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镇疑云

冷风如刀,从陇西的黄土峡谷中呼啸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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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风背着三尺青锋,踏上了青牛镇的石板路。他今年二十有二,师承云台山清风观了尘道长,苦修十三载,内功初至精通之境,轻云剑法已然大成。师父说他已可下山,他却不知下山之后何去何从。

青牛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酒旗招展。沈逸风走到街口的醉仙楼前,正要迈步进去,一阵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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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一顿,抬目望去——酒楼大门敞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桌椅倾倒,碗碟碎了一地。街面上三三两两的百姓远远站着指指点点,个个面如土色,却没一个敢靠近。

“又灭了一门。”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沈逸风回头,见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摇着折扇站在他身后,三十七八岁的模样,面白无须,神情散漫。

“兄台此话何意?”沈逸风问道。

灰衫男子合上折扇,朝酒楼内努了努嘴:“这醉仙楼的孙掌柜一家十七口,昨夜被人杀得干干净净。镇上捕头已经查了三日,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着。”他看了沈逸风一眼,“在下萧九歌,江湖散人一个,阁下背上这把剑……不像凡品。”

沈逸风微微点头:“云台山沈逸风,初入江湖,还请兄台指点。”

萧九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云台山清风观的弟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沈兄弟若想在这江湖中立足,我劝你离青牛镇远一点。这里的浑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话音未落,街角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匹黑色骏马从镇外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皆是黑色劲装,腰佩弯刀,领头之人面容冷峻,左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三人策马从街面上狂奔而过,引得百姓纷纷避让,直朝镇西而去。

萧九歌折扇“啪”地一合,眼中露出一丝凝重:“幽冥阁的人。”

沈逸风皱眉:“幽冥阁?江湖上传闻的那个邪派组织?”

“除了他们还有谁。”萧九歌低声道,“据说幽冥阁的势力已渗透到了陇西一带,青牛镇近来一连串的灭门案,多半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沈逸风凝视着三骑远去的方向,掌心不自觉握紧了剑柄。他在清风观中读过的江湖志中,幽冥阁被列为天下第一邪派,行事诡秘,手段狠辣,门中高手无数,连五岳盟都屡屡在他们手上吃亏。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下山就会碰上这种事。

“沈兄弟,江湖之事,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萧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住在镇东悦来客栈,若你有心,明日午时来寻我,或许我能给你指一条明路。”

说完,萧九歌转身离去,折扇轻摇,消失在人流之中。

沈逸风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醉仙楼大门,正打算离开,忽然看见门口的石阶上有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有暗红色的纹路,似火焰又似鬼面,触手冰寒。

幽冥阁的追魂令。

他拾起令牌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内力从令牌上传来,竟让他手指微微发颤。沈逸风心头一震,这令牌上残余的内力如此之强,莫非凶手就藏在附近?

“小兄弟,那东西可不是你能碰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逸风转身,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靠在墙角,手里提着一个破酒葫芦,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令牌。

“老人家认识这令牌?”沈逸风问道。

老乞丐灌了一口酒,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幽冥阁的追魂令,谁不认识?不过……”他打了个酒嗝,“你可知道这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逸风摇头。

老乞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因为孙掌柜根本不是普通人。他明面上开酒楼,暗地里却是镇武司安插在陇西的暗桩。幽冥阁杀他,不是寻仇,是在向朝廷宣战。”

沈逸风瞳孔微缩。镇武司——朝廷专门设立的江湖事务衙门,专司监察武林,缉拿江湖匪类。若孙掌柜当真是镇武司的人,那这一场灭门血案的背后,牵连的就远不止江湖恩怨这么简单了。

老乞丐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街尾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道中。

沈逸风攥紧手中的追魂令,脑海中飞速转着念头。他初入江湖,对世事一无所知,但这些事既然撞到了他眼前,他便没有装作看不见的道理。清风观的剑法讲究“剑心通明”,心若蒙尘,剑便不纯。他既习得这身武艺,便该用来护佑该护佑的人。

他在醉仙楼前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迈步朝悦来客栈走去。

暮色降临,青牛镇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第二章 夜探虎穴

悦来客栈的客房不大,但干净整洁。

沈逸风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运起清风观的内功心法“松风诀”。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温润如泉,从丹田过任督,经十二正经缓缓运行。他的内功修为已至精通之境,离大成只差一步,这在同辈江湖子弟中已算佼佼者。

夜已三更,镇西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逸风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抓起桌上的青锋剑便推窗而出。他的身法极快,脚尖在瓦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掠过了半条街。

