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老天爷,乔玉溪睁开眼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耳朵边那骂声就跟夏天的知了一样没完没了-1。她迷迷糊糊从硬邦邦的地上爬起来,心里头直犯嘀咕:我不是在自个儿买的房子里好好睡着吗,这又是哪一出?
眼前是个灰扑扑的土坯房顶,空气里有股子柴火和腌菜混着的味道。再一扭头,一个穿着藏蓝色旧褂子的老太太,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数落她:“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家里这点米面是让你这么糟践的?整天丧着个脸,给谁看呢!”-1
乔玉溪脑子里“轰”地一下,像炸开了个马蜂窝。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涌进来,拼出了一个让她心寒又陌生的世界。这里不是她那个摆满绿植的小公寓,而是八零年代一个北方的小村子。眼前骂她的,是她这辈子的亲奶奶。而她,乔玉溪,在这个家里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爷奶瞅着都嫌多余的“赔钱货”-1。亲爹的心思在别人身上,亲妈也有自己的“挚爱”,家里的好东西,那都是紧着别的“宝贝蛋”-1。
上辈子,她孤儿院长大,啥苦没吃过,啥脸没看过,拼死累活才挣下一份家业,就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窝-1。结果呢?好日子没过两天,就被个酒驾的给撞没了-1。这辈子倒好,直接给扔到这奇葩家庭里了。合着她乔玉溪两辈子就跟“亲情淡薄”这四个字杠上了是吧?
一股子邪火蹭蹭地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凭啥啊?上辈子任劳任怨没人念好,这辈子重活一次,还得当这受气包?去他的吧!
乔玉溪“噌”地站直了,也不拍身上的土了,直勾勾地看着她奶。那眼神,冷冰冰的,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愣是把老太太后头的骂词给噎了回去。“奶,”乔玉溪开口,声音不大,但透着凉气,“您说够了没?说够了我就回屋了。往后啊,谁爱当这受气包谁当去,我乔玉溪,不伺候了。”-1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心里先是一惊,随即就是一阵说不出的痛快。对,就这么着!老娘不干了!爱谁谁!-1 从今天起,她乔玉溪就要学那铁公鸡,一毛不拔,谁也别想再从她这儿占去半点便宜,吸走一滴血汗-1。她转身就走,留她奶一个人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家里头的糟心事,那是一桩接一桩。偏心眼的爹妈,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扒拉给儿子和会来事的妹妹-1。乔玉溪以前或许还会偷偷抹眼泪,现在?她心里门儿清,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开始盘算,怎么才能从这个泥潭里脱身。
机会来得偶然,又有点让人面红耳赤。村里后山那片林子,她记得过两年会被划成什么种植试点,地价能翻好几番。她想着先去摸摸情况,结果在山溪边上,撞见个正在擦洗的高大男人。水珠子从他结实的肩背上滚下来,在晌午的太阳底下亮得晃眼。乔玉溪当时就傻在那儿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男人回头,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打量她。这人乔玉溪认识,叫周以泽,是村里知青点留下的,听说脾气硬,不好打交道。他这么一看,乔玉溪那点尴尬全变成了不服气,梗着脖子瞪回去。周以泽心里大概在想:这姑娘眼神够冲,一看就不是盏省油的灯-1。
乔玉溪心里却翻滚着一个更清晰的念头:这《重生八零福运娇妻》 的路子,看来不光是打极品、发家致富,还得碰上这么个“不该看”的冤家,这命运的红线,捆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又挣脱不开-1。得,看了不该看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往后想绕道走都难-1。
自打那以后,乔玉溪发现,她好像走到哪儿都能“碰巧”遇见周以泽。她去镇上想打听点做小买卖的门路,能在供销社门口撞见他;她在河边洗衣服,一抬头,那人就在对岸站着。乔玉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巧合?
她果断决定分家。这个念头在家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爹骂她不孝,妈哭她没良心,奶奶更是拍着大腿说要请家法。乔玉溪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她当着全家和闻讯来看热闹的邻居的面,把这么多年受的委屈,爹妈偏心的那些具体事儿,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她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陈述,但这种平静反而更有力量。
“我就问一句,”乔玉溪看着涨红了脸的爹,“同样是儿女,大哥结婚你们卖粮凑彩礼,小妹念书你们借钱交学费,到我这儿,我想买本复习资料,你们说丫头片子认几个字就行了。这道理,在哪儿?”她又看向眼神躲闪的妈,“妈,您私底下贴补舅舅家,我不说什么,那是您亲兄弟。可我发烧烧到说胡话,您因为要赶着给舅舅家送新做的棉鞋,让我躺着喝碗凉水就行。这事儿,您还记得吗?”
