又一次落地。

“太犹豫。”苏清霜说,“再来。”

如此反复,沈惊鸿连续出剑二十三次,手中的剑也被打落了二十三次。每掉落一次,苏清霜都会给出一个评价——“太慢”、“太犹豫”、“太僵硬”、“太笨拙”……每一种评价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沈惊鸿的自尊心上。

但沈惊鸿没有放弃。他的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越是被人否定,他越想证明自己。

第二十四次,他出剑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出一剑。竹剑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剑尖直指苏清霜的咽喉。

苏清霜终于动了。她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竹剑刺来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的竹剑如蛇信般探出,点在沈惊鸿的胸口。

“这一剑,有了点意思。”苏清霜收回竹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终于明白了,剑法的真谛不在于招式,而在于速度、力度和角度的完美结合。达摩剑法也好,沈家剑法也罢,都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你对剑的理解。”

沈惊鸿愣住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当你忘记所有招式的时候,才是真正学会了剑法。”他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此刻却忽然懂了。

“多谢苏姑娘指点。”沈惊鸿抱拳致谢。

苏清霜转过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跟我来。”

沈惊鸿连忙跟上。两人穿过层层密竹,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住,若非苏清霜引路,根本不可能发现。

苏清霜拨开藤蔓,走了进去。洞内出乎意料地宽敞,约有两三丈见方,石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洞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木匣,木匣上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动过。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苏清霜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沈惊鸿。

沈惊鸿接过书册,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太乙剑诀”。翻开扉页,一行苍劲有力的行书映入眼帘:“太乙剑诀,乃吾毕生心血所创,以造化玉碟为根基,融五行阴阳之变,练至大成,可敌内功巅峰。”

沈惊鸿手都在颤抖。

太乙剑诀!这正是当年沈家先祖在得到造化玉碟碎片后,从中领悟出的武学至宝!传说此剑法共有九式,每一式都蕴含一种天地至理,但沈家代代相传,只剩下前三式,后面的六式已经失传。

“这……这怎么会在这里?”沈惊鸿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霜。

苏清霜的目光落在木匣中,那里还有一物——半块青色的玉碟,形状和大小与沈家祖传的那半块一模一样,只是光泽更加温润,花纹也略有不同。

“你的造化玉碟被抢了,但天下还有别的碎片。”苏清霜说,“这是我师父当年游历时所得,他临终前交给我,让我替他找到一个有缘人。”

“你师父他……”沈惊鸿的声音哽咽了。

“他是被幽冥阁的人杀的。”苏清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沈惊鸿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苏清霜之所以会留在镇武司,之所以愿意教他武功,不仅仅是因为欠了人情,更是因为她与他有着同样的仇恨。

“苏姑娘,你放心。”沈惊鸿郑重地说,“等我武功大成,一定亲手为师父报仇,也为我沈家报仇。”

苏清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出山洞,消失在晨雾中。

沈惊鸿抱着那本太乙剑诀,久久不能平静。


第四回 临安府闻噩耗,华山派遭血洗

三个月后,临安府。

时值隆冬,天地间银装素裹,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沈惊鸿和楚天阔并肩走在临安城的青石板路上,身后跟着六名镇武司的刀手。他们都是楚天阔的亲信,个个身手不凡,忠心耿耿。

这三个月来,沈惊鸿的武功进步神速。在苏清霜的指点下,他已经将太乙剑诀前六式练得滚瓜烂熟,内功也突破了精通境界,距离大成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他的剑法中融入了自己的理解,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达到了收放自如、随心所欲的境界。

“惊鸿,你看。”楚天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边的一家客栈。

客栈门口贴着几张告示,围了不少人。沈惊鸿挤进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告示上写着:五岳盟副盟主、华山派掌门古风云,于三日前被幽冥阁鬼王齐天策杀害于华山玉女峰,华山派弟子死伤过半,山门被焚,百余名弟子流离失所。

沈惊鸿的手在发抖。

古风云是他父亲的故交,也是沈家在江湖中最忠实的盟友。当年沈家被灭门,沈惊鸿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正是因为古风云暗中派人将他送到了少林寺。

“古掌门……”沈惊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涌起泪光。

楚天阔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幽冥阁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嵩山、泰山、衡山、恒山中的一处。他们已经收集了七块造化玉碟碎片,如果让他们再得到一块,就可能拼凑出完整的大道法则。”

