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道临安城,烟雨朦胧。
镇武司临安分司后院,红烛高照,喜字贴窗。今日是镇武司统领沈苍独女沈鸢儿与城内陈家公子陈玄的大喜之日。
然而此刻新房内却无半分喜庆。
“你就是陈玄?那个摔坏了脑子、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
沈鸢儿一身嫁衣如火,凤冠下的面容冷若冰霜。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尖抵在新郎胸口,只需再进半寸,便能刺穿那大红喜袍下的皮肉。
被唤作陈玄的青年靠在床柱上,面容清俊却眼神呆滞,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傻笑。他歪着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又看了看面前怒目而视的新娘,忽然拍手笑了起来:“好看,好看,娘子真好看!”
沈鸢儿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她沈鸢儿,镇武司四大统领之一,内功已至精通境,刀法更是得了父亲真传,曾独自斩杀幽冥阁七名杀手。这样的女子,竟要嫁给临安城人尽皆知的傻子?
“父亲,你糊涂啊。”沈鸢儿咬碎银牙。
三日前,父亲沈苍忽然告诉她,早已将她许配给陈家公子陈玄。她自然不肯,但沈苍只说了一句:“陈家于我有救命之恩,恩情不可不报。况且陈玄这孩子,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并非简单?沈鸢儿冷笑。她派人查过,陈玄本是陈家独子,十五岁时曾以惊世剑法名动江南,被誉为“小剑神”。可三年前一次外出历练,不知遭遇了什么,回来后便神志不清,成了一个连吃饭都要人喂的傻子。
这样的人,也配做她沈鸢儿的夫婿?
“小姐,吉时已到,该拜堂了。”门外丫鬟催促。
沈鸢儿收剑入鞘,冷冷看了陈玄一眼:“你最好真是傻子,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娶我。”
陈玄依旧傻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拜堂时,满堂宾客指指点点。临安城的世家子弟们看着沈鸢儿挽着个傻子拜天地,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可惜了沈统领的女儿,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听说陈玄以前也是天才,如今嘛……废物一个。”
沈苍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只是看向陈玄的目光中,隐隐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礼成,陈玄被送入洞房,沈鸢儿则借口更衣,直接去了镇武司。
她宁愿对着案牍劳形,也不愿与那傻子共处一室。
子时,暴雨倾盆。
镇武司后院的灯笼被风吹灭大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沈鸢儿正在书房翻阅近日的案卷。临安城接连失踪七名武者,皆是内功入门境的好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怀疑是幽冥阁在暗中行事,却苦无证据。
忽然,烛火猛地一颤。
沈鸢儿霍然抬头,手已按上腰间短剑。
“出来。”
屋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瓦片碎裂,三道黑影破顶而下,呈品字形将她围住。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袖口绣着暗银色骷髅纹——幽冥阁的标记。
“沈姑娘好眼力。”为首之人声音沙哑,“只是可惜,今日之后,临安城便再无沈统领了。”
沈鸢儿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扫向三人。她用的是沈家祖传的“惊鸿剑法”,剑走偏锋,快如闪电。
但那三人显然早有准备。为首之人双掌拍出,一股阴寒内劲迎上剑光,竟将她的剑势生生震散。另外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她身侧。
沈鸢儿心中一凛。这三人的内功皆不在她之下,尤其是为首之人,内功至少已至大成境,远非她能敌。
“你们幽冥阁好大的胆子,敢在镇武司动手?”
“镇武司?”为首之人冷笑,“你以为你父亲还能来救你?此刻他自身难保。”
沈鸢儿脸色大变:“你们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放心,沈统领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们只是请他去一个地方做客。”那人顿了顿,“至于你,阁主有令,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发动杀招。
沈鸢儿拼命抵挡,但实力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十招之后,她被一掌击中肩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书架。
短剑脱手,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结束了,沈姑娘。”
为首之人缓步上前,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气劲,正是幽冥阁的招牌功法“幽冥掌”,中者五脏俱裂,必死无疑。
沈鸢儿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大红喜袍、头发散乱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正是陈玄。
沈鸢儿又急又怒:“你来做什——”
话未说完,她愣住了。
因为陈玄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此刻竟如寒潭般深邃,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幽冥阁三人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只有在面对绝顶高手时才会有的感觉。
“你是何人?”为首之人厉声喝问。
陈玄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新郎官啊,没看见我穿着喜袍吗?”
他看向沈鸢儿,咧嘴一笑:“娘子,为夫来晚了,别生气啊。”
沈鸢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为首之人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杀了他!”
三人同时扑向陈玄。
陈玄叹了口气,将鸡腿叼在嘴里,然后动了。
沈鸢儿只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瞬,两名黑衣人已经倒飞出去,撞穿了墙壁,生死不知。而为首之人则被陈玄单手掐住脖子,高高举起。
从始至终,陈玄嘴里的鸡腿都没掉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为首之人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他的内功已至大成境,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陈玄吐掉鸡腿骨头,淡淡地说:“镇武司,暗部,杀神。”
为首之人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杀神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的是过去的我。”陈玄手指用力,咔嚓一声,那人颈骨断裂,当场毙命。
他将尸体随手扔在地上,转过身看向沈鸢儿。
沈鸢儿靠在墙上,浑身发抖,不知是伤势所致还是震惊过度。
陈玄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剑,递还给她,然后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你……你一直都在装傻?”沈鸢儿声音发颤。
陈玄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父亲没告诉你真相,自然有他的道理。今夜之事,还望娘子保密。”
“娘子”二字让沈鸢儿脸一红,随即又恼羞成怒:“谁是你娘子!”
