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弃少年断魂谷

风卷黄沙,残阳如血。

修真武侠小说:少年炼狱归来,一招废材逆袭打脸叛徒

断魂谷中堆叠着数百具尸骸,有人死前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有人蜷缩在同伴的怀里,胸膛被利刃贯穿。

这里曾是一个大门派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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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天剑宗遭遇灭门。 副宗主柳寒川勾结幽冥阁,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将满门三百余口屠戮殆尽。宗主沈苍梧以一人之力挡下五位幽冥阁长老,最终力竭而亡。临死前,他让大弟子林寒带着天剑宗至宝“破妄剑谱”从密道离开。

此刻,林寒就坐在断魂谷深处的一方残垣之下。

他浑身是伤,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白布已经被血浸透,结成暗红色的硬壳。面前蹲着一个黑瘦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满身是血,但动作倒是灵活,正扯下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往林寒胳膊上裹。

“大师兄,再忍忍,我这就给你包上。”楚风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手却不抖,一个劲儿地把布条往林寒伤口上缠。

林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断魂谷往东三十里有座城镇,叫清风镇。你带着钱袋,去那里找间客栈住下,等我……”

话没说完,楚风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又急又哑:“等什么等!你三天没合眼了,身上七八处伤,能走哪儿去?再说了,要走一起走!我楚风虽然武功不行,但跑腿总行吧?你要找柳寒川那个叛徒报仇,我替你打听消息!”

林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这个师弟是天剑宗最小的弟子,入门才两年,武功刚摸到入门的门槛。三天前大劫降临,他却硬是跟在林寒身后,从一个包围圈杀到另一个包围圈,虽然每次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愣是没有掉队。

说话间,一阵冷风从谷口灌入,卷起漫天沙尘。

林寒蓦然起身,一把将楚风拽到身后,目光死死盯着谷口方向。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披玄色斗篷,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脚步极轻,踏在碎石上几乎听不到声响。他在谷口站定,似乎在观察,随后一步一步向林寒的方向走来。

“天剑宗的大弟子林寒?”声音很低,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听说你手里有破妄剑谱。把剑谱交出来,我可以当作没有见过你们。”

林寒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幽冥阁的人。

他没有说话,右手缓缓握上了剑柄。

那人又走近了几步,斗篷的帽子被风吹落,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阴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在距离林寒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左手抬起,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叫赵寒。幽冥阁,寻剑使。”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弯刀出鞘,刀锋直取林寒咽喉。

林寒拔剑。

“锵——”

剑刀相击,火星四溅。

赵寒的刀法诡异刁钻,刀势飘忽不定,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来。林寒挡了三招,便被逼退了五六步,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沿着手指滴落。

楚风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抓了一把碎石子就要往上冲,被林寒一脚踹到旁边。

“小子找死!”赵寒狞笑一声,弯刀一转,刀势陡然加快。

林寒将内力灌注剑身,天剑宗的“凝霜剑法”施展开来,剑影如霜,寒气逼人。这套剑法以守为主,每一剑都力求严谨,不留破绽。但这三天来他连番恶战,内力早已消耗大半,此刻虽然勉强接住了赵寒的猛攻,却再也腾不出手反击。

又是三十招过去,林寒的气息已经乱了。

赵寒看出了他的疲态,刀势再变,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锋从侧面切入,直奔林寒腰间。林寒侧身躲避,但动作慢了一步,刀锋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溅当场。

楚风在远处看得又急又怕,扯着嗓子喊:“大师兄小心!”

林寒单膝跪地,剑尖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再打下去,最多三十招,自己必死无疑。

赵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刀刀尖抵住他的下巴,轻轻向上挑起。

“把剑谱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赵寒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冷意,“你知道的,幽冥阁有一百种方法让人开口。”

林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寒。

赵寒等了两息,有些不耐烦,弯刀微微一转,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可没有太多耐心。”

就在这时,一把苍老的声音从断魂谷深处传来。

“你没有耐心,那老夫就让你没有命。”

赵寒猛地转头。

断魂谷深处,一块倒塌的石碑后面,缓缓走出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左手拄着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杖。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人家,放在大街上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赵寒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认出了这个人。

墨家遗脉的太上长老,叶苍梧。

十年前横扫五岳盟大会、以一人之力击退三大掌门的绝世高手。三年前,这位名震江湖的叶苍梧突然销声匿迹,江湖上的人都说他退隐了。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藏在这小小的断魂谷里。

“叶……叶前辈?”赵寒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弯刀却依然架在林寒脖子上,“您老人家在这里隐居,晚辈无意打扰。但这小子是天剑宗余孽,身上带着幽冥阁要的东西……”

叶苍梧打断了他:“天剑宗余孽?哈哈哈——”老人笑了,笑声沙哑,在断魂谷中回荡,“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你管这叫余孽?你们幽冥阁屠人满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三百多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刚刚入门的弟子?”