沈惊鸿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冷静:“楚大哥,我们必须马上赶往泰山,抢在幽冥阁之前,将泰山派的造化玉碟碎片带走。”

楚天阔点头:“我已经派飞鸽传书给泰山派掌门了,但他们信不信我们的话,还不好说。”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挤到两人面前。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青衫,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只酒葫芦,浑身散发着一股酒气。

“哟,这不是楚大捕头吗?”那人拱手道,“小老儿这厢有礼了。”

楚天阔看清来人,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小老儿四海为家,走到哪儿算哪儿。”那人嘿嘿一笑,目光转向沈惊鸿,“这位公子就是沈家的后人?”

沈惊鸿抱拳:“在下沈惊鸿,敢问前辈是?”

那人还没有回答,楚天阔已经开口道:“这位是江湖人称‘万里独行’的赵一鸣前辈,轻功天下第一,情报更是无人能及。他也是镇武司的密探。”

“楚大捕头抬举了。”赵一鸣呵呵笑道,“小老儿就是替镇武司跑跑腿,混口饭吃。”

沈惊鸿心中一动:“赵前辈,您可知道幽冥阁的最新动向?”

赵一鸣收起笑容,压低声音:“小老儿正要说这件事。三天前,幽冥阁派出三百精锐,兵分三路,一路北上泰山,一路南下衡山,还有一路直奔恒山。”

楚天阔脸色大变:“他们要同时对三座名山动手?”

“正是。”赵一鸣点头,“鬼王齐天策这次是志在必得。据说他已经找到了能够同时感应所有造化玉碟碎片的方法,只要他的手下分别攻下三座山门,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碎片收入囊中。”

沈惊鸿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那我们怎么办?”

楚天阔沉思片刻,做了一个决定。

“惊鸿,你留在临安,继续练习太乙剑诀。我带人去支援泰山派。”楚天阔转头对赵一鸣说,“老赵,你马上联络附近所有镇武司分舵,调集人马支援衡山和恒山。”

“得令。”赵一鸣拱手,身形一闪,已经掠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沈惊鸿看着赵一鸣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楚大哥,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楚天阔看着他:“怎么说?”

“齐天策既然能够同时感应所有造化玉碟碎片,那他应该也能感应到我身上的这半块。”沈惊鸿沉声道,“说不定,他早就知道这半块碎片在我身上,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为了让我练成太乙剑诀。”

楚天阔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他是故意的。”沈惊鸿一字一顿地说,“他让我练成太乙剑诀,然后等我带着碎片去找他,把所有的碎片一起送给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如果沈惊鸿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齐天策的布局之深远,心机之深沉,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五回 烟雨楼战邪魔,竹剑仙破阴谋

三日后,临安城西的烟雨楼。

这是一座建在湖心的小楼,四面环水,只有一条长长的石桥与岸边相连。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清冷孤傲。

沈惊鸿站在烟雨楼的二楼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景,手中握着那柄竹剑。

三天的苦修,他终于将太乙剑诀第七式“飞花逐月”练成了。这一式以极致的速度为根基,一剑刺出,快如闪电,能够在对手出招之前抢先命中要害。配合苏清霜传授的轻功身法“凌云步”,他的战斗力比三天前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但他仍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因为他的对手,是幽冥阁鬼王齐天策。

一个能够让整个江湖为之颤抖的名字。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楚天阔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六个镇武司的刀手。

“惊鸿,我已经派人去支援各派了,泰山那边有我和兄弟们顶着,你放心。”楚天阔说,“你就在这里安心练剑,等我们的好消息。”

沈惊鸿摇了摇头:“楚大哥,我觉得齐天策的目标不是泰山,也不是衡山和恒山。”

“那是什么?”