镇西有一座破败的庙宇,庙前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两个人。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将两人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沈逸风躲在街角的阴影中凝目望去,只见其中一人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刀疤脸的黑衣人,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虬髯如戟,虎目圆睁,穿一件半旧的灰色袍子,腰间悬着一柄厚背大刀。

“幽冥阁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些。”虬髯壮汉沉声道,声音如闷雷滚动。

刀疤脸冷笑一声:“项震,你堂堂五岳盟刑堂副堂主,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项震——五岳盟刑堂副堂主,江湖人称“铁面刀王”,一手五虎断门刀威震中原。此人沈逸风在清风观中便听过他的名字,据说是正派中的硬骨头,铁面无私,嫉恶如仇。

“老子来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赵寒来管。”项震虎目一瞪,“你们幽冥阁杀了青牛镇孙掌柜一家十七口,今日老子便要替天行道!”

刀疤脸赵寒哈哈大笑:“替天行道?项震,你可知道孙成德是什么人?他明面上是五岳盟安插在陇西的人,暗地里却跟镇武司的人勾勾搭搭,两头吃好处。你们五岳盟养了这么一条吃里扒外的狗,倒有脸来质问我们?”

沈逸风心中一震。孙掌柜不但是镇武司的暗桩,竟还是五岳盟的人?这关系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项震脸色骤变,右手按上了刀柄:“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寒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项震,今晚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青牛镇。”

项震拔出厚背大刀,刀锋映着月光,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赵寒率先出手,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项震咽喉。项震不退反进,大刀横扫,刀风呼啸,竟将赵寒逼退了三步。两人刀来刀往,杀得难解难分,刀光交织如网,四周的砖石被刀气激得四处飞溅。

沈逸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项震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摧山裂石之势;而赵寒的刀法则阴柔诡异,刀走偏锋,专攻项震的身侧和后背。

三十招之后,项震渐渐占了上风。他的内力显然比赵寒深厚不少,大刀越舞越快,刀刀紧逼,将赵寒逼得节节后退。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忽然身形一转,弯刀脱手飞出,直取项震面门。项震挥刀格挡,赵寒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项震胸口。

项震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赵寒的掌力阴寒刺骨,分明练的是幽冥阁的寒冰掌法。

“项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赵寒猬笑道,捡起地上的弯刀,朝项震冲去。

沈逸风再也按捺不住,拔出青锋剑,从街角的阴影中跃出,剑光如匹练般斩向赵寒。

赵寒没料到有人埋伏在侧,急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刀剑相撞,火星四溅。赵寒被这一剑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骇然看向沈逸风。

“云台山清风观,沈逸风!”沈逸风横剑而立,声音清朗。

项震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清风观的弟子?”

赵寒盯着沈逸风,冷笑道:“又多一个送死的。”他左手一扬,三道暗器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射向沈逸风面门。沈逸风手腕一抖,青锋剑划出一道圆弧,“叮叮叮”三声脆响,暗器尽数被击落。

沈逸风趁势抢攻,剑走轻灵,招招快如闪电。清风观的轻云剑法讲究“剑似轻云,飘忽不定”,招式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赵寒的弯刀虽狠,但在沈逸风灵动的剑法面前,竟有些施展不开。

项震喘了一口气,也挥刀加入战团。二人联手,刀剑齐施,将赵寒逼得狼狈不堪。

赵寒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便朝镇外逃去。

“追!”项震大喝一声,提刀便追。沈逸风紧随其后。

两人追出三里多路,赵寒的身影忽然在一片密林前消失了。项震停下脚步,虎目扫视四周,脸色凝重。

“不对劲。”项震低声道,“这小子轻功虽然不差,但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沈逸风竖起耳朵仔细听,林中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沈逸风皱眉道,“这片林子有问题。”

话音未落,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项震和沈逸风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月光照在林子边缘的地面上,沈逸风看见无数黑色的影子在地上蠕动——那是一群毒蛇,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条之多,正朝他们包围过来。

“快走!”项震大喝一声,拉着沈逸风向后退。

两人刚退出十丈,密林中忽然冲出十几条黑影,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是一个干瘦的老者,灰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手里拿着一根通体漆黑的蛇骨杖。

“蛇翁赵蛟!”项震脸色剧变,“幽冥阁四大护法之一?”

干瘦老者赵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项堂主好眼力。”他的目光转向沈逸风,阴恻恻道,“清风观的小娃娃,今夜不该来这里。”

项震压低声音对沈逸风道:“此人武功远在赵寒之上,一手‘缠蛇杖法’歹毒无比,你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拖住他,你先走!”

沈逸风摇头:“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项震一愣,随即苦笑:“你这小娃娃倒有几分胆色。也罢,今晚便跟这条老毒蛇拼了!”