陈玄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三分痞气,三分洒脱,还有三分她看不懂的沧桑。
“拜过堂了,就是夫妻。”他顿了顿,“虽然你刚才差点一剑捅死我。”
沈鸢儿语塞。
陈玄转身走向门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背对着她说:“临安城失踪的那些武者,不是幽冥阁干的。”
沈鸢儿一愣:“那是谁?”
“是朝廷的人。”陈玄声音很轻,“镇武司内部,有鬼。”
说完,他走进了雨幕中,大红喜袍在黑暗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沈鸢儿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嫁的这个傻子,到底是什么人?
三日后,临安城北,落雁坡。
陈玄站在崖边,俯瞰着下方的官道。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
剑名“残雪”,三年前随他名动江湖,又随他一起消失。
“你果然在这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鸢儿一袭青衫,提剑而来。
陈玄没回头:“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你身上下了追踪香。”沈鸢儿走到他身边,“别问我什么时候下的,你装傻那几天,我可没少折腾你。”
陈玄哑然失笑:“娘子果然聪明。”
“别叫我娘子!”沈鸢儿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你那天说镇武司有鬼,是什么意思?”
陈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三年前,我奉命调查一桩案子。朝廷拨给边军的三十万两饷银,在押送途中凭空消失。我追查了三个月,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
“饷银不是被劫走的,而是被镇武司内部的人吞了。”陈玄眼中寒光一闪,“幕后主使,是镇武司副指挥使,赵无极。”
沈鸢儿倒吸一口凉气。赵无极,镇武司第二号人物,内功已至巅峰境,是江湖上公认的绝顶高手之一。
“我查到证据,准备上报朝廷。但赵无极先下手为强,派人在我回京的路上设伏。”陈玄指了指自己的头,“那一战,我中了十三掌,被打落悬崖。虽然没死,但头部受了重创,记忆时好时坏,武功也几乎全废。”
“所以你才装傻?”沈鸢儿恍然大悟,“是为了躲避赵无极的追杀?”
“不止。”陈玄摇头,“我醒来后,是陈家收留了我。陈伯父是我父亲的故交,他告诉我,赵无极在朝中势力极大,我若是活着出现,必死无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陈玄已经变成了傻子。”
“那你现在……”沈鸢儿迟疑道。
“三年来,我暗中重修内功,将过去的武学融会贯通,创出了一门全新的功法。”陈玄伸手握住残雪剑,“三天前,我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他拔剑出鞘,剑身如秋水,映照着漫天星光。
“所以,你要报仇?”沈鸢儿问。
“报仇只是其一。”陈玄收剑入鞘,“赵无极侵吞饷银,导致边军缺粮,三千将士饿死。他还在各地暗中培养私兵,意图不轨。此人若不除,天下必将大乱。”
沈鸢儿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却能在人前装傻三年,这份隐忍和坚韧,远非常人能及。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露出去?”
陈玄转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是我的娘子,我不信你信谁?”
沈鸢儿又红了脸,这次却没有反驳。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赵无极已经知道我没死。”陈玄说,“三天前那三个幽冥阁杀手,其实是赵无极派来的。他在幽冥阁安插了内线,借刀杀人。”
“那他现在……”
“他一定会亲自来。”陈玄眼中闪过寒光,“因为他知道,只有他自己出手,才能杀得了我。”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声如龙吟,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沈鸢儿脸色大变:“这是……巅峰境的内力!”
