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落雁坡的枯草被晚风吹得东倒西歪。
林墨单膝跪在乱石之间，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往外渗血，猩红的液体顺着残破的青衫滴落，在干裂的黄土上砸出细密的坑洼。他右手紧握长剑，剑尖抵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三十步外，十二具黑衣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坡道上，鲜血汇成细流，沿着石缝蜿蜒而下。
“林少侠好身手。”沙哑的声音从坡顶传来，幽冥阁左使赵寒负手而立，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能以一己之力杀我十二名精锐，难怪阁主点名要你的人头。”
林墨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目光却冷得像腊月寒潭:“幽冥阁为祸江湖三年，灭我青城派满门七十三口，今日便是讨债之时。”
赵寒轻笑一声，缓步走下斜坡，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脚下碎石被内劲震成粉末:“青城派私藏武林至宝《天衍诀》，不肯上交朝廷，死有余辜。你以为投靠五岳盟就能报仇?天真。”
话音未落，赵寒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林墨身侧，枯瘦的五指成爪，直取林墨咽喉。
这一招快若闪电，正是幽冥阁成名绝学“幽冥鬼爪”。林墨虽身受重伤，反应却不慢，长剑横档，剑身与鬼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间，林墨借力向后翻出三丈，稳稳落地，脚下却踩碎了两块青石。
“内功已有大成之境，难怪能接我七成功力。”赵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若肯归顺幽冥阁，我可做主留你一命。”
林墨擦去嘴角血迹，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泛起淡淡青光:“青城派满门忠烈，从不与邪魔外道为伍。”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赵寒双掌齐出，黑袍鼓荡间，十道黑色气劲从指尖射出，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这正是幽冥阁不传之秘“十方绝杀”，每一道气劲都蕴含着足以碎金裂石的恐怖内力。
林墨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尖绽放出耀眼的青色剑芒。他身形急转，剑光如匹练般横扫，与十道黑色气劲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彻落雁坡，气浪掀飞了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碎石枯草。林墨被震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但他咬牙稳住身形，剑势未停，反而更加凌厉地刺向赵寒。
这一剑蕴含着青城派镇派绝学“天青剑诀”的精髓，剑意中正平和，却暗藏杀机。剑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赵寒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暴退间双掌连拍，一道道黑色掌印轰向林墨。但林墨的剑势如影随形，青色剑芒破开层层掌印，直逼赵寒面门。
“找死!”赵寒怒喝一声，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铁胆，猛地捏碎。
一股浓烈的黑烟炸开，瞬间笼罩了方圆五丈。林墨眼前一黑，嗅觉、听觉同时被干扰，剑势不由得一滞。黑烟中传来赵寒阴冷的笑声:“这是我幽冥阁的‘噬魂烟’，吸入者内功尽失，你就等死吧。”
林墨急忙闭气，但黑烟无孔不入，顺着伤口渗入经脉，体内的真气果然开始紊乱。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长剑在地上一挑，挑起一块碎石砸向黑烟深处。
碎石破空，却打在空处。
赵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慢了。”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击中林墨后背，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十步外的巨石上。巨石龟裂，林墨跌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林墨!”急促的呼喊声从坡下传来，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疾掠而至。青色身影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持折扇，正是五岳盟的联络使楚风。白色身影则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腰悬软剑，乃是峨眉派俗家弟子苏晴。
楚风展开折扇，扇面射出三根银针，逼退欲要下杀手的赵寒。苏晴则扶起林墨，从怀中掏出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焦急道:“你怎么一个人来落雁坡?不是说好了等我们汇合再动手吗?”