赵寒的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叶苍梧继续说道:“老夫在这断魂谷隐居三年,看惯了人来人往。你们幽冥阁想拿破妄剑谱?可以。从老夫的尸体上踩过去。”

赵寒沉默了片刻,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犹豫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叶苍梧的对手,但想到阁主的手段,又咬了咬牙,弯刀猛地发力,朝林寒的脖子抹去——

“砰!”

叶苍梧手中的木杖不知何时已脱手飞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木杖撞在赵寒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量让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十步外的碎石堆里。赵寒本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七八步,右臂一阵发麻,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叶苍梧轻轻抬手,木杖飞回手中。

赵寒脸色惨白,盯着叶苍梧看了两息,终于一咬牙,转身逃入黑暗之中。

林寒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叶苍梧,嘴唇动了动:“前辈……”

叶苍梧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老者的脸上转了转,忽然叹了口气:“凝霜剑法练得还行,内功底子也不错。你这个大师兄倒是合格,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想着护着师弟。”说着,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到林寒面前,“金疮药,自己上。老夫这里有药膳,明天再给你治内伤。”

楚风从旁边跑过来,捡起瓷瓶,手忙脚乱地给林寒上药。

叶苍梧拄着木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破妄剑谱,天剑宗历代宗主都参不透的东西。你师父把这玩意儿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当个死人的。”

林寒抬起头,目送叶苍梧消失在断魂谷深处。

月光清冷,照着断魂谷满地的残骸和血迹。

那一夜,林寒在断魂谷的残垣断壁间,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了很久。师父死了,师弟师妹们死了,三百多条人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而叛徒柳寒川,此刻正春风得意,在天剑宗的废墟上重建新宗,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拨乱反正”。

楚风在旁边靠着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大师兄别死”之类的话。

林寒看着这个笨手笨脚却始终没有抛下自己的师弟,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天亮了。

叶苍梧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走过来,往林寒手里一塞:“喝了。喝完了,老夫问你几个问题。”

林寒仰头一饮而尽。

叶苍梧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破妄剑谱在你身上?”

林寒点了点头。

“参透了?”

林寒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叶苍梧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天剑宗立派百余年,每一代宗主都参不透这本剑谱,你一个小小的弟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参透了?但你师父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说明他看中的不是你的武功,是你的心性。天剑宗没了,破妄剑谱就成了烫手的山芋。幽冥阁想要,柳寒川也想要,镇武司那边说不定也有人在盯着。你现在是个活靶子,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杀你。”

楚风被说话声吵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叶前辈,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叶苍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寒:“老夫在断魂谷隐居三年,本不想管这些江湖恩怨。但你们天剑宗与老夫有一段渊源,当年你师父沈苍梧救过老夫一命,这份恩情不能不还。”

老人站起身来,走到断魂谷正中一块空地上,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断魂谷住下。老夫教你们武功,替你们治伤。”叶苍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三个月后,你们的伤好了,武功也精进了。到时候再去报仇也好,去夺回天剑宗也罢,老夫都不会拦你们。”

林寒站起身,朝叶苍梧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

第二章 墨家遗脉藏玄机

断魂谷的日子过得很快。

叶苍梧虽然嘴上说只教三个月,但教起来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厉。天还没亮就把两人从被窝里拎起来,逼着他们在断魂谷的悬崖边站桩。林寒浑身是伤,站桩的时候骨头都在响,每一次动作都疼得他额头青筋直冒。楚风更惨,第一天站桩就摔了三次,膝盖磕在石头上,肿得跟馒头似的,一边哭一边继续站。

“站桩是武功的根本,桩都不稳,练什么都是花架子。”叶苍梧拄着木杖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林寒,你内功根基不错,但太注重招式,忽略了内息的运转。破妄剑谱的剑意不是招式,是心法。你师父把这东西交给你,是让你去感悟,不是让你去死记硬背。”

林寒咬着牙站完了两个时辰,一瘸一拐地走到叶苍梧面前:“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说。”