“是我。”沈惊鸿转过身来,看着楚天阔,“准确地说,是我身上的这块造化玉碟碎片。”

楚天阔正要说话,忽然“轰”的一声巨响,烟雨楼的东墙炸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烟尘中冲出,直奔沈惊鸿而来。

沈惊鸿早有准备,竹剑出鞘,一剑刺出。这一剑快如流星,剑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正是太乙剑诀第七式“飞花逐月”。

那黑影显然没有料到沈惊鸿的剑如此之快,身形猛地顿住,双爪齐出,黑气暴涨,硬生生地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铛——”

竹剑与鬼爪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沈惊鸿借力后退三步,稳住身形,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赵无极。

三个多月前在悬空寺抢走造化玉碟的那个幽冥阁高手。

此刻的赵无极比之前更加诡异,他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黑雾之中,双手指甲长如利刃,眼睛变成了赤红色,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

“沈家的小子,三个月不见,长本事了。”赵无极嘿嘿冷笑,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摩擦,“可惜,你今天还是要死。”

楚天阔和六个刀手已经拔出兵器,将赵无极团团围住。

赵无极扫了一眼,冷笑道:“就凭你们?”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消失了。不是快得看不见,而是真的消失了,就好像融入了虚空之中。

下一刻,一个刀手发出惨叫,咽喉被一只鬼爪贯穿,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赵无极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握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张嘴咬了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沈惊鸿心中一阵恶寒,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楚大哥,你们退后!”沈惊鸿喝道,“他是冲我来的,我一个人应付。”

楚天阔还想说什么,沈惊鸿已经扑了上去。

竹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施展出太乙剑诀第五式“风卷残云”,剑势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地罩向赵无极。

赵无极双爪翻飞,黑气化作一条条漆黑的蛟龙,与竹剑相撞。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座烟雨楼都在晃动,梁柱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两人交手三十余招,沈惊鸿渐渐落了下风。

赵无极的武功确实在他之上,内功精深,招式诡异,而且似乎服用了某种药物,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越战越勇,越战越疯。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沈惊鸿身侧。

苏清霜。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手中提着一柄真正的长剑,剑身上青光流转,寒气逼人。

“你来做什么?”沈惊鸿惊讶地问。

苏清霜没有看他,目光一直锁定在赵无极身上。

“我来杀人。”

赵无极看见苏清霜,眼神明显有了变化,那是一种既贪婪又恐惧的复杂神色。

“你就是竹剑仙子苏清霜?”赵无极舔了舔嘴唇,“听说你的剑法天下无双,今天倒要领教领教。”

苏清霜没有说话,只是出剑了。

她的剑,快得无法形容。

那一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直接出现在赵无极的咽喉前三寸处。

赵无极骇然,全力后退,同时双爪护住咽喉。

“嗤——”

剑尖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飞溅。

赵无极惨叫一声,终于露出了破绽。沈惊鸿抓住机会,竹剑刺出,正中赵无极的胸口。

“噗——”

赵无极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二楼的栏杆,落入湖中。

苏清霜站在破碎的栏杆边,看着湖水中渐渐扩散的血迹,面色平静。

“他没死。”她淡淡地说,“但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沈惊鸿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楚天阔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亏了苏姑娘及时赶到。”他转头看向苏清霜,“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霜收起长剑,看着沈惊鸿胸口的半块造化玉碟,眼神复杂。

“我的师父说过,造化玉碟碎片之间,有相互感应的能力。”她伸手从怀中取出半块青色的玉碟,递到沈惊鸿面前。

两块玉碟碰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青色光华大盛,照亮了整座烟雨楼。

沈惊鸿惊讶地发现,两块玉碟正在缓慢地融合,像是两块碎掉的拼图找到了彼此的位置,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当光华散去,他的手中,只剩下一块完整的玉碟。

这块玉碟比之前的任何一块都要大,光泽也更加温润,隐隐有光华在内部流动,像是活物一般。

“这是……”沈惊鸿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霜。

苏清霜的语气平静:“我师父临终前让我找的有缘人,就是你。”

沈惊鸿沉默了。

他明白苏清霜的意思了。师父让她找的,不是随便一个有缘人,而是沈家的传人。因为只有沈家的血脉,才能同时感应多块造化玉碟碎片,才能将分散的碎片重新融合。

“现在造化玉碟在我手中,齐天策一定会来找我。”沈惊鸿握紧玉碟,目光坚毅。

苏清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那正好。”

“我也要亲手为我师父报仇。”

“我们并肩作战。”

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远处的天际线上,似乎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真正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一卷完)

(第二卷预告:华山之巅,沈惊鸿与齐天策终极对决,太乙剑诀第九式终告大成,造化玉碟的真正力量即将揭开——敬请期待《武侠世界之造化玉碟》第二卷《华山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