林墨吞下丹药，苦涩一笑:“我等不及了。青城派的仇，我要亲手报。”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赵寒负手而立，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五岳盟就派你们三个小辈来送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楚风合上折扇，冷冷道:“赵寒，你幽冥阁勾结朝廷镇武司，暗中屠杀江湖门派，真以为没人知道?五岳盟已经掌握了你们的罪证，不日就将公之于众。”
赵寒瞳孔微缩，脸上笑容收敛:“你们知道得太多了。既然如此，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他双掌一错，黑袍中涌出更多黑烟，整个人融入烟雾之中，气息变得飘忽不定。这是幽冥阁的“鬼影迷踪”，配合噬魂烟的干扰，几乎无法捕捉真身所在。
楚风脸色凝重，低声道:“苏晴，你带林墨先走，我来拖住他。”
“你一个人挡不住。”苏晴抽出软剑，剑身如蛇般扭动，“我们一起上。”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体内真气虽然紊乱，但那股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我还有一战之力。”
“逞强只会送命。”楚风拦住他，“你伤势太重，强行运功只会经脉尽断。听我的，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
话未说完，黑烟中突然射出三道黑色锁链，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楚风折扇连点，磕飞两道，第三道却缠上了他的脚踝。锁链猛地一收，楚风身体失衡，被拖向黑烟深处。
苏晴软剑如灵蛇出洞，斩断锁链，但黑烟中又飞出数十枚毒针，密密麻麻射向三人。
林墨强提真气，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将毒针尽数格挡。但每挡一枚毒针，他的经脉就剧痛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赵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何必挣扎?乖乖受死，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林墨闭目凝神，不去理会外界干扰，将全部感知集中在剑上。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天青剑诀的最高境界，不在招式，在心境。心若青天，剑即青天。”
那一刻，他体内的真气不再紊乱，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到剑身。长剑嗡鸣，青色剑芒暴涨三尺，照亮了整片黑烟。
林墨睁眼，目光清澈如洗，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轨迹，只有一往无前的剑意。剑光破开黑烟，破开毒针，破开锁链，精准地刺向黑烟深处某个位置。
“不可能!”赵寒惊骇的声音响起，黑烟散去，他的胸口被长剑贯穿，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林墨握着剑柄，冷冷道:“邪不胜正，自古如此。”
赵寒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口中却涌出大量黑血。他身体一软，从剑上滑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林墨收剑入鞘，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苏晴连忙扶住他，楚风也走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刚才那一剑，是天青剑诀的‘破妄’?我听师父说过，青城派三百年来无人练成这一式。”
林墨摇头:“只是侥幸。若他再多撑片刻，倒下的人就是我。”
“别说了，快走。”苏晴搀着林墨往坡下走，“赵寒一死，幽冥阁必定派高手追来，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五岳盟。”
三人刚走出落雁坡，前方的山道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火光中，数十名黑袍人整齐列队，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杀了赵寒就想走?”面具人的声音低沉如钟，“五岳盟的人，胆子不小。”
楚风脸色煞白，认出了来人:“幽冥阁副阁主，血屠......”
血屠负手而立，身后数十名黑袍人齐刷刷抽出兵刃，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寒意逼人。
林墨握紧剑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赵寒已是幽冥阁顶尖高手，这位副阁主血屠的实力至少在赵寒之上，而他此刻重伤在身，体内真气十不存一。
楚风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们往南走，三里外有座破庙，五岳盟的接应人马应该快到了。”
“来不及了。”苏晴看着缓缓逼近的黑袍人，“他们人太多，我们跑不掉。”
血屠抬手，身后的黑袍人停止前进。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你就是青城派的余孽?能杀赵寒，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对抗幽冥阁?”
林墨挺直腰板，虽然伤势沉重，气势却不输分毫:“青城派从未想过对抗谁，只想讨回公道。”
“公道?”血屠冷笑，“江湖上哪有什么公道，只有强弱。你够强，你就是公道;你弱，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色光芒，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楚风惊道:“血煞掌!你竟然练成了这种邪功!”
血屠不答，一掌拍出。血色掌印呼啸而至，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三人同时出手抵挡，林墨剑光青芒，楚风折扇点出漫天银针，苏晴软剑化作银色匹练。
轰——
三人的合力被一掌击溃，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十步外的草地上。楚风折扇断成两截，苏晴软剑脱手飞出，林墨更是伤上加伤，后背撞在一块尖石上，口中鲜血狂喷。
血屠收回手掌，淡淡道:“就这点实力，也敢跟幽冥阁叫板?真是不自量力。”
他转身对黑袍人吩咐道:“抓活的，带回总舵，阁主要亲自审问。”
四个黑袍人上前，正要动手，夜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道金色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落在林墨三人身前，激起漫天尘土。
尘土散去，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穿金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血屠瞳孔骤缩:“金不换?你不是退隐了吗?”
金不换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退隐了，但听说幽冥阁最近不太安分，出来走走。怎么，不欢迎?”
血屠咬牙道:“这是我幽冥阁和五岳盟的事，你一个退隐之人，何必插手?”