赵蛟蛇骨杖一挥,十几条毒蛇如离弦之箭般朝二人射去。

项震大刀横扫,刀气将毒蛇斩成数段。但那些蛇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怎么都杀不完。沈逸风运起内力,剑光织成一道屏障,将毒蛇挡在三尺之外。

赵蛟冷冷看着这一切,忽然蛇骨杖一点,一股黑烟从杖尖喷出,朝二人弥漫而去。

“闭气!烟有毒!”项震急声道。

沈逸风急忙屏住呼吸,但黑烟浓烈,很快便将二人笼罩其中。他只觉头目一阵晕眩,四肢渐渐发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空中掠过,折扇一挥,一股强劲的真气将黑烟尽数吹散。

“萧九歌!”赵蛟瞳孔微缩。

萧九歌落在沈逸风和项震身前,折扇轻摇,面带微笑:“赵护法,好久不见。”

赵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萧九歌,你管什么闲事?”

“闲事?”萧九歌笑道,“这位沈小兄弟是我的朋友,项堂主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幽冥阁虽然在陇西行事霸道,但我萧九歌的朋友,还轮不到你来欺负。”

赵蛟盯着萧九歌看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蛇骨杖一顿,转身消失在密林中。赵寒和其余黑衣人也纷纷退去,转眼之间便走得干干净净。

沈逸风强撑着站直身子,向萧九歌抱拳道:“多谢萧兄救命之恩。”

萧九歌摆手道:“不必客气。”他看了项震一眼,“项堂主,你今夜来这里,是为了孙掌柜的事?”

项震点头,神色凝重:“孙成德是我五岳盟安插在陇西的人,他手中掌握了一份名单——幽冥阁在陇西各州县安插的全部眼线。这份名单若落入幽冥阁手中,五岳盟在陇西多年的布局便全毁了。”

“名单在哪儿?”萧九歌问。

项震叹了口气:“孙成德临死之前,派人将名单送到了一个地方,但送信之人至今未归,恐怕也凶多吉少了。若找不到那份名单,五岳盟在陇西的暗桩将全部暴露,到时候幽冥阁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沈逸风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今夜初遇赵寒时,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药香味,那药香与我在清风观时师父用的伤药十分相似。若我没猜错,赵寒身上有伤,而且伤得不轻。”

项震和萧九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好厉害的眼力。”项震由衷赞道,“这娃娃虽然初出茅庐,但胆识过人,心细如发,倒是个可造之材。”

萧九歌点头,目光落在沈逸风身上:“沈兄弟,你今夜已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若幽冥阁查到你头上,你绝无生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我们一起做事。”

“做什么事?”沈逸风问。

“找到那份名单。”萧九歌一字一句道,“扳倒幽冥阁在陇西的整个布局。”

第三章 醉仙楼内

沈逸风没有拒绝。

他坐在悦来客栈的客房里,听着项震和萧九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五岳盟在陇西布局多年,已在各州县安插了数十名暗桩,掌握着幽冥阁在陇西的主要据点和人员名单。这份名单是孙成德花了三年时间才整理出来的,若被幽冥阁截获,五岳盟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将付之东流。

“送信之人是五岳盟的弟子张恒,轻功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出类拔萃。”项震沉声道,“他带着名单从青牛镇出发,本应在五日内送到天水城的总舵。但七日过去了,天水的总舵一直没有收到消息。”

萧九歌折扇轻点桌面:“张恒走的路线我大致知道——出青牛镇往东南,经落雁峡、青石岭,过渭水到天水。这条路上,最危险的地方是落雁峡,那里地势险要,最容易设伏。”

沈逸风思索片刻,问道:“张恒的轻功如何?若遭人伏击,他有没有可能逃过一劫?”

“张恒的轻功确实不错,但幽冥阁此番动用了赵蛟、赵寒两兄弟,赵蛟的‘毒蛇缠身’在追踪一道上堪称一绝。”项震叹息一声,“我怕张恒根本没能离开青牛镇。”

萧九歌忽然道:“孙成德的醉仙楼,你们进去查过没有?”

项震一愣:“查过几遍,但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发现。”

萧九歌摇头:“醉仙楼既是孙成德的据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他看向沈逸风,“沈兄弟,你今夜若能潜入醉仙楼仔细搜查一番,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沈逸风没有犹豫:“我去。”

他收拾妥当,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醉仙楼。楼内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地上的尸体已被收敛,但空气中的死寂感却比白日更加浓重。

沈逸风提剑缓步走向后院,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本账簿翻开查看,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醉仙楼的收支账目,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将画取下,墙后是一面砖墙,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沈逸风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目光无意中落在书桌的桌腿上——桌腿的底部有一道细小的缝隙,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蹲下身,用手指探入缝隙,摸到了一个油纸包。

抽出油纸包,展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名单藏于落雁峡第三棵古松下,速取。”

沈逸风心头一凛。名单藏在落雁峡?这意味着张恒根本没有带着名单离开青牛镇,而是将名单藏在了落雁峡,然后自己前往天水报信?还是说,这封信是孙成德留下的,故意引幽冥阁的人去落雁峡?