院子里鸦雀无声。很多邻居其实也知道乔家这些事,但被乔玉溪这么赤裸裸地摊开,还是觉得脸上臊得慌。在几个长辈的调停下,乔玉溪用放弃家里一切东西的继承权为代价,换来了分家单过。她只带走了几件自己的旧衣服,和一小袋口粮。
搬出来那天,天空飘着毛毛雨。乔玉溪站在村尾那间几乎要废弃的、属于她爷爷的老土屋前,心里却是一片敞亮。虽然屋里空空荡荡,四处漏风,但这是她自己的地盘。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未来或许很难,但她不怕。
就在她费力地想糊窗户纸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周以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木板、钉子和一把锤子,一言不发地开始帮她修那扇快散架的门。乔玉溪愣了一下,也没矫情,说了声“谢谢”,就继续干自己的活。
两个人默默忙活了一下午,破屋子总算有了点能住人的样子。周以泽临走前,放下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窝头。“先凑合吃。”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乔玉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人,好像跟她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
分了家,只是第一步。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更好,需要钱。乔玉溪琢磨来琢磨去,把目光投向了后山。这时候的山货,在城里可是稀罕东西。她凭着上辈子做生意的嗅觉,开始起早贪黑地往山里跑。采蘑菇、挖野菜、摘野果,品相好的,她仔细整理好,趁着周末搭村里的拖拉机去县城的黑市上卖。
她嘴甜,会说话,东西也收拾得干净,渐渐有了些回头客。攒下第一笔小小的本金后,她不再满足于纯卖原材料。她想起上辈子吃过的一种果脯,试着把山里酸涩的野山楂用糖渍了,做成酸甜可口的山楂糕,用油纸包好,竟意外地好卖。
小生意慢慢有了起色,乔玉溪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周以泽时不时会出现,有时是“顺路”帮她背下山货,有时是“多余”的粮票肉票塞给她。乔玉溪开始还别扭,后来也习惯了,但她坚持等价交换,卖了山货赚了钱,总会想方设法还他点什么,一双结实的劳保手套,或者一瓶擦脸的雪花膏。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相处着。乔玉溪觉得,周以泽这人像块硬石头,话少,但做事踏实,心里有谱。周以泽则觉得,乔玉溪这姑娘像山里的野蔷薇,浑身是刺,不好惹,但生命力旺得很,而且看久了,会发现那花儿开得也挺好看。
直到有一天,乔玉溪在县城卖货时,被几个二流子盯上了。他们欺她是个单身姑娘,想强买强卖,顺便占点便宜。乔玉溪护着自己的背篓和钱袋子,厉声斥责,周围却没人敢上前。就在一个二流子的手要碰到她时,一只铁钳般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是周以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脸色沉得吓人。他没说一句废话,三两下就把那几个人撂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得让乔玉溪都看呆了。他回头,上下打量她,声音紧绷:“伤着没?”
乔玉溪摇摇头,心还在怦怦跳,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别的什么。周以泽这才转向地上那几个哼哼唧唧的家伙,眼神冷厉:“滚。再让我看见你们碰她,废了你们的手。”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乔玉溪小声说:“今天……谢谢你啊,阿泽哥。”周以泽脚步顿了一下,没应声。过了好半晌,他才闷闷地说:“有事就叫阿泽哥,没事就是周先生。乔玉溪,你这用完就丢的毛病,跟谁学的?”-1
乔玉溪被他说得脸一热,想反驳,又想起自己好像确实这么干过,顿时有点心虚。周以泽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居然有几分认命的味道:“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这一刻,乔玉溪忽然有点明白了。她之前以为的“冤家路窄”,或许正是《重生八零福运娇妻》 这个故事里,命运给她埋得最深的一条线。它不仅仅是要她复仇、要她独立,更是要把这个面冷心热、把她真正放在心上的男人,送到她身边-5。那些“不该看”的相遇,那些“巧合”,都是注定的牵绊。而周以泽后来那句半真半假的抱怨——“女友是狗,吃完就走”——大概就是他在这段关系里“甜蜜的烦恼”吧-1。
日子像村头的小河,平缓却坚定地向前流淌。乔玉溪的山货小买卖,因为有了周以泽暗地里的照应(比如帮她联系了县里一家小供销社做固定收购点),逐渐稳定下来。手里有了余钱,她把那间破土屋彻底修葺了一番,虽然还是简陋,但窗明几净,屋顶不漏雨,墙上糊了新报纸,总算有了个家的模样。
村里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一直没断过。有人说乔玉溪手段高,勾住了周知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周以泽眼光差,找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对这些,两个当事人都充耳不闻。乔玉溪是死过一回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唾沫星子。周以泽更绝,谁要是当他面说,他就冷冷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方讪讪地闭嘴。
改变的契机,源于乔玉溪一次大胆的尝试。她从收购山货的供销社主任那里偶然听到,省城现在流行一种用彩线编的手工艺品,出口换外汇,价格很高。她心里一动,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跟一个老阿姨学过编中国结。她买了些最便宜的红绳回来,凭着记忆慢慢摸索。失败了好多次,手指头被勒出深深的红印子,终于编出了像样的成品。
她把自己编的最好的一个中国结,连同晒好的蘑菇、木耳,一起打包寄给了省城那家工艺外贸公司,附上了一封自荐信。她没抱太大希望,只想着试试看。
没想到,一个月后,她竟然收到了回信和一张汇款单!外贸公司认为她的中国结样式古朴,质量不错,询问她是否能提供更多样品,并寄来了一些更复杂的图样和彩线样品。