“我这个人最讨厌以大欺小。”金不换看了看身后重伤的林墨三人，“三个小辈重伤成这样，你还带这么多人围堵，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
血屠沉默片刻，冷声道:“金不换，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我幽冥阁也不是好惹的。今天你非要插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双掌齐出，血色光芒大盛，十成功力的血煞掌轰向金不换。与此同时，身后的数十名黑袍人也齐齐出手，各种暗器、毒烟、锁链铺天盖地砸来。
金不换叹了口气，右掌轻轻推出，一道金色气墙凭空出现，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血煞掌印撞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消散无形。暗器、毒烟更是无法穿透分毫。
“就这点本事?”金不换摇了摇头，“幽冥阁这些年是越来越回去了。”
他手掌一翻，金色气墙猛地向外扩张，将所有黑袍人震飞出去。血屠连退十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满是惊骇。
“走。”血屠咬牙下令，带着黑袍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金不换转身看向林墨三人，从怀中掏出三枚金色药丸:“这是九转还魂丹，能疗伤续命，先服下。”
楚风接过药丸，恭敬道:“多谢金前辈救命之恩。”
金不换摆摆手:“不用谢，我只是路过。不过......”他看着林墨，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你小小年纪就能领悟天青剑诀的‘破妄’，青城派后继有人。”
林墨强撑着行礼:“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好好养伤，将来必成大器。”金不换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月后，衡山五岳盟总舵。
林墨伤势痊愈，内力反而精进不少，已触摸到巅峰之境的门槛。这段时间他一边养伤，一边苦修天青剑诀，武功突飞猛进。
这日清晨，五岳盟召开大会，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五派掌门齐聚一堂，商议对付幽冥阁之策。林墨作为青城派唯一传人，受邀列席。
大殿内气氛凝重，华山派掌门岳群沉声道:“据可靠消息，幽冥阁勾结朝廷镇武司，暗中控制了江南七省的黑道势力，下一步就要对五岳盟下手。”
泰山派掌门苍松子怒道:“岂有此理!我五岳盟同气连枝，岂容邪魔外道放肆?”
“问题在于，镇武司代表朝廷，我们若与幽冥阁开战，就等于跟朝廷作对。”恒山派师太静玄忧心忡忡，“到时候朝廷以谋反罪名围剿，五岳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岳群冷笑道:“镇武司指挥使赵崇野心勃勃，想借幽冥阁之手削弱江湖势力，然后一网打尽。我们若坐以待毙，只会死得更快。”
林墨站起身，抱拳道:“各位掌门，晚辈有一言。”
岳群点头:“林少侠请讲。”
“晚辈查到一个重要线索。”林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这是从赵寒身上搜到的密信，内容是赵崇写给幽冥阁阁主的，许诺事成之后封幽冥阁为朝廷正统，共享天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苍松子接过信函细看，脸色铁青:“果然是赵崇的笔迹!好一个镇武司，好一个朝廷鹰犬!”
“所以，幽冥阁和镇武司是相互利用。”林墨继续道，“赵崇想借幽冥阁控制江湖，幽冥阁则想借赵崇洗白身份。我们要破局，必须同时对付这两股势力。”
岳群沉吟道:“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赵崇手握重兵，幽冥阁高手如云，我们五岳盟虽有数千弟子，但真打起来，胜算不足三成。”
林墨道:“晚辈有一个计划。”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南七省的位置:“赵崇的根基在京城，江南的兵力部署全靠地方官府。若我们能策反几个关键人物，切断赵崇的粮草补给，他在江南就站不住脚。”
“策反?”静玄皱眉，“官府的人怎会听我们的?”
“不是听我们的，是听利益的。”林墨指着其中一座城池，“江州知府王伦，曾是青城派俗家弟子，因不满朝廷腐败才弃武从文。此人虽在官场，却心怀正义，可以争取。”
岳群眼睛一亮:“王伦?我听说过他，在江州口碑极好，是个清官。”
“对。”林墨点头，“若能争取到王伦，就能切断赵崇在江南的粮道。同时，我们联合墨家遗脉，他们的机关术能克制幽冥阁的毒烟暗器。”
苍松子奇道:“墨家遗脉向来中立，从不过问江湖纷争，他们会帮忙?”
林墨微微一笑:“晚辈已经联系过墨家当代矩子，他答应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岳群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赞赏:“林少侠智勇双全，难怪金前辈对你赞不绝口。好，就按你说的办!”
