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国,镇南王府。
夜深人静,月色如水。
段誉猛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虚竹、乔峰……还有那个让他疯狂追逐、却永远冷若冰霜的身影,王语嫣。
“我穿越了?不,不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双手,感受着体内若有若无的一阳指内力,瞳孔骤缩。
“我是段誉!那个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要看着王语嫣投奔慕容复的段誉!”
记忆彻底融合的瞬间,他狠狠一拳砸在床沿上。
红木床架震裂出一道缝隙。
前世他是个扑街网文写手,熬夜码字猝死,醒来就成了天龙八部里最悲惨的工具人。
为王语嫣挡剑、挨掌、跳崖、下跪,甚至不惜跟亲爹翻脸,最后人家慕容复一句“我错了”,王语嫣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他段誉呢?
继承皇位,孤独终老。
“呵呵。”
段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凌厉的光。
“这一世,王语嫣你爱跟谁跟谁,我段誉誓不舔你。江湖那么大,我要去闯出个名堂来!”
他翻身下床,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大理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院中,两名暗卫正靠在后山的石狮旁打盹。
段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前世看小说时,他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朝廷设镇武司,江湖分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正邪纷争背后,是北宋与周边势力的暗中角力。
大理虽小,却是南疆门户,兵家必争之地。
“既然老天让我段誉重活一次,我就要用这具身体里的一阳指和北冥神功,搅动天下风云!”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佩剑,推门而出。
“世子!您要去哪?”暗卫猛然惊醒。
“练功。”段誉头也不回,“从今天起,我每天寅时起床练剑,你们谁都不许拦。”
暗卫面面相觑。
镇南王府上下都知道,世子段誉最讨厌练武,整天抱着诗书礼易,说什么“武功粗鄙,君子不为”。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三个月后。
苏州,太湖之滨。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段誉一袭青衫,手持折扇,独自站在岸边,望着远处的楼船画舫。
三个月苦修,他将一阳指练到了入门境界,北冥神功也略有小成,体内内力充盈如溪流。
更重要的是,他记起了这个时间线——距离乔峰在无锡松鹤楼与他结拜,还有不到七天。
“必须赶在乔峰被揭露契丹人身份之前,跟他结下生死之交。”
段誉喃喃自语,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手清一色黑衣劲装,腰悬长刀,胸口绣着血色骷髅头。
幽冥阁的人!
段誉瞳孔微缩,侧身让到路边。
为首的黑衣人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勒马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小子,见过一个白衣女子吗?十八九岁,长得极美,背着长剑。”
段誉心中一动,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木婉清。
那个性情刚烈、敢爱敢恨的黑玫瑰,他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的未婚妻。
前世他为了王语嫣,对木婉清百般嫌弃,最后害得她心灰意冷,远走天涯。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没看见。”段誉淡淡道。
独眼壮汉冷哼一声,正要催马离去,忽然盯着段誉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等等!你这块玉佩……”
“我娘留给我的。”段誉按住玉佩,语气平静,“你们想要?”
独眼壮汉狞笑一声,翻身下马,手掌按上刀柄。
“小子,识相的自己摘下来,免得大爷我动手。这南疆荒郊野外的,杀了你往湖里一扔,谁找得到?”
另外两名黑衣人包抄过来,呈三角形将段誉围住。
段誉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杀局。
三个月苦练,等的就是今天。
“幽冥阁的杂碎,也敢在大理境内撒野?”
他话音未落,身形暴起,一阳指力激射而出!
“嗤!”
无形指劲破空,正中独眼壮汉手腕。
“啊——!”
惨叫声中,长刀脱手飞落,独眼壮汉整条手臂软绵绵垂下来,腕骨已被指力震碎。
“杀了他!”另外两人拔刀砍来。
段誉脚踩凌波微步,身形飘忽如鬼魅,在刀光中穿梭自如。
前世看小说时他就琢磨过,凌波微步配北冥神功,简直是天作之合——敌人砍不到你,你却可以吸他们的内力。
“北冥神功——鲸吞!”
段誉双掌齐出,按在左侧黑衣人胸口。
那人浑身一震,内力如决堤洪水般狂泻而出,涌入段誉体内。
另一个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想跑?”
段誉身形一闪,凌波微步踏出九宫八卦步,瞬间追至身后,一掌拍在他背心。
“吸!”