“破妄剑谱的内容,晚辈背得滚瓜烂熟,但每次试着运转上面的内息法门,经脉就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林寒顿了顿,“晚辈怀疑,这本剑谱根本不是天剑宗的武功。”

叶苍梧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倒是不笨。”老人拄着木杖在原地踱了两步,“破妄剑谱确实不是天剑宗的武功。它是墨家遗脉失传多年的镇派绝学——破妄真经。你师父当年救老夫一命,老夫便将这真经的手抄本送给他作为谢礼。后来天剑宗世代传承,误以为是剑谱,其实真经的核心从来不是剑法,而是修心。修一颗破妄之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执念所困。你之所以运转时经脉作痛,是因为你的心还不够静。”

林寒听罢,沉默良久。

他走到断魂谷最高处的崖壁上,面朝东方,盘膝而坐。

晨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破妄真经的法门运转内息。起初经脉还是隐隐作痛,但他强忍着没有停下,一点一点地让内息在体内流转。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刺痛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体内大大小小的暗伤。

楚风在下面看得一愣一愣的,捅了捅叶苍梧的胳膊:“叶前辈,大师兄这算是参透了吗?”

叶苍梧摇了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参透真经,需要经历三重境界——破执、破妄、破我。他连第一重都还没摸到边。”

楚风挠了挠头:“那要多久?”

“看他的悟性。快的话三五年,慢的话……”叶苍梧没有说下去,拄着木杖转身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寒白天在崖壁上打坐修行,晚上则和叶苍梧对练武功。老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既能逼出林寒的极限,又不会真的伤到他。有时候林寒觉得自己已经进步很大了,但到了叶苍梧面前,三两招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你的剑招太死板了。”叶苍梧在一次对练后评价道,“天剑宗的凝霜剑法讲究的是严丝合缝,但这套剑法的上限就在这里。你如果想突破,就不能被它的框架束缚住。”

林寒若有所思。

楚风则在这段时间里进步神速。他虽然根基差,但胜在年轻灵活,学什么都快。叶苍梧教了他一套轻功身法,叫“踏雪无痕”,练了不到一个月就能在断魂谷的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

有一天傍晚,林寒在崖壁上打坐结束,正准备下去,忽然看到谷口方向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心中一紧,猛地握紧了剑柄。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是一个白衣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腰间别着一支碧绿色的玉箫。她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对这片废墟非常熟悉。

楚风先看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大叫一声:“苏师姐!”

苏晴。

天剑宗宗主沈苍梧的女儿,也是林寒的青梅竹马。三年前被送到江南的玉箫山庄学艺,大劫发生的时候她不在宗内,侥幸逃过一劫。

林寒快步从崖壁上跃下,走到苏晴面前。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晴先打破了沉默:“爹把剑谱给你了?”

林寒点了点头。

“柳寒川在清风镇。”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箫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在那里广收门徒,说要重建天剑宗。爹的尸首……还在天剑宗的正殿里,柳寒川故意留着,说是要让江湖上的人看看,背叛天剑宗的下场。”

林寒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

叶苍梧拄着木杖从后面走出来,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看林寒,叹了口气:“你现在的修为,去清风镇就是送死。”

苏晴看着林寒:“叶前辈说得对。你现在不能去。但我可以去清风镇,替你们打探消息。柳寒川不认识我,我在玉箫山庄学了三年,换了装束,没人能认出我是天剑宗的人。”

林寒正要开口,叶苍梧摆了摆手:“让她去。现在的清风镇龙蛇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老夫传你一套敛息法门,你学会了再去。”

苏晴朝叶苍梧躬身一礼,在林寒身边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活着,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离开了断魂谷。

楚风看着苏晴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大师兄,苏师姐好像变了很多。”

林寒没有回答,转身回到崖壁上,继续打坐。

第三章 清风镇外剑如虹

半个月后,苏晴从清风镇带回了一个消息。

柳寒川在清风镇广收门徒,声势浩大,但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重建天剑宗,而是在为幽冥阁寻找一件东西——破妄剑谱的下半卷。

破妄真经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心法,下卷是剑法。天剑宗历代传承的只有上卷心法,下卷剑法早已失传多年。柳寒川之所以背叛天剑宗,是因为幽冥阁向他承诺,拿到破妄剑谱之后,让他成为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

“清风镇来了很多幽冥阁的人。”苏晴坐在断魂谷的火堆旁,火光映着她的脸,将她的神情照得明暗不定,“领头的是幽冥阁的副阁主,叫韩破军。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排得上前十,幽冥阁这次是铁了心要拿到剑谱。”

楚风听得脸色发白:“前十?那大师兄现在的武功……能打得过吗?”

