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冷风如刀。
洛阳城西三十里,荒山野岭间有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堵残墙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庙内燃着几根松明火把,橘红色的光映在斑驳的墙壁上,照着墙上那尊早已面目全非的神像,竟显出几分诡异的狰狞。
十八岁的沈逸风跪在神像前,浑身浴血。
他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上面纵横交错着十余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刀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皮肉外翻,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
“师父……弟子不孝,来晚了。”
沈逸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结上下滚动,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柄断剑,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敌人的血。
三日前,他接到师父飞鸽传书,说幽冥阁派出十二煞星要灭青云剑派满门。他昼夜兼程赶回,却还是迟了一步。
山门外三十八名师兄弟,尽数倒在血泊中。藏经阁被烧成白地。师父青玄真人被钉在练武场的旗杆上,丹田被破,经脉尽断,临死前只留下一句话:“去洛陽……找……”
师父没说完就断了气。
沈逸风将师父的遗体火化,收敛了骨灰,背着断剑下了山。他知道师父让他找谁,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只记得十年前,师父从山下捡回他时,曾有一个白衣女子来看过他,留下半块玉佩,说了一句“等他长大”。
那半块玉佩他一直贴身戴着,上面刻着一个“墨”字。
“砰!”
庙门突然被一掌震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七道黑影鱼贯而入,为首之人身着黑袍,面戴青铜鬼面,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刻着狰狞的骷髅头。
幽冥阁十二煞星,来了七个。
“沈逸风,你跑不掉了。”黑袍人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难听,“交出青云剑谱,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沈逸风缓缓站起身,断剑横在胸前。他的目光扫过七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十二煞星来了七个,幽冥阁倒真看得起我。”
“你师父青玄真人都不够看,何况你?”黑袍人冷笑,“识相的,交出剑谱,饶你不死。”
“想要剑谱?”沈逸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那就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残破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断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取黑袍人咽喉。这一剑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能使出的速度。剑锋破空,带着尖锐的啸音,正是青云剑法的起手式——“云起龙骧”。
黑袍人瞳孔骤缩,弯刀出鞘格挡。
“铛!”
火星四溅。
沈逸风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他没有丝毫停顿,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次扑上。断剑在空中连劈七剑,每一剑都攻向不同方位,剑剑不离要害。
“找死!”黑袍人怒喝,弯刀舞成一片光幕。
其余六名煞星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将沈逸风笼罩其中。
沈逸风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他咬紧牙关,剑法反而越发凌厉。他记得师父说过,青云剑法的精髓不在招式,而在心性——心若青云,剑如流水,无招无式,无迹可寻。
他突然闭上了眼睛。
耳边只剩下风声、刀声、心跳声。他的身体像是融入了夜色,断剑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随心所欲地刺、劈、撩、扫。
“噗!”
一名煞星被断剑刺穿肩膀,惨叫着倒飞出去。
沈逸风借力转身,左肘猛击另一人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但他的后背也露出破绽,黑袍人的弯刀狠狠斩下,在他背上留下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鲜血狂喷。
沈逸风踉跄前冲,单膝跪地,断剑撑住身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好一个青云剑法。”黑袍人眼中闪过赞赏,“可惜你内力不够,否则今天还真留不住你。沈逸风,最后一次机会,剑谱在哪?”
沈逸风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血污,但眼神清澈如初。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我说了,拿命来换。”
黑袍人眼中杀机毕露:“那你就去死!”
弯刀高举,刀锋上泛起诡异的黑芒。这一刀蕴含了幽冥阁独门内功“幽冥真气”,刀未至,刀气已经压得沈逸风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
“咻!”
一道白光电射而至,精准击中弯刀。
“铛!”
黑袍人手臂发麻,弯刀差点脱手飞出。他骇然看向庙外,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踏雨而来,身法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到了庙中。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白衣胜雪,腰悬长剑,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手中折扇轻摇,瞥了一眼沈逸风,又看向黑袍人,啧啧摇头:“七个打一个,幽冥阁越来越出息了。”
黑袍人脸色骤变:“楚风?你怎么在这?”
“我?”楚风折扇一合,指了指天,“路过,看雨太大进来躲躲。谁知道碰上你们在这欺负小朋友,我这人最见不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你少管闲事!”黑袍人咬牙,“这是我幽冥阁和青云剑派的恩怨。”
“哦?”楚风挑眉,“那你知道他师父青玄真人是谁吗?”
黑袍人一愣。
楚风慢悠悠地说:“青玄真人三十年前单枪匹马挑了幽冥阁前阁主阎罗天尊,逼得幽冥阁退守西域二十年。这件事你们阁主没告诉你们?”