惨叫声中,第二名黑衣人瘫软在地。
不到盏茶功夫,三名幽冥阁杀手全部倒地,内力被吸得干干净净,形同废人。
段誉收掌而立,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内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北冥神功,果然霸道。”
他蹲下身,从独眼壮汉怀里搜出一封密信,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密信是幽冥阁副阁主赵寒写给太湖分舵的,内容只有八个字——
“乔峰身世,已经查实。”
段誉握紧信纸,眼神凝重。
前世看小说时他就觉得奇怪,乔峰契丹人的身份曝光得太突然,太精准,像是有人蓄谋已久。
现在看来,幽冥阁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他们想借乔峰的事,挑拨丐帮与大宋朝廷的关系,为辽国南侵铺路。
“赵寒……”
段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一闪。
前世小说里,赵寒是个标准的工具人反派,武功高强但头脑简单,最后被乔峰一掌拍死。
但这一世,既然他段誉来了,就要让这个反派死得更有价值。
他站起身,将密信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太湖深处。
“松鹤楼之约还有七天,这七天里,我得先找到木婉清。”
七日后,无锡。
松鹤楼是城中最大的酒楼,三层的飞檐翘角,红柱绿瓦,门前车水马龙。
段誉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坛陈年花雕,一碟茴香豆,一碟酱牛肉。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腰悬长剑,发束银冠,俊朗的面容引得不少女客频频侧目。
但段誉的目光,只盯着楼梯口。
脚步声响起。
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上楼来。
三十来岁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脸风霜之色,身穿灰色旧布袍,背后背着一柄厚背大刀。
正是乔峰。
段誉心跳陡然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乔峰目光扫过酒楼,在段誉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大步走向角落的空桌。
“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坛女儿红!”
声如洪钟,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段誉站起身,端着酒坛走过去,在乔峰对面坐下。
“这位兄台,看你风尘仆仆,想必赶了很远的路。在下段誉,大理人,今日有缘相遇,想请兄台喝三碗酒。”
乔峰抬头看他,眼中精光一闪。
“大理段氏?”
“正是。”
“听说段家一阳指天下无双,六脉神剑更是传说中的绝学。”乔峰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齿,“好,这酒我喝!”
段誉拍开泥封,倒了两大碗。
“第一碗,敬江湖相逢!”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第二碗,敬萍水之交!”
第二碗下肚,乔峰眼睛亮了。
“第三碗——”段誉举起酒碗,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峰,“敬生死之交!”
乔峰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好一个生死之交!我乔峰行走江湖十余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对脾气的朋友!”
三碗酒喝完,两人相视而笑,惺惺相惜。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白衣少女冲上楼来,十八九岁年纪,肤白貌美,但满脸煞气,手持长剑,剑尖还在滴血。
正是木婉清。
她身后,四名黑衣幽冥阁杀手紧追不舍。
“段誉!快走!”木婉清看见他,脸色一变。
段誉没有动。
他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站起身。
“乔兄,帮我看着酒,别让人偷喝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凌波微步!
木婉清只觉眼前一花,段誉已经到了她身前,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屈指连弹。
“嗤!嗤!嗤!”
三道一阳指力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三名杀手的手腕。
长刀落地,惨叫声起。
最后一名杀手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指力,挥刀劈向段誉脖颈。
段誉看都不看,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转到杀手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
北冥神功!
那杀手浑身一震,内力狂泻而出,三秒后软倒在地。
从段誉起身到四名杀手倒地,前后不过五个呼吸。
酒楼里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乔峰端着酒碗,眼中异彩连连。
“好轻功!好指法!好掌法!”
连说三个好字,端起碗一饮而尽。
木婉清呆呆地看着段誉,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段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见了血都会晕,怎么可能……
“婉清,你受伤了。”段誉低头看着她肩头的伤口,眉头微皱,“先坐下来,我给你包扎。”
木婉清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段誉不会武功!”