苏晴摇了摇头。

叶苍梧沉默了片刻,看向林寒:“你的真经修到什么程度了?”

林寒想了想:“第一重破执,大概摸到了边。”

“还不够。”叶苍梧站起身来,“从明天开始,老夫教你真正的剑法。”

第二天一早,叶苍梧把林寒带到断魂谷深处的一个山洞里。山洞不大,但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像是一门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

“这里是墨家遗脉的传承之地。”叶苍梧指着石壁上的图案,“破妄真经的下卷剑法,就在这里。”

林寒震惊地看着石壁,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苍梧继续说道:“墨家遗脉自先秦传承至今,以机关术和武学闻名天下。破妄真经是墨家遗脉的镇派之宝,上卷修心,下卷修剑。剑法总共七式,每一式都需要上卷的心法配合才能施展。你上卷已经入门,现在可以学第一式了。”

老人拿起木杖,在洞中空地上缓缓挥动起来。

木杖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柄无形的剑,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味。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让人生出一种无法躲避的错觉。

“第一式,破执。这一式的核心是破除执念,不为任何事物所困。”叶苍梧放下木杖,“你试一试。”

林寒拔出剑,闭上眼睛,回忆着老人刚才的动作。

然后他动了。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剑仿佛有了生命,顺着他的心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招式很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但剑锋过处,空气都似乎被切开了。

叶苍梧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再来。”

从那天起,林寒每天都在山洞里练剑。第一式“破执”练了七天,第二式“破妄”练了半个月,第三式“破我”练了一个月。每一式都比前一式难上数倍,而且越往后,对心法的要求就越高。

有时候他练到精疲力竭,剑都握不稳了,就会到崖壁上打坐调息。月光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内息的流转,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破妄真经的心法。

楚风和苏晴也在这段时间里进步不小。楚风的轻功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在断魂谷的悬崖峭壁上飞奔如履平地。苏晴则在叶苍梧的指点下,将玉箫山庄的武功和破妄真经融合在一起,创出了一套以箫代剑的独特武学。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林寒在洞中练完了第六式,气息稍乱,正要继续,叶苍梧拄着木杖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够了。”老人说,“你已经学会了六式,第七式现在的你就算练也练不出来。该动身了。”

林寒收了剑,朝叶苍梧深深一揖。

楚风和苏晴也走到洞口,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叶苍梧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得很温和:“去吧。老夫在这里等着,等着你们把天剑宗重新立起来的那一天。”

第四章 五岳盟主震江湖

断魂谷外,秋风吹过旷野。

林寒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陪伴他三个月的地方,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三个月前那个浑身是伤、狼狈逃命的少年,此刻已经判若两人。破妄真经的修炼让他的内力提升了一个大台阶,六式剑法更是让他对剑的领悟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苏晴走在他左侧,手中握着碧玉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楚风则走在右侧,脚步轻快,时不时地跃上路边的树梢,查看前方的动静。

他们要走的第一站,不是清风镇,而是五岳盟的总部——泰山封禅台。

五岳盟是江湖正道的中流砥柱,由华山、泰山、衡山、恒山、嵩山五派联合而成。盟主叫岳东来,是泰山派的掌门,在江湖上声望极高,武功也深不可测。

林寒的计划很简单:去五岳盟告发柳寒川勾结幽冥阁的罪行,请五岳盟主持公道,出兵讨伐柳寒川,夺回天剑宗。

苏晴对此有些担忧:“柳寒川在江湖上经营多年,和五岳盟中的不少人都有交情。我们空口无凭,他们会相信吗?”

林寒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天后,三人抵达泰山脚下。

泰山巍峨,山势险峻,远远望去如同一头俯卧的巨兽。封禅台在半山腰,是一块巨大的天然石台,上面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五岳盟”三个大字。

林寒三人上山的时候,正赶上五岳盟的季度大会。封禅台上站满了人,五派弟子数百人列阵而立,气势恢宏。盟主岳东来站在最高处,年约五十,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一双虎目扫视着台下众人。

林寒穿过人群,走到封禅台中央,朝岳东来抱拳一礼。

“天剑宗大弟子林寒,见过岳盟主。”

封禅台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天剑宗被灭门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但谁也没想到,天剑宗的大弟子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五岳盟的大会上。

