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当众摔碎了酒杯。
玻璃渣溅在沈渡那张永远温柔的脸上,他愣了一瞬,随即露出那副令我作呕的关切表情:“小鹿,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盯着他。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关切,然后像个傻子一样扑进他怀里,哭着说对不起。再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给我攒的嫁妆,用自己的人脉帮他拉投资,熬夜给他写商业计划书。
最后呢?
他公司上市那天,我因为“商业间谍”的罪名被送进监狱。母亲急得心脏病发作,死在手术台上。父亲为了给我请律师,卖了房子,最后蹲在监狱门口等我出来,头发全白了。
而我那个好闺蜜宋婉儿,正挽着沈渡的手臂,站在上市敲钟的台上,笑得像朵白莲花。
“沈渡,”我擦掉手上的红酒,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这婚,我不订了。”
全场寂静。
沈母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宋婉儿从宾客席里站起来,小碎步跑过来,一脸担忧地拉住我的手:“鹿鹿,你别闹了,阿渡为了这场订婚宴准备了很久……”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宋婉儿,”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右胸内侧那颗痣,沈渡说很性感,对吧?”
她瞳孔猛地一缩。
上一世,她在我入狱后发的朋友圈里,穿着低胸礼服,配文“最好的归宿”。那颗痣,清清楚楚。
我松开她,转身看向沈渡。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伪装的心疼取代:“小鹿,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别在这里……”
“回去说?”我笑了,“是回去让你继续PUA我,还是回去让你妈骂我不识好歹?”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我熬夜写的创业计划书——上一世,就是这份计划书让沈渡拿到了第一笔千万融资。我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撕碎,扔向空中。
纸片像雪一样落在他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沈渡,你听好了,”我拿起话筒,对着满堂宾客说,“你那个‘智能社区’的项目,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你拉来的那笔两百万投资,是我爸跪在发小面前求来的。你以为你沈渡是什么天才?你不过是个偷别人成果的小偷。”
沈渡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苏鹿,你疯了。”
“我没疯。”我把话筒扔在地上,拎起裙摆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沈母尖锐的骂声,宋婉儿的哭泣,还有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我推开门,初秋的风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
但我笑了。
重生回到订婚这天,不是让我再来一次恋爱脑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听说你撕了沈渡的脸?有空聊聊吗,我有个项目,缺一个合伙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世顾晏辰在法庭上为我作证时说的话:“苏鹿是这个行业里最不该被埋没的人。”
我回了两个字:“地址。”
三天后,沈渡带着宋婉儿堵在我公司楼下。
他大概以为我会回那个合租的小公寓哭鼻子,没想到我直接入职了顾晏辰的科技公司,职位还是产品总监。
“苏鹿,你行。”沈渡摘下墨镜,眼下有青黑,“你偷了我的计划书给顾晏辰,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胸前:“看清楚,这是我在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日期是半年前。你的计划书,连格式都是抄我的。”
沈渡翻开文件,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宋婉儿连忙凑过来看,然后一脸“正义”地说:“鹿鹿,你怎么能这样?阿渡对你那么好,你……”
“他对我好?”我打断她,“他对我好就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榨干之后把我送进监狱?”
宋婉儿噎住了。
我懒得再看他们,转身要走。沈渡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声音放软:“小鹿,我知道错了,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真的很爱你……”
我甩开他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沈渡,”我说,“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爸的人脉,是我的脑子,是我能给你当牛做马还不收钱。可惜,这一世,我清醒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到宋婉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
我知道,她要出手了。
果然,第二天,公司内部就传开了——说我是靠爬上顾晏辰的床才拿到总监位置的。八卦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酒店开房记录”都编出来了。
茶水间里,两个同事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苏鹿以前是沈渡的未婚妻,订婚当天就甩了人家,转头就搭上了顾总,这不就是拜金女吗?”
“就是,沈渡多好的男人啊,对她死心塌地的,她还不满足。”
我端着咖啡杯走进去,两个同事吓得脸色煞白。
“继续说啊,”我靠在门框上,“我想听听后面还有什么更精彩的版本。”
其中一个同事讪笑:“苏总监,我们就是……听别人说的。”
“听宋婉儿说的吧?”我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宋婉儿娇滴滴的声音清晰可闻:“……你就帮我扩散一下嘛,就说苏鹿和顾晏辰有一腿,最好说得难听点,她这种人活该被骂……”
两个同事的脸白了。
我把录音关掉,平静地说:“这段录音我已经交给法务部了,宋婉儿涉嫌诽谤和商业诋毁。至于你们,如果还想保住这份工作,就把你们知道的扩散源头整理成书面材料交给我。”
当天下午,宋婉儿就被请进了派出所。
沈渡来保释她的时候,我正好在派出所门口等顾晏辰。
“苏鹿,你够狠。”沈渡咬牙切齿。
我笑笑:“不及你万分之一。”
顾晏辰的车停在我面前,他摇下车窗,看了沈渡一眼,然后对我说:“上车,有个好消息。”
车里,顾晏辰递给我一份文件:“沈渡的B轮融资被我们截了。投资方看了我们提供的对比分析报告,觉得他的技术全是抄袭你的,决定转投我们。”
我翻着文件,嘴角上扬。
上一世,沈渡靠着这个项目成了行业新贵,媒体把他捧成“90后创业天才”。而我在监狱里,连他的新闻都不敢看。
这一世,我要让他连起跑线都站不稳。
一个月后,沈渡的公司资金链断裂。
他疯狂给我打电话,从威胁到哀求,再到最后的崩溃大哭。我每个电话都接了,每个电话都只说一句话:“沈渡,你还记得你在我妈病危通知书上签了什么吗?”
上一世,我妈住院需要家属签字,沈渡嫌麻烦,签了“放弃抢救”。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苏鹿,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是婉儿……”
“够了。”我挂断电话。
三个月后,沈渡因商业欺诈、侵犯著作权被起诉。宋婉儿因诽谤、伪证罪被一并追责。
庭审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沈渡和宋婉儿穿着囚服走进法庭。宋婉儿哭得妆都花了,沈渡则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法官宣判的时候,我脑海里全是上一世在监狱里的画面——冰冷的铁窗,发霉的米饭,还有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散庭后,顾晏辰在门口等我。
“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想了想:“像把一块堵在胸口好几年的石头搬开了。”
他笑了,递给我一杯热咖啡:“走吧,还有个董事会等你开。”
我接过咖啡,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这一世,我没有恋爱脑,没有牺牲型人格,没有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所有。
我有事业,有家人,有未来。
至于沈渡和宋婉儿?
他们会在牢里,好好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