“人是会变的。”段誉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金创药,“尤其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木婉清,让她坐在凳子上,动作轻柔地撕开她肩头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木婉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倔强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段誉仔细地给她上药、包扎,手法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幽冥阁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因为我偷了他们的东西。”木婉清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太湖分舵的布防图,还有他们跟辽国使者来往的书信。”
乔峰脸色一变,伸手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书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幽冥阁与辽国南院大王结盟,计划在三个月内挑起丐帮内斗,然后趁乱刺杀大宋边防将领,为辽国南侵打开缺口。
而挑起丐帮内斗的关键,就是曝光乔峰的契丹人身份。
“好毒的计策!”乔峰握紧羊皮纸,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段誉看着他,缓缓开口:“乔兄,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你是契丹人。”
酒楼里再次鸦雀无声。
乔峰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死死盯着段誉。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亲生父亲是契丹人,三十年前在雁门关外被中原高手伏击,你父母双双遇难,你被丐帮帮主汪剑通收养。”段誉一字一顿,“幽冥阁已经查到了这件事,准备在几天后的丐帮大会上当众揭穿,让你身败名裂。”
乔峰脸色铁青,手掌按上刀柄。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的身份。”段誉坦然看着他,“我是穿越者,我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密。乔兄,你信不信我?”
两人对视良久。
乔峰缓缓松开刀柄,端起酒碗,仰头灌下。
“我信。”
他重重放下酒碗,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不是因为你的解释,而是因为你刚才杀幽冥阁的人时,眼中没有半点私欲,只有对弱者的保护。这样的人,不会害我。”
段誉心中一暖。
前世看小说时,他就最喜欢乔峰这个角色,光明磊落,重情重义,可惜命运弄人,让他一生坎坷。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乔兄,我有办法化解你的身份危机,还能让幽冥阁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办法?”
段誉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乔峰听完,眼中精光爆闪,猛地一拍桌子。
“好!就按你说的办!”
木婉清看着段誉,眼神复杂。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跟她记忆中的段誉判若两人。
不再是那个优柔寡断、只会吟诗作对的纨绔世子,而是一个杀伐果断、智勇双全的真正的侠客。
三天后,无锡城外,杏子林。
林中杏花盛开,花瓣如雪,纷纷扬扬。
丐帮弟子数千人齐聚于此,帮主乔峰高坐主位,左右是副帮主马大元、长老白世镜、陈孤雁等人。
段誉站在乔峰身后,木婉清抱着长剑靠在树上,面无表情。
气氛凝重。
因为今天,有人要搞事。
果然,大会进行到一半,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文士缓步走进林中,手持折扇,面带微笑。
正是幽冥阁副阁主——赵寒。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杀手,气势汹汹。
“乔帮主,别来无恙啊。”赵寒抱拳笑道。
乔峰冷眼看着他:“赵寒,这是我丐帮内部大会,你来做什么?”
“来给乔帮主送一份大礼。”赵寒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念道,“三十年前,契丹武士萧远山携妻儿途经雁门关,被中原高手伏击,萧远山夫妇战死,其子被汪剑通收养,取名乔峰……”
话音未落,丐帮众人哗然。
“什么?帮主是契丹人?”
“不可能!”
“汪帮主怎么会收养契丹人的儿子?”
赵寒面带得意,继续念道:“证据确凿,乔峰后颈有狼头刺青,这是契丹皇族子孙的标志。乔帮主,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乔峰。
乔峰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解开衣领,转过身去。
后颈上,赫然有一个狼头刺青!
林中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是契丹人!”
“我们大宋的丐帮,怎么能让契丹人当帮主!”
“乔峰滚出丐帮!”
赵寒哈哈大笑:“乔峰,你还有什么话说?”
乔峰缓缓转身,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赵寒,你念完了?”
赵寒一愣。
“那该我了。”乔峰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高高举起,“这是幽冥阁与辽国勾结的铁证!赵寒,你才是勾结外敌、企图颠覆丐帮的奸细!”
白世镜猛地站起:“什么?”
乔峰展开羊皮纸,朗声念出书信内容。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赵寒的心脏。
赵寒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有……”
“我给他的。”段誉从乔峰身后走出来,面带微笑,“赵寒,你没想到吧,你们太湖分舵的布防图和来往书信,早就被我的人偷出来了。”
“是你!”赵寒死死盯着段誉,眼中杀机沸腾,“段誉,你一个大理世子,凭什么管我幽冥阁的事?”
“因为江湖事,天下人管得。”段誉淡淡说道,“更何况,你们幽冥阁的手伸得太长了,连我大理境内都想染指。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就凭你?”赵寒狞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我赵寒纵横江湖二十年,死在我剑下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也配跟我动手?”
段誉没有废话,身形一闪,凌波微步踏出,瞬间到了赵寒面前。
一阳指!
嗤!