岳东来看着林寒,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就是沈苍梧的大弟子?本座听说了天剑宗的变故,柳寒川说你们天剑宗内部出了叛徒,沈苍梧执意庇护叛徒,最终酿成大祸。如今柳寒川在清风镇重建天剑宗,本座也曾派人去查探过,一切都很正常。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寒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天剑宗灭门,是柳寒川勾结幽冥阁所为。副宗主柳寒川与幽冥阁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屠杀满门三百余口。晚辈侥幸逃出,宗主临终前将破妄剑谱托付于晚辈,嘱托晚辈一定要揭露柳寒川的罪行,为天剑宗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封禅台上议论纷纷。

岳东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方正,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是华山派的掌门,名叫穆青峰,在五岳盟中地位仅次于岳东来。

“林师侄。”穆青峰走到林寒面前,语气温和,“你说柳寒川勾结幽冥阁,可有证据?”

林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穆青峰。

这是苏晴在清风镇打探消息时,从柳寒川的亲信身上偷来的密信。信上是柳寒川和幽冥阁副阁主韩破军的往来内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穆青峰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他将信递给岳东来,岳东来看了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封禅台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冤枉啊!盟主大人,这是诬陷!”

一个人快步走到封禅台中央,扑通一声跪在岳东来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盟主大人,晚辈是柳宗主的弟子。三个月前,天剑宗遭逢大劫,的确是沈苍梧庇护叛徒在先,柳宗主无奈之下才联合正道力量平乱。这林寒是沈苍梧的弟子,他当然向着沈苍梧说话。这封信,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伪造的!”

林寒看着那人,认出了他——柳寒川的大弟子,赵武。

楚风在后面气得直跳脚:“你这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岳东来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看着林寒,目光深沉:“林寒,本座不能仅凭一封信就断定柳寒川有罪。这样吧,三天后,本座在清风镇召集五岳盟各派掌门,当面对质。如果柳寒川确实勾结幽冥阁,本座绝不姑息。如果你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本座也要治你一个诬陷之罪。”

林寒沉默了。

他知道岳东来在拖延时间。三天的时间,足够柳寒川销毁所有证据,甚至调集幽冥阁的人手,在清风镇设下天罗地网。

但他别无选择。

“晚辈遵命。”

第五章 旧仇新恨血染剑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寒三人提前一天到了清风镇,在小镇上找了一间偏僻的客栈住下。苏晴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柳寒川在镇上布了重兵。”苏晴压低声音说,“明面上是五岳盟的弟子,暗地里全是幽冥阁的人。韩破军也来了,就住在柳寒川的新宗门里。”

楚风吸了口凉气:“这哪是对质啊,这分明是鸿门宴。”

林寒没有说话,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神情映得明暗不定。

第二天一早,三人前往天剑宗的新宗门。

所谓的宗门,是天剑宗废墟旁边的一处新建院落。规模不大,但守卫森严,门口站着两排佩剑弟子,个个面色严肃,目光警惕。

林寒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血腥的气味,虽然被人刻意用香料掩盖过,但那股腥甜的味道还是逃不过他的鼻子。

正殿里,柳寒川坐在宗主的位置上。

此人四十出头,相貌堂堂,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悬玉佩,看上去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林寒永远记得,三天前那个夜晚,就是这个人亲手打开了天剑宗的护山大阵,让幽冥阁的人长驱直入。

柳寒川看到林寒,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林师侄,你来了。本座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师父的死,本座也很痛心。但天剑宗总要有人撑起来,本座也是为了天剑宗的传承着想。”

林寒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柳寒川。

岳东来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沉吟片刻后开口:“柳宗主,林寒说你勾结幽冥阁,还拿出了你和幽冥阁往来的密信。此事你怎么解释?”

柳寒川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岳东来:“盟主大人明鉴,这是林寒伪造的。真正的密信在这里,是沈苍梧和幽冥阁往来的证据。沈苍梧才是勾结幽冥阁的人,林寒作为沈苍梧的弟子,自然要替师父遮掩。”

岳东来接过信,看了之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林寒心中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局。柳寒川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五岳盟告状,所以提前伪造了证据,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沈苍梧身上。

岳东来看着林寒,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林寒,现在两边各执一词,你有什么话说?”