七日后，江州知府衙门。
王伦看着面前的林墨，眼眶微红:“二十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青城派的人。师父他老人家......”
林墨低声道:“师父和师兄弟们，都死在幽冥阁手中。晚辈今日来，是想请师叔帮忙。”
王伦深吸一口气:“你说，只要能为青城派报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需要赴汤蹈火。”林墨将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只需师叔切断赵崇的粮道七日，七日后，五岳盟就能攻破幽冥阁总舵。”
王伦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赵崇倒行逆施，祸国殃民，我早就看不惯了。三日之内，我必断其粮道。”
林墨抱拳:“多谢师叔。”
“不用谢。”王伦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城派的仇，也是我的仇。”
三日后，赵崇设在江南的粮仓同时起火，百万石军粮付之一炬。赵崇震怒，下令彻查，但王伦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查不到任何证据。
与此同时，五岳盟三千弟子兵分三路，直扑幽冥阁总舵。
幽冥阁总舵位于幽冥谷，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谷口设有机关暗器无数，还有数百名黑袍人把守。
林墨、楚风、苏晴率领一路人马从正面进攻，吸引火力。岳群和苍松子各率一路从两侧包抄，三路夹击。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五岳盟伤亡惨重，但终于攻破了谷口。林墨一马当先，天青剑诀施展到极致，青色剑芒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地。
谷内深处，幽冥阁阁主端坐在大殿之上，身边站着血屠和数十名精锐。
“你们终于来了。”阁主的声音沙哑刺耳，像金属摩擦，“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林墨持剑而立:“你屠杀青城派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阁主站起身，黑袍下露出一张枯槁的脸，“青城派不肯交出《天衍诀》，死有余辜。你若想报仇，尽管来。”
林墨不再废话，长剑出鞘，青色剑芒直刺阁主。阁主双掌齐出，黑色气劲与青色剑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在殿内激战，剑光掌影交织，打得大殿摇摇欲坠。血屠想上前帮忙，被楚风和苏晴拦住。
五十招后，林墨渐渐占据上风。他剑势越来越快，剑意越来越纯粹，终于在天青剑诀的最后一式“天人合一”中，一剑刺穿了阁主的心脏。
阁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怎么可能......你......你怎么会......”
“邪不胜正。”林墨抽出长剑，阁主倒地身亡。
血屠见大势已去，想逃跑，被岳群一掌毙于掌下。其余黑袍人群龙无首，纷纷投降。
幽冥阁覆灭的消息传遍江湖，五岳盟声望如日中天。林墨作为剿灭幽冥阁的首功之人，被各大门派推举为武林盟主。
林墨婉拒了。
“晚辈志不在此。”林墨站在青城山巅，看着脚下的云海，“青城派的仇已经报了，晚辈只想找个清净之地，潜心练剑。”
岳群惋惜道:“以你的武功和才智，做武林盟主绰绰有余，何必退隐?”
林墨摇头:“江湖太大，晚辈管不了那么多。只求问心无愧，足矣。”
楚风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可别想彻底躲清静，以后江湖上有麻烦，我还得找你帮忙。”
苏晴轻声问:“你去哪里?我......我们能找到你吗?”
林墨看向远方，微笑道:“有缘自会相见。”
他转身离去，青衫在风中飘动，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
五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传说:每当有百姓受难，总有一个青衫剑客及时出现，惩恶扬善，不留姓名。有人说他是青城派传人，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还有人说他就是当年那位退隐的武林盟主。
而林墨，正坐在江南一座小镇的茶馆里，听着说书人讲述自己的故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话说那位青衫剑客，一剑光寒十九洲，剑气纵横三万里......”
台下茶客拍手叫好，林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一个白衣女子正缓步走来，腰悬软剑，容颜依旧。
苏晴推开茶馆的门，坐在林墨对面，轻声道:“找了你好久。”
林墨给她倒了一杯茶:“找我做什么?”
“江湖又不太平了。”苏晴看着他，“五岳盟传来消息，西域魔教蠢蠢欲动，恐怕又是一场浩劫。岳掌门让我来请你出山。”
林墨沉默片刻，放下茶杯:“我已经退隐了。”
“我知道。”苏晴握住他的手，“但江湖需要你，百姓需要你。”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良久，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好。”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茶馆里，说书人还在讲着青衫剑客的故事，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普通的青衫客，就是故事里的主角。
而他，正准备书写新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