这对乔玉溪来说,简直是天降喜讯!这意味着一条更稳定、更有前景的财路。但她一个人,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村里那些和她一样,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整天做家务、挣工分却摸不到几个钱的姑娘媳妇们。
她找到周以泽商量。周以泽仔细看了外贸公司的信和样品,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能做。但你想带着村里人一起,得有个章程,不能乱。”他帮她规划:先找几个手巧信得过的人,集中教会,按件计酬,质量他把关(他心细,手也巧,学这个竟然比乔玉溪还快)。由他出面去和大队沟通,把这当成一个集体的副业项目,避免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乔玉溪看着他条理清晰地分析,心里热乎乎的。这个男人,话不多,但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支撑。她突然想起书评里有人说的,看《重生八零福运娇妻》 这种故事,最解气的不仅是看女主打脸极品,更是看她如何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事业版图,把曾经看不起她的人远远甩在身后,同时收获一份并肩作战、彼此成就的爱情-1。她现在走的,好像正是这样一条路。
中国结编织小组悄悄成立了。最初只有三五个相熟的姐妹,在乔玉溪那间亮堂了不少的小屋里,一边学,一边小声说笑。乔玉溪负责教技术和验收质量,周以泽负责记账、管理和对外联系。第一批合格的货发出去,换回的汇款让这几个女人拿到了比一年工分钱还多的报酬时,消息再也瞒不住了。
村里炸开了锅。羡慕的有,眼红的有,说怪话的也有。但真金白银最有说服力。越来越多的人找上门,想学,想加入。乔玉溪没有拒绝,但她定了规矩:心思不正、想偷奸耍滑的不要;在家里对老婆孩子动手的,他家的女人也不要。她要带的,是真正想靠双手改变命运的人。
事业有了起色,她和周以泽之间那种朦朦胧胧的关系,也到了需要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是一个夏夜,他们核对完这个月的账目和订单,坐在院子里乘凉。蝉鸣阵阵,月光如水。
周以泽忽然开口:“乔玉溪。”
“嗯?”
“你现在,日子算是过起来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乔玉溪想了想,望着星空说:“我想把编织小组正规化, maybe 以后能成立个什么小厂。我还想多认点字,学学会计……把日子往好了过呗。”
“那……”周以泽转过头,目光在月光下格外深邃,“你日子过好了,里头……有没有给我留个位置?”
乔玉溪心猛地一跳,脸上有些发烫。她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周以泽,你图啥呢?帮我这么多。我现在是比刚分家时强点,但也还是村姑一个,没爹妈撑腰,还一堆穷亲戚可能扒上来。你条件不差,为啥……”
“为啥?”周以泽打断她,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我就图你这个人。图你被扔在地上还能爬起来瞪人的那股劲儿,图你宁可饿着也不白拿人东西的硬气,图你有点光亮就想带着旁人一起走的傻气。乔玉溪,我第一次在溪边看见你,就觉得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你说的吗,‘莫挨老子’-1。可我挨了,就没打算再走开。”
乔玉溪听着,眼眶有点热。这话不浪漫,甚至有点糙,但字字句句,都砸在她心坎上。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看见的不是“重生八零福运娇妻”这个抽象的名头带来的好运,而是她乔玉溪这个人本身,她的挣扎,她的坚持,她所有的不完美和闪光点-7。他爱的不是她的“福运”,而是她这个人。
她低下头,抿嘴笑了,再抬头时,眼里有光:“周以泽,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什么叫‘傻气’?”-1
周以泽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软化了他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他伸出手,握住了乔玉溪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很紧。“说错了。不是傻气,是……福气。是我周以泽的福气。”
两年后的春节,乔玉溪和周以泽的婚礼办得简单却热闹。他们的编织小组已经发展成了村里第一个正式备案的“红星手工艺品合作社”,不仅吸纳了本村几十号妇女,连邻近村子都有人来学。乔玉溪成了县里都挂名的“致富带头人”。
婚礼上,乔家的爹妈也来了,神情复杂。乔玉溪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入席,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但那份亲昵,是再也回不去了。她并不觉得遗憾,有些缘分断了就是断了,强求不来。她现在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事业,还有身边这个紧紧牵着她的手的男人。
闹洞房的人散去,新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周以泽看着身穿红衣、眉眼愈发娇艳的乔玉溪,忽然感慨地说:“媳妇儿,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明白啥?”
“明白为啥老话说,娶妻娶贤。”周以泽一本正经,“自从跟你在一块儿,我这鉴婊、拍马屁、装孙子的本领,那是与日俱增啊。”-1
乔玉溪先是瞪眼,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笑,是在说为了她,他愿意去应付那些复杂的人际和琐事。她噗嗤笑出声,捶了他一下:“德行!后悔啦?”
周以泽抓住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后悔?后悔没早点把你娶回家。乔玉溪,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运。”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田野和村庄。屋内,一灯如豆,温暖明亮。属于乔玉溪的全新人生,和她与周以泽的故事,才刚刚写下幸福的序章。这福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她自己一拳一脚,凭着那股不认命的狠劲和清醒的头脑挣来的,而那个对的人,让这福气变得更加完整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