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妈呀,这炕烧得是不是有点太烫了?林雪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后背却像贴在烙铁上,激得她“噌”地坐了起来。眼前不是末世基地灰突突的合金天花板,而是糊着旧报纸、熏得发黄的土坯房顶。一股子柴火混着冻白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8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碎花旧棉袄,手指粗粝,掌心却奇怪地留着一层薄茧——那是长期握刀和枪械的痕迹,与这具看似营养不良的身体极不相称。记忆像开闸的洪水涌进来:她是林雪,也是“林雪儿”。前者是在丧尸和极寒中挣扎了十年的末世小队长,后者是1950年东北黑水县靠山屯一个父母双亡、被嚼舌根说“命硬克亲”的孤女-1

昨天,村里的二流子赵老蔫想翻她家院墙,被现在的她抄起烧火棍本能地一个反关节技撂倒在雪窝子里,吓得屁滚尿流。屯子里议论纷纷,都说林雪儿这场高烧后,眼神咋变得像后山老林子里的狼崽,冷飕飕的。

“五零末世女在东北”的第一道坎,不是丧尸,而是咋用这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板,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活出个人样。 她摸着空瘪的胃,末世里对食物几近疯狂的执念还在燃烧。坑席底下藏着的小半袋高粱米,缸里冻着的几颗酸菜,就是全部家当-7。这要是在末世,她的空间里起码有压缩饼干和罐头……等等!意识深处,一点微光忽然亮起,像个生锈的接口突然被接通。一个冰冷但令人狂喜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极端生存环境……‘末日应急系统’残余模块启动……版本号0.01,功能严重受限。”

冰封记忆与滚烫坑头:她在零下四十度重启人生

金手指虽迟但到,但寒酸得让人想哭。没有无限物资,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扫描”功能:能识别方圆五十米内可食用或有用的东西,附带极其简略的鉴定。就这,每天还只能用三次。林雪叹了口气,聊胜于无吧。她集中精神,第一次扫描用在了自家小破院。结果提示:东墙根积雪下,有去年落下的土豆种,部分已冻坏,但仍有存活可能;房梁椽子缝里,可能藏着秋天遗忘的干蘑菇。

这系统,简直像个抠门的乡下老农。但林雪的心却踏实了一点。末世十年教会她最深刻的道理:希望不在远方的救援,而在脚下每一寸能被利用的土地。

她裹紧棉袄,拿起破镐头去东墙根刨。果然,从冻土里刨出十几个冻得硬邦邦、有些发软的小土豆。按照系统提示,她把还没烂透的挑出来,放在屋里缓着。又搭着摇摇晃晃的凳子去摸房梁,真就摸出一小串蒙着灰的榛蘑。晚上,她用破瓦罐煮了一小锅掺着高粱米和土豆块、飘着几片蘑菇的糊糊。那热乎气混着食物最原始的香味钻进肺里,她捧着碗,手有点抖。在末世,一碗热食,往往意味着一条命。

屯子里的人很快发现了林雪儿的变化。她不那么瑟缩了,见人虽然话还是少,但眼神清亮。她总能从别人不屑一顾的地方找到点东西:河汊子冻实的水面下,她用自制的冰镩子凿开,系统提示可能有冬眠的柳根鱼;落了厚厚松针的林子边,她能精准地找到被松鼠遗忘的松塔。东西不多,但细水长流。有婶子好奇问她咋找的,她只抿嘴笑笑:“瞎碰,运气好。”这“五零末世女在东北”的第二个秘密,就是那点残存的、来自高科技末世的“感知力”,成了她在低科技农耕时代“运气好”的底气。 她用捡来的破铁丝和麻绳做了几个简易套索,居然真套住了一只瘦野兔。自己只留了下水和一条后腿,兔身趁着夜色,挂在了前几天悄悄帮过她、给她塞过两个窝窝头的邻家寡妇王婶的门框上。

日子像松花江的冰面,看似凝固,实则底下有暗流。屯里要组织人手去公社粮站领返销粮,这是大事,也是难事。来回六十里雪路,牛车走得慢,晚上得在野地过夜。队长瞅了一圈劳力,最后目光落在虽然瘦但个子不矮、眼神沉稳的林雪身上:“雪儿,算你个半劳力,跟着去,能给记三个工分,管一顿干粮。”