林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岳东来:“盟主大人,晚辈有一个请求。请盟主派人去天剑宗废墟的正殿看看,那里还摆着晚辈师父的尸首。柳寒川把师父的尸首放在那里,说是让江湖上的人看看背叛天剑宗的下场。如果师父真的是叛徒,柳寒川为何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一个死人的尸首?这不是在彰显正义,这是在泄私愤。”

柳寒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岳东来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理。来人,去天剑宗废墟查看。”

柳寒川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表情。

“岳东来,你当真要为了这个毛头小子,与我柳某人为敌?”

岳东来冷冷地看着他:“柳寒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柳寒川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正殿两侧的屏风猛地被人推到,屏风后面走出了十几个人,个个气势凛然,杀气腾腾。为首的正是幽冥阁副阁主韩破军,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阴鸷,一双眼睛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韩破军走到柳寒川身边,看了岳东来一眼,又看了看林寒,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岳东来,你五岳盟想要主持公道?可以。但你得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岳东来面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柳寒川!你果然勾结幽冥阁!”

“勾结?”柳寒川大笑起来,“岳东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幽冥阁是什么地方?那是江湖上最强大的势力!你们五岳盟号称正道领袖,实则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根本成不了气候。我柳寒川选择了幽冥阁,是因为幽冥阁能给我想要的东西——力量、地位、权势!你们给得了吗?”

岳东来怒喝一声,长剑直取柳寒川咽喉。

韩破军身形一闪,一掌拍在岳东来的剑身上,将长剑震偏。岳东来连退数步,虎口发麻,震惊地看着韩破军。

“你的武功……怎么可能……”

韩破军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寒。

“小子,听说破妄剑谱在你身上。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林寒拔出长剑,剑锋指向韩破军。

“想要剑谱?自己来拿。”

韩破军冷哼一声,身形如电,一掌拍向林寒的天灵盖。

这一掌来得极快,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林寒侧身躲避,但韩破军的速度太快,掌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苏晴和楚风同时出手。苏晴的碧玉箫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点韩破军后心;楚风的轻功施展开来,绕到韩破军侧面,双掌齐出,拍向他的腰肋。

韩破军左右开弓,一掌拍开苏晴的玉箫,一脚踹开楚风。楚风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寒知道,自己不能再藏拙了。

他将内力灌注剑身,破妄真经的心法在体内飞速运转。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剑意凌然。

“第一式——破执。”

剑出。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但剑锋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开了。韩破军脸色大变,侧身躲避,但剑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这是什么剑法?”韩破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寒没有回答,第二剑已经挥出。

“第二式——破妄。”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准,更狠。剑光一闪,韩破军胸前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狂涌。

韩破军惨叫一声,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三个多月前还被他手下的小喽啰追着打的少年,如今竟然能伤到自己。

柳寒川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大喝道:“一起上!杀了他!”

十几名幽冥阁高手同时扑向林寒。

苏晴和楚风奋力抵挡,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逼退。林寒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铺天盖地而来。

林寒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沈苍梧临终前的模样。师父握着林寒的手,将破妄剑谱塞进他怀里,声音虚弱却坚定:“活着,把天剑宗传下去。”

林寒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坚定到极致的平静。

“第三式——破我。”

长剑出鞘。

剑光如虹,剑气纵横。

那一刻,林寒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剑不再是工具,而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化身。他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一丝力气,也不留任何破绽。

韩破军被一剑刺穿肩膀,惨叫着摔倒在地。柳寒川转身要逃,被苏晴一箫扫中腿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十几名幽冥阁高手死的死,伤的伤,倒在血泊中。

封禅台上,岳东来和五岳盟的众掌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岳东来走到林寒面前,深深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拱手。

“林少侠,本座代表五岳盟,向天剑宗致歉。从今日起,五岳盟将与天剑宗共同讨伐幽冥阁,还江湖一个太平。”

林寒收剑入鞘,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寒川,没有说话。

楚风从旁边跑过来,拍了拍林寒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师兄,你刚才那一剑也太帅了吧!”

苏晴站在一旁,看着林寒,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什么。

林寒转过身,看向天剑宗废墟的方向。

废墟的正殿里,还摆着师父沈苍梧的尸首。

他的目光穿过废墟,仿佛看到了三个月前那个满门血案的夜晚,看到了师父拼死护着他冲出重围的身影,看到了师兄弟们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林寒握紧了剑柄,大步向废墟走去。

身后,岳东来正在吩咐人手,去清风镇抓捕柳寒川的余党。楚风追在林寒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苏晴跟在他左侧,手中握着碧玉箫,目光平静而坚定。

远处的天空,乌云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天剑宗废墟上。

阳光温暖,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