陈玄却笑了,笑容中满是战意。
“来了。”
月光下,一道身影如大鸟般掠来,落在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来人五十余岁,面容阴鸷,身穿紫色官袍,正是镇武司副指挥使赵无极。
他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冷冷道:“杀神,三年不见,你果然没死。”
陈玄抱剑而立:“赵大人,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穿紫衣裳,真难看。”
赵无极面色不变:“牙尖嘴利。当年你命大,今日可没这么好运了。”
“赵大人亲自出手,晚辈惶恐。”陈玄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
沈鸢儿握紧手中剑,低声道:“我帮你。”
“退后。”陈玄将她护在身后,“他的内功已至巅峰境,你接不住他一招。”
沈鸢儿想反驳,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内功分五境: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她不过精通境,而赵无极是巅峰境,差了两个大境界,确实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赵无极看向沈鸢儿,忽然笑了:“沈苍的女儿?也好,今日正好一并收拾了,省得日后麻烦。”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团漆黑气劲,比三天前那幽冥阁杀手强了何止十倍。
“幽冥掌第七重?”陈玄微微皱眉,“赵大人果然与幽冥阁勾结。”
“勾结?”赵无极冷笑,“幽冥阁本就是我在背后扶持,用来铲除异己的工具。这三年,我吞下的饷银不下百万两,边军饿死三千人又如何?只要我手握兵权,这天下迟早姓赵!”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黑色气劲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扑向陈玄。
陈玄没有硬接,身形一闪,横移三丈。黑龙轰在崖壁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巨坑,碎石四溅。
“躲得倒快。”赵无极欺身而上,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陈玄拔剑出鞘,残雪剑发出一声清吟。
他用的不是三年前的剑法,而是一套全新的剑法。这套剑法没有名字,是他三年中在神志不清时,于梦中反复演练而成,融合了他毕生所学,又破而后立,脱胎换骨。
剑光如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赵无极的幽冥掌刚猛霸道,掌风所过之处,草木皆枯。但陈玄的剑法却如流水般柔韧,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卸掉掌力,再顺势反击。
两人瞬间交手三十招,竟不分胜负。
赵无极心中震惊。三年前,陈玄的内功不过大成境,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如今三年过去,他的内功竟也突破到了巅峰境,而且剑法之精妙,远超当年。
“你这是什么剑法?”赵无极厉声问。
陈玄一剑刺出,剑尖颤动,化作七朵剑花:“杀你的剑法。”
赵无极大怒,不再保留,将幽冥掌催动到极致。双掌齐出,黑色气劲化作漫天掌影,铺天盖地压下。
陈玄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残雪剑忽然变得透明,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他整个人也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刺入那漫天掌影中。
这是他在梦中学到的最后一剑,也是最强一剑。
剑名——忘川。
忘川之水,洗尽前尘。这一剑,忘生忘死,忘我忘敌。
白光与黑掌在半空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沈鸢儿被气浪推得倒退数步,定睛看去,只见陈玄和赵无极相距三丈,相对而立。
赵无极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有一个血洞,正汩汩流血。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修炼了三十年幽冥掌,怎么可能输给你……”
陈玄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内伤。他缓缓收剑入鞘,淡淡道:“因为你的武道,是杀人之道。而我的武道,是守护之道。杀人者终将被杀,守护者却能守护一切。”
赵无极眼中闪过不甘之色,身体缓缓倒下,气绝身亡。
陈玄吐出一口淤血,身子晃了晃。
沈鸢儿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死不了。”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娘子别担心。”
沈鸢儿眼圈一红,骂了一句:“谁担心你了!”手上却扶得更紧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镇武司的人马终于赶到。为首之人正是沈苍,他看到地上的赵无极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陈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三年了,你终于做到了。”
陈玄单膝跪地:“多谢沈统领三年前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三年来的庇护。”
沈苍将他扶起:“不必谢我。你父亲当年也是因赵无极而死,我不过是在还他的人情。”
他顿了顿,看向沈鸢儿:“鸢儿,现在你还觉得为父给你选的女婿,是个废物吗?”
沈鸢儿咬着嘴唇,狠狠瞪了陈玄一眼,却没说话。
陈玄忽然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娘子,回家吧,为夫饿了。”
沈鸢儿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由他去了。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行,大红喜袍和青色长衫在风中交缠。
七日后,朝廷昭告天下,镇武司副指挥使赵无极贪墨饷银、勾结邪派、意图谋反,罪大恶极,抄家灭族。陈玄因诛杀逆贼有功,被擢升为镇武司副指挥使。
临安城,陈家后院。
陈玄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残雪剑,正对着月光擦拭。
沈鸢儿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喝了吧,你内伤还没好。”
陈玄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忽然说:“娘子,你说我接下这副指挥使的差事,对还是不对?”
沈鸢儿在他身边坐下:“你想听真话?”
“当然。”
“赵无极虽然死了,但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沈鸢儿说,“一个副指挥使,敢吞百万两饷银?没有朝中的人撑腰,他没那么大胆子。”
陈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接下这个位置,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查下去。”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光璀璨。
“当年我学剑时,师父问我,何为侠?”陈玄缓缓道,“我说,快意恩仇,行侠仗义。师父摇头,说那是小侠。”
“那大侠呢?”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陈玄握紧剑柄,“这天下,还有很多不平事。赵无极只是一个开始,我要做的,是让这江湖少一些杀戮,让这天下多一些太平。”
沈鸢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陈玄问。
“笑我运气好。”沈鸢儿靠在他肩上,“嫁了个傻子,结果是杀神。嫁了个杀神,结果是大侠。”
陈玄也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
“娘子,明日陪我去一趟京城吧。”
“去做什么?”
“查案,顺便……”陈玄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带你去见见我师父。”
沈鸢儿脸一红,将脸埋进他怀里。
夜风习习,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声声,敲碎了夜的寂静,也敲开了新的篇章。
江湖路远,风波未平。
但只要有剑在手,有爱人在侧,又有何惧?
(全文完)
【后续预告:陈玄与沈鸢儿进京查案,意外发现赵无极背后的势力竟与皇室有关。与此同时,幽冥阁新任阁主浮出水面,五岳盟内部暗流涌动,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陈玄师父的真实身份,也将揭开一个尘封二十年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