黑袍人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楚风继续道:“你们阁主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杀人,是让你们来送死。青玄真人就算死了,他的徒弟也不是你们能动的。不信?你们试试。”
气氛瞬间凝固。
七名煞星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敢上前。
沈逸风看着楚风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看似吊儿郎当,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是谁?”沈逸风艰难地问。
楚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我?一个多管闲事的江湖散人。不过你要是想谢我,可以请我喝酒。”
黑袍人终于忍不住了:“楚风,你真要与我幽冥阁为敌?”
“为敌?”楚风摇头,“你们幽冥阁还不配。”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拔剑,只是折扇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将黑袍人逼退数步。随即他身形一转,折扇连点七下,七道剑气分别攻向七人。
“噗噗噗——”
七人同时中招,虽未致命,但虎口都被震裂,弯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黑袍人脸色煞白,骇然道:“无形剑气?你是墨……”
“嘘。”楚风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别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黑袍人不敢再留,捡起弯刀转身就跑。其余六人更是连滚带爬,转眼间消失在雨夜中。
庙里只剩下沈逸风和楚风。
沈逸风强撑着想站起来,却脚下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往前栽倒。楚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微皱。
“伤得不轻啊。”楚风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先吃了,能吊住命。”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沈逸风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楚风:“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师父。”楚风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青玄真人是真正的侠者,他不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你知道是谁杀了我师父?”
楚风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镇武司。”
沈逸风浑身一震。
镇武司,朝廷设立专门监管江湖武林的机构,统领是当朝皇帝的亲信,手下高手如云。江湖中人提起镇武司,无不谈虎色变。
“不可能!”沈逸风摇头,“我师父从不过问朝堂之事,镇武司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师父知道一个秘密。”楚风看着他,眼神深邃,“一个镇武司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楚风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你师父托人转交的,让我在适当的时候交给你。现在看来,现在就是适当的时候。”
沈逸风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信封上写着“逸风亲启”四个字,确实是师父的笔迹。他拆开信,借着火光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逸风,若你看到此信,为师已经不在。杀我之人是镇武司统领韩铁衣,他要的是你身上的半块玉佩。那玉佩关系到一个大秘密,关乎朝廷存亡,江湖安危。去找墨家遗脉,他们会告诉你真相。切记,不要相信镇武司任何人。保重。”
沈逸风看完信,怔怔出神。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半块玉佩,那块他戴了十年却不知用途的玉佩。原来师父的死,竟是因为这块小小的玉佩?
“墨家遗脉……”沈逸风喃喃自语,“我该去哪里找?”
楚风微微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沈逸风猛地抬头:“你是墨家遗脉?”
“如假包换。”楚风折扇一展,扇面上画着一幅机关图,正是墨家标志,“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你身上的玉佩。那玉佩是我墨家第三代巨子的信物,关系到一件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先别急。”楚风扶他坐下,“你现在伤成这样,走路都困难,就算知道真相又能怎样?先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谁?”
“你的杀父仇人。”
沈逸风瞳孔猛缩:“你说什么?”
楚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师父只是你的师父?青玄真人是你父亲的结义兄弟。二十年前,你父亲沈天南是镇武司副统领,因为发现了韩铁衣勾结幽冥阁的证据,被韩铁衣灭门。你师父拼死救出你,带回了青云山。”
“你父亲,是被韩铁衣亲手杀死的。”
轰——
沈逸风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师父每次看他练剑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欣慰,有心痛,还有愧疚。想起每年清明师父都会独自下山,回来时眼眶总是红的。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那个“找”字,原来不是让他去找人,而是让他去找真相。
“师父……”沈逸风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十年养育之恩,二十年前救命之情,师父为了他,背负了太多。
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破庙的屋顶洒下来,照在沈逸风满是泪痕的脸上。他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决绝。
“韩铁衣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洛阳,镇武司总衙。”楚风说,“但你现在的武功,去就是送死。”
“那就练。”沈逸风握紧断剑,“练到能杀他为止。”
楚风看着他的眼神,忽然笑了:“有意思。好,我帮你。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把玉佩给我。”
沈逸风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了协议。
楚风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着雨后初晴的夜空,轻声道:“沈逸风,你知道你父亲当年在江湖上的绰号是什么吗?”
沈逸风摇头。
“剑狂。”楚风回头看他,“二十岁成名,二十五岁打遍江南无敌手,三十岁进入镇武司,是百年来最年轻的副统领。他的剑法,连当时的武林盟主都要忌惮三分。”
“而你师父青玄真人,是剑狂的师弟,两人师出同门,都是当年天下第一剑客独孤云的门下。独孤云一生只收两个徒弟,大徒弟剑狂沈天南,二徒弟青玄真人。”
沈逸风听得心潮澎湃,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些。
“独孤云的剑法叫‘无我剑’,讲究人剑合一,物我两忘。你师父教你的青云剑法,就是从无我剑中演化出来的。”楚风走到他面前,“如果你想杀韩铁衣,就必须学会真正的无我剑。”
“你会?”