无论如何,落雁峡都是找到名单的关键。

他刚要将信收起,密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

赵寒手持弯刀,狞笑着站在门口:“清风观的小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逸风没有废话,拔剑便刺。

剑光如虹,直取赵寒咽喉。赵寒挥刀格挡,两人在密室内交起手来。密室狭小,刀剑施展不开,沈逸风的轻云剑法以轻灵为主,在狭小空间内反而更有优势。赵寒的弯刀刚猛,但在沈逸风凌厉的攻势下,渐渐捉襟见肘。

二十招后,沈逸风一剑刺中赵寒右肩,鲜血迸溅。赵寒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转身便逃。

沈逸风正要追赶,窗外忽然飞进来一道黑影,一把将他拽了出去。

是萧九歌。

“别追了,正事要紧。”萧九歌低声道,“东西找到了?”

沈逸风点头,将信递给他。

萧九歌看完信,折扇一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落雁峡。名单若当真藏在那里,幽冥阁的人恐怕也快到了。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两人连夜离开青牛镇,朝落雁峡赶去。

第四章 落雁峡决战

落雁峡位于青牛镇东南约四十里处,两山夹峙,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谷,谷中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沈逸风和萧九歌赶到时,天色已经微明。晨光从山巅洒下来,将峡谷染成一片金红。

第三棵古松生长在峡谷中段的峭壁之下,树干足有合抱之粗,树冠遮天蔽日。沈逸风走到古松下,蹲下身拨开树根处的杂草和碎石,果然发现了一个油纸包。

他刚要将油纸包取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小娃娃,找到东西了?”

沈逸风猛一抬头,只见赵蛟和赵寒站在不远处的山石上,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黑衣人。

萧九歌身形一闪,挡在沈逸风身前,折扇横在胸前。

赵蛟蛇骨杖顿地,冷笑道:“萧九歌,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

萧九歌淡然道:“挡不住也要挡。”他侧头对沈逸风道,“沈兄弟,带着名单走,这里交给我。”

沈逸风将油纸包揣入怀中,拔剑而立:“我不走。”

萧九歌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犟。”

赵蛟不再多言,蛇骨杖一挥,身后七八个黑衣人齐刷刷冲了上来。沈逸风和萧九歌迎了上去,剑光与掌风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萧九歌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折扇开合之间,真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将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沈逸风的轻云剑法也施展开来,剑走轻灵,每一剑都刺向黑衣人的要害。

赵蛟终于按捺不住,蛇骨杖一挥,加入了战团。

他的缠蛇杖法果然名不虚传,杖法诡异多变,每一杖都暗藏毒劲。沈逸风接了他三杖,只觉手臂一阵酸麻,虎口发麻,青锋剑险些脱手。

“退!”萧九歌大喝一声,一掌将赵蛟震退三步,拉着沈逸风向谷口退去。

赵蛟猬笑一声,蛇骨杖一点,杖尖喷出一股黑烟,朝二人弥漫而来。萧九歌折扇一挥,真气将黑烟吹散,但烟雾太浓,很快又将两人笼罩其中。

沈逸风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深吸一口气,运起松风诀,真气在体内流转,将侵入体内的毒素缓缓逼出。

就在此时,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项震带着十几个五岳盟的弟子骑马赶到,大刀一挥,大喝一声:“赵蛟,你跑不了了!”

赵蛟脸色一变,蛇骨杖一挥,带着赵寒和黑衣人朝峡谷深处逃去。

项震跳下马,快步走到沈逸风面前,关切道:“小娃娃,没事吧?”

沈逸风摇摇头,从怀中取出油纸包,递给项震。

项震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上面记载着幽冥阁在陇西各州县的全部眼线。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激动:“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转身看向沈逸风,郑重抱拳道:“沈小兄弟,此番多亏了你。五岳盟欠你一份人情。”

沈逸风拱手还礼:“项堂主言重了。”

萧九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沈逸风的名字,会在江湖上传开。”

沈逸风望着峡谷深处赵蛟逃去的方向,目光坚定而平静。他知道,自己初入江湖,便已卷入了一场远远超出自己想象的风波。那份名单虽然找到了,但幽冥阁的势力远未根除,陇西的暗流仍在涌动。

但这就是江湖。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剑身映着初升的朝阳,熠熠生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