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当初醒过来的时候,脑壳都是懵的。眼前不是出租屋掉灰的天花板,耳朵边也没得闹钟在吵,倒是浩浩荡荡的水声,一股子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一扭身,好家伙,黑压压的脊背望不到边,尾巴一甩,卷起的浪头怕不是有千丈高。“我这……是变成个啥玩意儿了?”心里头刚嘀咕,一股子庞杂的记忆就跟洪水决堤似的冲进脑仁,胀得生疼。
重生洪荒之我为鲲鹏,这七个字跟刻在神魂里一样。俺,哦不,如今该自称本座了,竟是那北冥之海天生地养的洪荒异种,鲲鹏!前世那些996、房贷车贷,跟眼下这动辄万年计数的洪荒岁月一比,简直像个笑话。可笑话归笑话,危机感却实打实地撅住了心肝儿。为啥?因为这记忆明明白白告诉俺,往后那场席卷天地的巫妖量劫,咱这位“妖师”鲲鹏,下场可不算舒坦。被逼着加入天庭,最后关头还卷了宝贝跑路,落得个狼狈不堪的名声。痛,太痛了!这重生一回,难不成是让俺再体验一把憋屈?不行,绝对不行!
重生洪荒之我为鲲鹏,这一把天胡开局,要是再混成个跑龙套的,那真是白瞎了这身洪荒顶配的根脚。眼下第一要紧的,就是这身板子。俺这原身,大是真大,猛也是真猛,北冥海里打个滚儿,万千水族都得吓得趴窝。但总觉得……不得劲。传承记忆里那些腾挪变化、操纵风水的神通,使起来咋个有些滞涩?像穿着不合身的铠甲打架。俺琢磨了半天,一拍脑门(虽然现在没手拍),懂了!前世带来的那点儿人性灵光,跟这先天凶兽的霸道本能,它拧巴着哩!好比一台顶级配置的机子,装了两套互相打架的系统。这痛点儿不解决,日后修炼准得出大岔子。俺索性沉在北冥海眼最深处,不理外头日月轮转。一边用那点儿清醒灵光,细细梳理血脉里庞杂的传承;一边任由巨鲲之身,本能地吞吐着无穷无尽的玄冥真水。这个过程,就跟把两团乱麻硬生生捋成一股绳,那滋味,酸爽得直教人想骂娘。时不时就有暴虐念头冲上头,想冲出海面,见啥吞啥。每到这时,俺就把前世那点儿憋屈回忆翻出来品品——上班被甩锅,下班挤地铁,那才叫真憋屈!现在这点儿本能躁动,算个球!靠着这股子狠劲儿,愣是把两股意识给磨到了一块儿。等俺再睁开眼,嚯,感觉整个北冥海都“轻”了几分,心念一动,万里海域的水流走势清晰如掌纹。这,才是真正掌握了“鲲”的力量嘛!
出了海眼,俺寻思着,光有力量不够,这洪荒讲究个跟脚、功德、机缘。巫妖劫为啥惨?还不是上头有天道算计,中间有圣人博弈,底下大伙儿还死脑筋硬碰硬。俺可不能再一头扎进天庭那摊浑水。得另寻出路!
想起记忆里,那鲲鹏老祖后来还有个“妖师”的名头,传道妖族,得了不少气运。俺眼珠子一转(假设有),计上心来。传道可以,但不能再像原本那样,被帝俊太一用招妖幡拿捏住。俺要传的,是“道”,更是“心”。俺游历北方大陆,专找那些灵智初开、懵懂求存的小妖,也不摆什么架子,就用那带点儿口音的神念吼:“瓜娃子,晓得咋个引月华不?莫傻吸!跟着俺的节奏来……”俺把修炼法子掰碎了,揉烂了,结合它们各自族群的特点教,时不时还掺两句“修炼不急,狗命要紧”、“打不过就钻洞,不丢妖”之类的“怂恿”之言。俺这路子野是野,可效果出奇地好。听着是方言大白话,里头却是因材施教的真东西和保全性命的务实理。渐渐地,“北冥有老祖,传道不端架”的名声就悄悄传开了,聚起的是一股扎实又松散的气运,跟天庭那绑定的铁杆庄稼,可不是一回事。这是俺重生洪荒之我为鲲鹏后,悟出的第一层道理:大势难逆,但小势可改;铁索连环易折,细雨润物难防。
后来,红云那档子糟烂事还是发生了。看着那团老好人的魂魄消散,俺躲在北冥深处,心里头唏嘘,却也没太多意外。洪荒啊,就是这么个地儿。但俺也没完全学原本那位,只顾着抢了鸿蒙紫气就跑。俺趁着天机混乱的那一阵,一缕神念附着在北冥玄冰上,远远“看”了眼镇元子那悲愤欲绝的模样,也“感受”到了冥河老祖等人那炽热的贪念。这现场教学,比啥都深刻。它让俺更坚定了自己的路:不争那虚无缥缈的圣位,不沾那要命的因果,但该握在手里的实力和地盘,一丝一毫也不能让。那份鸿蒙紫气牵扯太大,俺这小身板现在可扛不住,但未来嘛……嘿嘿。
如今,俺这北冥海,铁桶一般。明面上,俺还是那个孤僻霸道的鲲鹏老祖。暗地里,听俺讲道、受俺庇护的妖族种子,不知凡几。巫妖两族的摩擦越来越频繁,天地间煞气一日重过一日。俺盘踞在北冥,偶尔抬头看看天,心里头门儿清:那场塌天的大劫还在前头等着呢。但这一次,俺这重生洪荒之我为鲲鹏的主儿,手里攥着的牌,可多了几张。前世那份如影随形的憋屈和危机感,如今化成了深海里潜藏的暗流与力量。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