“我不会。”楚风摇头,“但有人会。”
“谁?”
楚风指向东方,那里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山,剑冢。独孤云晚年隐居在那里,留下了一柄剑和一本剑谱。谁能找到剑冢,就能得到无我剑。”
沈逸风站起身,断剑入鞘,朝楚风抱拳:“多谢指点。”
“别急着谢我。”楚风摆摆手,“天山剑冢三十年没人找到过,能不能找到看你的造化。而且,韩铁衣也在找剑冢,他不会让你轻易得手。”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楚风笑了,“走吧,先找个地方养伤,然后出发去天山。”
两人走出破庙,东方已经大亮。
沈逸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破庙,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多么艰难,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师父,为了父亲,也为了他自己。
七日后,洛阳。
沈逸风换了一身干净青衫,伤口已经结痂,只是内伤还未痊愈。楚风带他住进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名叫“归云居”。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见到楚风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恢复如常。他亲自领两人到后院最好的房间,上好的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楚公子,这位是……”掌柜看向沈逸风。
“一个朋友。”楚风随口道,“周伯,麻烦您帮我查一件事。”
“公子请说。”
“镇武司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伯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韩铁衣三天前秘密出城,带走了十二金衣卫,去向不明。副统领赵无极坐镇总衙,正在满城搜查什么人。”
楚风皱眉:“搜查什么人?”
“不清楚,但听说跟一块玉佩有关。”周伯看了一眼沈逸风,“公子,你们小心些,最近洛阳不太平。”
周伯离开后,楚风关上房门,看向沈逸风:“韩铁衣出城,八成是去了天山。他也在找剑冢。”
沈逸风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不行。”楚风摇头,“你的伤还没好,而且赵无极在搜查玉佩,现在出城等于自投罗网。再等三天,我安排人送你出城。”
“那你呢?”
“我留在洛阳,查一件事。”楚风眼神变得凝重,“韩铁衣为什么要杀你父亲?仅仅是因为你父亲发现他勾结幽冥阁?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沈逸风一怔:“你是说还有别的原因?”
“你父亲当年是镇武司副统领,韩铁衣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他凭什么能杀你父亲?又凭什么能坐上统领之位?”楚风冷笑,“背后一定有人支持他。”
“谁?”
“不知道,所以才要查。”楚风站起身,“这三天你好好养伤,不要出门。这客栈是墨家的产业,绝对安全。”
楚风走后,沈逸风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师父教的内功心法。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内脏。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师父的音容笑貌。
“逸风,练剑先练心,心不正则剑邪。”
“逸风,江湖险恶,但侠义之心不可丢。”
“逸风,记住,剑是凶器,但握剑的人可以救人。”
一字一句,犹在耳边。
沈逸风睁开眼,眼中满是泪水。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玉佩温润如玉,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他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发现那些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组成了一幅地图。
“这是……”沈逸风瞳孔猛缩。
地图标注的位置,正是天山。
原来玉佩本身就是剑冢的地图!难怪韩铁衣要抢玉佩,难怪师父让他去找墨家遗脉。墨家遗脉守护着剑冢的秘密,而开启剑冢的钥匙,就是这半块玉佩。
“还有半块呢?”沈逸风喃喃自语。
“在我这。”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逸风猛地抬头,只见窗台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极美,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英气。她手中把玩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家”字。
“你是谁?”
“苏晴。”红衣女子跳下窗台,走到他面前,“墨家巨子的女儿,也是楚风的未婚妻。”
沈逸风戒备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我未来的合作伙伴。”苏晴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审视,“不错,比你爹当年差了点,但还算有潜力。”
“你认识我爹?”
“当然认识。”苏晴在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剑狂沈天南,当年追我娘追了三年都没追上,最后还是娶了你娘。说起来,我娘还是你爹的红颜知己呢。”
沈逸风愣住了。
“别惊讶。”苏晴摆手,“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跟我们没关系。我来是告诉你,韩铁衣去天山了,带着十二金衣卫。另外,幽冥阁也派人去了,领头的是阁主阎罗天尊的师弟——鬼手书生。”
“鬼手书生?”
“一个用判官笔的高手,杀人如麻,心狠手辣。”苏晴正色道,“你一个人去,必死无疑。所以楚风让我来帮你。”
沈逸风看着她:“你武功很高?”
苏晴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她随手一挥,桌上的茶杯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够不够?”
沈逸风点头:“够了。”
苏晴收起软剑,站起身:“三天后,我带你出城。这三天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管。”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沈逸风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三天后,天山,剑冢。
他要找到无我剑,练成绝世武功,杀了韩铁衣,为父为师报仇。
这是他的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剑狂的儿子,是青玄真人的徒弟。
他流的血,不会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