人群里有了嘀咕:“丫头片子能顶啥用?”“野地里宿营,带着她不方便吧?”林雪没争辩,只是回家默默准备。她找出最厚实的衣物,用破布条把棉裤脚扎紧。系统今天的三次扫描,她全部用在了准备上:一次确认那把老柴刀磨得足够锋利;一次评估那件破羊皮袄的保暖性;最后一次,她扫描了自己——结果显示体温偏低,轻度营养不良,但“肾上腺素储备与应激反应能力评估:远超当前时代平均水平”。末世打磨出的身体本能,还在。

队伍在天没亮时就出发了。寒风像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林雪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不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雪地、天空和远处山林的轮廓。末世里,天气和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可能意味着生死。中午歇脚时,老把式赵大爷抽着旱烟,望着阴沉下来的天色嘟囔:“这天头,怕是要起‘大烟炮’(暴风雪)啊。”

领队的生产副队长有些犹豫:“不能吧?看着还行。耽搁了领粮可不行。”林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赵大爷说得对。风向变了,云走得太快,远处山尖看不见了。咱们最好找个背风的地方扎下来,等这阵风过去。”她的语气太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学会的。副队长将信将疑,但赵大爷点了头:“这丫头说得在理,老辈人看天就这么看。”

他们刚把牛车赶到一处背风的石砬子后面,用毡布和绳子匆匆搭起简易窝棚,“大烟炮”就铺天盖地地来了。狂风卷着雪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十米。温度骤降。几个人挤在窝棚里,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心里阵阵后怕。副队长看向缩在角落、正默默用一个小铁盒化雪烧水的林雪,眼神复杂。

更吓人的还在后半夜。风稍小些,但雪更密。守夜的青年突然连滚爬爬地钻进窝棚,脸煞白:“有、有东西!绿眼睛!在那边晃!”众人都惊醒了,男人抄起赶车的鞭子和木棍,紧张地盯着黑漆漆的雪幕。是狼?还是熊瞎子?林雪悄悄握紧了柴刀,末世里与变异兽搏杀的记忆在肌肉里苏醒。她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一种沉重的、踩雪的声音。

“不是独狼。”她低声说,喉头发紧,“脚步沉,但有点乱……可能是受伤的野猪。”野猪在这时节,比狼更危险。副队长汗下来了。就在这时,林雪那仅剩的扫描功能,对着声音方向用了一次。反馈信息极其模糊:“大型生物,生命体征不稳……有血腥味。”她心念急转,忽然扯下头上破旧的围巾,从随身的破口袋里(其实是从系统残余模块那点可怜储物空间拿的)摸出个小纸包,那是她平时攒的一点辣椒面和干磨的芥菜籽粉,本来是防身用的。她把粉末倒在围巾上,又浇上一点刚才烧化的雪水,对副队长说:“火!把火堆弄旺点!烟越大越好!把这个,绑在棍子上,点着了往外扔!”

辛辣刺鼻的浓烟随着风飘散出去。外面那沉重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响起一阵暴躁的哼哧声,但似乎被这怪味刺激,脚步声开始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中。所有人都瘫坐下来,后背全是冷汗。副队长看着被烟呛得直流眼泪却依旧镇定地检查柴刀的女孩,第一次用郑重的语气说:“雪儿……今天多亏你了。”

这趟粮之行,让“五零末世女在东北”的第三个真相浮出水面:她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预知,而是深植于骨髓的、在绝对恶劣环境下保持冷静、利用一切资源求存的“生存本能”。 这本能,比任何金手指都可靠。

返程那天,天空湛蓝。粮食安全运回,屯子里像过年。林雪分到了应得的工分和奖励的两斤玉米面。王婶拉着她的手,硬塞给她两个还热乎的鸡蛋:“闺女,拿着!你是个有能耐又心善的。”几个之前嘀咕过她的半大小子,看她眼神也带了佩服。

林雪站在自家小院门口,望着远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末世似乎已经非常遥远,那些血与火、钢铁与废墟的记忆,被眼前柴火的气息、邻里的招呼声和实实在在活着的踏实感慢慢覆盖。系统残余的微光在意识里平稳地闪烁,像个沉默的旧友。她知道,未来依然会有很多困难,五十年代的东北农村,生活同样严酷。但她已经在这里扎下了一点点根。她不仅是来自末世的幸存者林雪,也正在成为扎根于黑土地的女儿林雪儿。

她把玉米面小心地倒进瓦罐,开始盘算:开春后,用系统扫描看看哪块自留地肥力最好,土豆种该怎么育。或许,还能试着在屋后搭个小棚子。日子很长,但终于有了盼头。炕,依然烧得滚烫,但这份滚烫,如今暖的不只是身子,还有那颗在末世冰封太久,终于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天地间,缓缓复苏的心-8