指劲破空,直奔赵寒面门。
赵寒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指劲绞碎。
“雕虫小技!”
他剑势一转,施展出幽冥阁镇阁绝学——幽冥剑法,剑气阴寒刺骨,带着呜呜鬼哭之声。
段誉脚踏凌波微步,在剑光中闪转腾挪,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前世看小说时他就研究过幽冥剑法的破绽——这门剑法阴毒狠辣,但每一剑刺出,都需要半秒的回气时间。
半秒,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北冥神功——鲸吞!”
段誉抓住赵寒剑势回气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去,一掌按在他胸口。
赵寒浑身一震,内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不——!”
他惊骇欲绝,拼命想要挣脱,但段誉的手掌像粘在了他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五秒后,赵寒瘫软在地,内力被吸得干干净净,满头黑发瞬间变得花白,像老了二十岁。
林中鸦雀无声。
所有丐帮弟子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堂堂幽冥阁副阁主,江湖上一流的高手,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三招之内废了武功!
段誉收掌而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内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赵寒,你作恶多端,今天废你武功,算是便宜你了。滚!”
赵寒挣扎着爬起来,在手下搀扶下灰溜溜地逃出杏子林。
段誉转身看向丐帮众人,朗声说道:“各位,乔峰虽然是契丹人,但他从小在大宋长大,为大宋出生入死十余年,他的为人,你们比谁都清楚。难道就因为他的血统,就要否定他的一切吗?”
白世镜沉吟片刻,站起身,抱拳道:“乔帮主,这些年你对丐帮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血统不能代表一切,我白世镜,愿意继续追随乔帮主!”
“我也愿意!”
“还有我!”
丐帮弟子纷纷表态,除了少数顽固派,大部分人选择留下。
乔峰眼眶微红,抱拳环顾四周:“多谢各位兄弟信任!我乔峰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辜负丐帮,绝不背叛大宋!”
段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命运已经被改变。
乔峰不会再走上那条孤苦伶仃的绝路,不会在聚贤庄大开杀戒,不会在雁门关外自尽而亡。
夕阳西下,太湖波光粼粼。
段誉站在岸边,木婉清静静站在他身侧。
“你真的要走了?”木婉清低声问。
“嗯。”段誉点头,“江湖很大,我想去看看。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辽国的阴谋也不会因为一个赵寒被废就停止。我得去查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木婉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跟你一起。”
段誉转头看她,微微一笑。
“好。”
木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远处,乔峰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两坛酒。
“段兄弟,我来给你送行!”
他拍开泥封,递过一坛。
段誉接过,两人碰坛,仰头痛饮。
烈酒入喉,如火如炽。
“乔兄,丐帮的事就拜托你了。”段誉擦掉嘴角的酒渍,“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小心全冠清,那人是幽冥阁安插在丐帮的内奸。”
“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乔峰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要小心,赵寒虽然废了,但幽冥阁阁主至今没有露面,那人武功深不可测。”
段誉点头,转身看向木婉清。
“走吧。”
两人身形掠起,踏着湖面水波,飘然远去。
乔峰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喃喃自语。
“段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坛,忽然笑了。
“不管你是谁,你是我乔峰这辈子交到的最好的兄弟。”
夜色降临,太湖上渔火点点。
段誉和木婉清并肩而行,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段誉。”木婉清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变了?”
段誉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讨好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不如用来提升自己,保护真正值得保护的人。”
木婉清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那个人……是王语嫣吗?”
段誉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着满天繁星,眼中倒映着璀璨星光。
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生种种,譬如今日生。
王语嫣,慕容复,那些纠缠不清的情爱恩怨,都留给过去的段誉吧。
从今天起,他要用这一身武功,在这片江湖上,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婉清。”
“嗯?”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少林寺。”段誉眼中精光一闪,“那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整个武林的存亡。”
木婉清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太湖深处,一艘乌篷船静静漂在水面上。
船头站着一个黑袍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冰冷的眼睛。
他看着段誉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段誉……有意思。”
“阁主,要不要派人……”身后一个黑衣人低声问。
“不用。”黑袍人抬手打断他,“让他去少林,正好帮我探探那个老秃驴的底。”
他转身走进船舱,声音幽幽传出。
“棋局才刚刚开始,不急。”
夜色深沉,太湖上起了风。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江湖深处酝酿。
而段誉,已经踏上了他的征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